第2章

警車在青霧市的老街上穿梭,午後的陽光被兩旁的老槐樹剪得支離破碎,投在車窗上晃出斑駁的光影。蘇硯辭攥着那把民國銅鎖,指腹反復摩挲着鎖身的纏枝蓮紋樣,剛才那通陌生電話的機械音還在耳邊打轉——“記憶褶皺”四個字像顆沒爆的鞭炮,懸在心裏硌得慌。

“陳叔,您剛才說‘鏡社’是民國時期的組織?”蘇硯辭轉頭看向副駕駛座的陳舟,老人正用手帕擦着眼鏡片,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沉鬱,“我姐當年接觸鏡社,是爲了修什麼東西嗎?”

陳舟把眼鏡戴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十年前你姐剛畢業,進了市博物館的修復部,當時館裏收了一批民國舊物,其中就有個鏡社的賬本。她跟我提過,說賬本裏記着‘用鏡子儲存記憶’的法子,覺得是天方夜譚,可沒過多久就開始查鏡社的事,再後來……就失蹤了。”

駕駛座的陸折光突然開口:“那批舊物裏,是不是有面銀質鏡匣?和周海生拍走的那面款式一樣。”陳舟愣了一下,點頭道:“對,就是那面!當時你姐還特意跟我講,鏡匣裏的鏡子刻着饕餮紋,說是鏡社的‘鎮社之寶’,能‘照出記憶的褶皺’——現在想來,她失蹤前說的話,本不是胡話。”

蘇硯辭心裏咯噔一下,掏出手機翻出老照片——那是姐姐蘇清鳶失蹤前一周拍的,照片裏姐姐站在博物館的修復台前,手裏捧着個錦盒,盒口露出半面刻着饕餮紋的鏡子。“就是這個!”她把手機遞給陸折光,“我姐那時候說,這鏡子比她修過的任何舊物都‘有脾氣’,碰一下就渾身發冷。”

陸折光看着照片,左手腕的銀哨子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刺痛,而是像溫水浸泡般的暖意。他突然想起童年的一個模糊片段:六歲那年,他跟着陳舟去博物館,在修復室門口看到個穿白大褂的姐姐,手裏拿着面鏡子,笑着遞給他一顆桂花糖,說“這鏡子能記住甜甜的東西”。那時候他以爲是夢,現在才敢確定,那姐姐就是蘇清鳶。

“快到了。”陸折光踩了腳刹車,警車停在一條更窄的老街上。顧氏古董行就在街中間,門面是深棕色的木質結構,門楣上掛着塊燙金招牌,字跡遒勁,右下角刻着個極小的“鏡”字符號,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門口擺着兩尊石獅子,獅子的眼睛是用黑色琉璃做的,正午的陽光照上去,反射出詭異的紅光。

“這招牌是民國時期的老物件,‘鏡’字符號是鏡社成員的標記。”陳舟下車後繞着招牌看了一圈,“當年鏡社的人,不管開鋪子還是做買賣,都會在顯眼處刻這個符號,算是‘自己人’的暗號。”

蘇硯辭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黴味的氣息,和她店裏的鬆節油味截然不同。推開門的瞬間,門口的銅鈴“叮鈴”響了一聲,比她店裏的風鈴更沉悶,像是蒙着層布。店裏光線昏暗,即使是正午也開着壁燈,暖黃色的光線下,貨架上的古董蒙着層薄灰,顯得格外陰森。

“三位裏面請。”一個穿中式對襟衫的男人從裏屋走出來,手裏端着個紫砂茶壺,臉上帶着溫潤的笑。他約莫三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副金絲眼鏡,左手無名指上戴着枚玉扳指,扳指上同樣刻着纏枝蓮紋樣——和蘇硯辭手裏的銅鎖紋路一模一樣。

“顧尋?”陸折光亮出警官證,眼神掃過店內的貨架,最顯眼的位置擺着一面一人高的銅鏡,鏡身刻着繁復的雲紋,鏡面擦得鋥亮,卻沒映出三人的身影,反而像蒙着層薄霧。

“陸隊長客氣了,我就是顧尋。”顧尋把茶壺放在八仙桌上,給三人倒了茶,“聽說城西的周老板出事了?真是可惜,半個月前他還在我這兒拍走了個鏡匣,說是要送給老母親當壽禮。”他說話時語氣自然,眼神卻不經意地瞟了眼蘇硯辭手裏的銅鎖,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蘇硯辭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故意把銅鎖放在桌上:“顧老板對鏡社的東西很有研究吧?這把民國銅鎖,鎖身上刻着鏡社的符號,不知道顧老板能不能給看看?”

顧尋的目光落在銅鎖上,喉結動了動,伸手想碰,卻在快碰到時收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蘇女士是‘硯心舊物修復鋪’的老板吧?久仰大名。這銅鎖確實是鏡社的物件,當年鏡社成員每人都有一把,用來開啓存放秘典的木箱,只是後來社團解散,這些銅鎖大多遺失了。”

“那你認識蘇清鳶嗎?”陳舟突然開口,語氣帶着壓迫感,“十年前她來你這兒買過鏡社的舊物,之後就失蹤了。”

顧尋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蘇清鳶……有點印象,她是博物館的修復師,當年確實來問過鏡社的賬本。不過我沒賣過東西給她,畢竟鏡社的舊物大多是違禁品,我可不敢碰。”他的話剛說完,貨架上的一面小銅鏡突然“當啷”響了一聲,掉在地上,鏡面朝上,映出的卻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漆黑的走廊——和蘇硯辭在銅鎖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鏡子怎麼回事?”蘇硯辭猛地站起來,右手的紅斑開始發燙。陸折光快步走過去,撿起銅鏡,鏡面瞬間恢復正常,映出他的臉。“顧老板,你店裏的鏡子都這麼‘有個性’?”陸折光的語氣帶着懷疑,左手的銀哨子又開始發燙,這次燙得更厲害,像是要燒起來。

顧尋的臉色有點發白,連忙解釋:“這鏡子是民國時期的‘照妖鏡’,有點年頭了,偶爾會因爲受發出聲響,沒什麼奇怪的。”他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剛才鏡子掉下來時砸破了個茶杯,“不好意思,讓三位見笑了,我這就收拾。”

“別碰!”蘇硯辭突然大喊道。顧尋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着她。“這瓷片有問題!”蘇硯辭走過去,指着碎瓷片上的花紋,“這不是普通的纏枝蓮紋,是鏡社的‘血紋’,只有存放過記憶的物件才會有這種紋路!”她蹲下身,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瓷片,紅斑瞬間發燙,眼前閃過一段記憶:

十年前的顧氏古董行,比現在更昏暗。蘇清鳶站在八仙桌前,手裏拿着那本鏡社賬本,對顧尋說:“這上面記着‘記憶具象化’的實驗,你們還在繼續做對不對?周海生手裏的鏡匣,就是你們的實驗品!”顧尋的臉色陰沉,從抽屜裏拿出個錦盒:“清鳶,有些事不該問就別問,這面鏡匣你拿着,離開青霧市,永遠別回來。”蘇清鳶打開錦盒,裏面的銀質鏡匣泛着冷光,她剛碰到,鏡子裏就伸出一只蒼白的手,顧尋突然大喊:“快鬆手!”

“我姐當年拿到了鏡匣!”蘇硯辭猛地回過神,激動地抓住顧尋的手腕,“你讓她離開青霧市,可她沒走,對不對?她是被鏡子裏的東西抓走了!”顧尋的臉色徹底變了,用力甩開她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清鳶的失蹤和我無關!”

陸折光一把拉住蘇硯辭,對顧尋說:“顧老板,周海生拍走的鏡匣是你賣的,李建國——也就是剛遇害的收藏家,三天前也從你這兒買過一面銅鏡。現在兩名死者都和你賣的鏡子有關,你最好老實交代,鏡社到底在做什麼實驗?”

陳舟走到那面一人高的銅鏡前,用手指敲了敲鏡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這鏡子是空的,後面有夾層。”他轉頭看向顧尋,“當年蘇清鳶失蹤後,我們搜查過你的鋪子,沒找到這面鏡子,看來是你後來藏起來的。打開夾層,否則我們只能申請搜查令了。”

顧尋的肩膀垮了下來,像是放棄了抵抗。他走到銅鏡前,雙手按住鏡面兩側的雲紋,輕輕一推,鏡面果然滑開,露出後面的夾層。夾層裏放着個木質盒子,盒子上刻着“鏡社秘典”四個大字,還有一本泛黃的記。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他是鏡社最後一任社長。”顧尋打開盒子,聲音帶着疲憊,“鏡社確實在做‘記憶具象化’的實驗,簡單說就是把人的記憶儲存在鏡子裏,再通過特定的符號激活,讓記憶變成‘實體’——比如你看到的蒼白的手,就是別人的恐懼記憶具象化的產物。”

蘇硯辭拿起那本記,封面上寫着“顧明遠記”,是顧尋父親的名字。她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帶着急切:“1998年7月15,實驗成功了!我把妻子的記憶儲存在了銅鏡裏,她的身影出現在鏡子裏了!可她變得很凶,會攻擊靠近鏡子的人……”

“你們把人的記憶當成實驗品?”蘇硯辭的聲音發抖,“我姐就是因爲發現了你們的秘密,才被你們用鏡子抓走的!”

“不是我們抓的她!”顧尋突然激動起來,“是‘記憶褶皺’!當記憶儲存到一定程度,鏡子就會產生褶皺,褶皺裏會形成獨立的空間,靠近的人會被吸進去!蘇清鳶當年碰了鏡匣,正好趕上褶皺出現,被吸進去了!我這些年一直在找打開褶皺的方法,可本找不到!”

陸折光皺起眉:“記憶褶皺是什麼?”“就是鏡子裏的記憶空間。”顧尋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着復雜的紋路,“鏡社的人發現,當不同人的記憶儲存在同一面鏡子裏,就會像布料一樣起褶皺,形成新的空間。被吸進去的人,會被困在自己的記憶裏,永遠出不來。”他指着圖紙上的“鏡”字符號,“這個符號是激活褶皺的鑰匙,銅鎖、銅片上的符號,都是爲了激活褶皺。”

陳舟突然開口:“十年前蘇清鳶失蹤後,我們在她的房間裏發現了半塊玉佩,上面也有這個符號。”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裏面是半塊玉佩,“這玉佩是不是鏡社的‘記憶錨點’?”

顧尋看到玉佩,臉色大變:“這是‘定憶佩’!能穩定鏡子裏的褶皺,防止記憶具象化攻擊人!當年我父親把這玉佩分成兩半,一半給了蘇清鳶的母親——她也是鏡社成員,一半留在了社裏。蘇清鳶手裏的半塊,能暫時壓制褶皺,可她碰鏡匣的時候,玉佩沒帶在身上,對不對?”

蘇硯辭突然想起什麼,從脖子上解下一個玉佩吊墜,正是半塊玉佩,和陳舟手裏的正好吻合:“這是我姐失蹤前留給我的,說戴着能保平安。”她把兩塊玉佩拼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形,玉佩突然發出淡淡的綠光,照亮了整個店鋪。

“不好!”顧尋大喊道,“玉佩激活了!銅鏡要產生褶皺了!”話音剛落,那面一人高的銅鏡就泛起白霧,霧裏慢慢浮現出蘇清鳶的身影,她穿着白大褂,手裏拿着鏡匣,對着蘇硯辭大喊:“小辭,別碰鏡子!快把玉佩藏起來!”

“姐!”蘇硯辭激動地想沖過去,被陸折光死死拉住。“不能靠近!”陸折光的銀哨子劇烈發燙,幾乎要嵌進皮膚裏,“鏡子裏的不是你姐,是她的記憶具象化!靠近會被吸進去!”

鏡子裏的蘇清鳶突然變得扭曲,身體慢慢變成黑色的影子,伸出一只蒼白的手,朝着蘇硯辭抓來。顧尋連忙拿起銅鎖,進銅鏡側面的鎖孔裏:“快轉動銅鎖!這是關閉褶皺的鑰匙!”蘇硯辭連忙轉動銅鎖,銅鏡裏的白霧慢慢散去,蘇清鳶的身影也消失了。

衆人都鬆了口氣,顧尋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才太危險了,再晚一秒,蘇硯辭就會被吸進褶皺裏。”他看着拼在一起的玉佩,“這玉佩是唯一能穩定褶皺的東西,當年蘇清鳶就是因爲沒戴玉佩,才被吸進去的。”

蘇硯辭握着玉佩,眼淚掉了下來:“我姐還活着嗎?她被困在褶皺裏了對不對?”“不知道。”顧尋搖了搖頭,“鏡社的記載裏,沒人能從褶皺裏出來。但蘇清鳶手裏有半塊玉佩,可能能暫時保住性命。”他從抽屜裏拿出個U盤,遞給陸折光,“這裏面是鏡社的所有資料,包括實驗記錄和褶皺的研究。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希望能幫你們找到蘇清鳶。”

陸折光接過U盤,剛要說話,他的手機就響了,是林夏打來的:“陸隊,不好了!老洋房的銅鏡不見了!技術隊的人剛到,就發現鏡子被人偷走了,現場只留下一個‘鏡’字符號!”

“什麼?”陸折光的臉色沉了下來,“是誰偷走的?有監控嗎?”“監控被人破壞了,現場沒有腳印,和周海生、李建國的案發現場一樣,淨得離譜。”林夏的聲音帶着焦急,“還有,我在李建國的收藏室裏發現了一個符號,和顧氏古董行招牌上的‘鏡’字符號不一樣,是個‘渡’字!”

“是‘記憶擺渡人’!”顧尋突然站起來,臉色蒼白,“鏡社解散後,分成了兩派,一派想銷毀所有實驗資料,停止研究,另一派想繼續研究,甚至想利用褶皺控制人的記憶,他們自稱‘記憶擺渡人’!偷走銅鏡的,肯定是他們!”他指着U盤,“資料裏有擺渡人的標記,就是‘渡’字符號!”

蘇硯辭突然想起剛才接到的陌生電話,對方說“別碰鏡子,除非你想和你姐姐一樣,永遠困在記憶褶皺裏”,還提到了“記憶擺渡人”。“那個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擺渡人!”蘇硯辭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是個匿名號碼,查不到來源。”

陸折光立刻給局裏打了電話,讓技術隊追查匿名號碼,同時安排人手保護顧尋:“擺渡人偷走了銅鏡,肯定還會繼續作案。顧老板,你知道他們的據點在哪裏嗎?”顧尋搖了搖頭:“擺渡人的據點很隱蔽,只有社長知道。我父親去世前,把據點的地圖藏在了鏡社秘典的夾層裏,你們可以找找。”

蘇硯辭拿起那本《鏡社秘典》,仔細翻看,果然在最後一頁發現了個夾層,裏面藏着一張泛黃的地圖,上面畫着青霧市的老城區地圖,標記着一個紅點——就在舊物街的盡頭,離她的修復鋪只有幾百米遠。“是‘舊物街倉庫’!”蘇硯辭的心跳得飛快,“我平時存放舊物的倉庫,就在那裏!”

“不好!”陸折光突然反應過來,“擺渡人偷走銅鏡,又給你打電話,可能是想引你去倉庫!”他立刻拿起外套,“陳叔,你留在這兒保護顧尋,我和蘇硯辭去倉庫!林夏,帶技術隊去倉庫匯合!”

蘇硯辭抓起桌上的銅鎖和玉佩,跟着陸折光往外跑。顧尋突然喊住她:“蘇女士,小心擺渡人的‘記憶擾’!他們能通過舊物擾人的記憶,讓你分不清現實和記憶!如果感覺不對勁,就用玉佩貼在額頭上,能暫時清醒!”

警車在老街上飛馳,蘇硯辭緊緊攥着玉佩,手心全是汗。“陸隊長,你相信顧尋的話嗎?”她突然問。陸折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半信半疑。他隱瞞了十年,肯定還有沒說的秘密,但擺渡人和記憶褶皺的事,應該是真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銀哨子,“這哨子剛才碰到銅鏡時,發燙得厲害,和碰到銅鎖、銅片時的反應不一樣,像是在警告我。”

“這哨子是不是和我姐有關?”蘇硯辭想起陸折光童年的片段,“你小時候見過我姐,對不對?她還送過你桂花糖。”陸折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剛才看到你姐的記憶具象化,我才想起這段往事。我師父說,這哨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可我總覺得,和你姐手裏的玉佩有關聯——剛才兩塊玉佩拼在一起時,我的哨子也發燙了。”

警車很快到達舊物街倉庫,倉庫是個老式的磚房,門口的鎖被撬開了,地上有一串淡淡的腳印,通向倉庫深處。“林夏還沒到,我們先進去看看,小心點。”陸折光拔出配槍,遞給蘇硯辭一個手電筒,“跟在我後面,別亂碰裏面的舊物。”

倉庫裏彌漫着濃重的黴味,堆放着各種舊物:破舊的家具、蒙塵的瓷器、生鏽的鐵器。最裏面放着一面巨大的銅鏡,正是從老洋房偷走的那面,鏡面泛着白霧,霧裏慢慢浮現出蘇清鳶的身影,她對着蘇硯辭大喊:“小辭,快走!這裏有陷阱!”

“姐!”蘇硯辭激動地想沖過去,被陸折光拉住。“別沖動!這是記憶擾!”陸折光的銀哨子劇烈發燙,“你看她的手!”蘇硯辭仔細一看,蘇清鳶的手慢慢變成了黑色的影子,和剛才在古董行看到的一樣。“這不是我姐!”蘇硯辭連忙把玉佩貼在額頭上,一股清涼的感覺傳來,眼前的景象變了——鏡子裏的不是蘇清鳶,而是一個穿黑袍的人,臉上戴着銀色面具,和冥淵的面具一模一樣。

“是你給我打的電話!”蘇硯辭大喊道。黑袍人笑了起來,聲音帶着機械的失真:“蘇硯辭,你終於來了。想救你姐姐,就把玉佩和銅鎖給我,我可以帶你去記憶褶皺裏找她。”他伸出手,鏡子裏的白霧越來越濃,“不然,你永遠別想再見到她。”

“你就是‘記憶擺渡人’的首領?”陸折光舉槍對準黑袍人,“周海生和李建國,都是你的?”黑袍人不屑地笑了:“他們只是實驗品,用來測試記憶具象化的效果。陸折光,你的銀哨子是‘陽錨’,蘇硯辭的玉佩是‘陰錨’,兩者結合,能打開所有記憶褶皺。只要你們把錨點給我,我可以讓你們掌控所有記憶,甚至能復活死去的人。”

“誰要復活死人,我只要我姐活着!”蘇硯辭握緊銅鎖,“你先讓我見我姐,否則我不會給你錨點!”黑袍人點了點頭,鏡子裏的白霧分開,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蘇清鳶,她被綁在一柱子上,臉色蒼白,卻還在對着蘇硯辭大喊:“小辭,別信他!他想利用錨點控制所有人的記憶!”

“姐!”蘇硯辭剛要沖過去,倉庫門口突然傳來警笛聲,林夏帶着技術隊沖了進來:“陸隊,我們來了!”黑袍人臉色一變,對着鏡子裏大喊:“啓動褶皺!”鏡子裏的白霧突然爆炸,蘇硯辭和陸折光被沖擊波震倒在地。等煙霧散去,鏡子裏的黑袍人不見了,只留下一個“渡”字符號,刻在鏡子上。

蘇硯辭爬起來,沖到鏡子前,鏡子已經恢復正常,映出她的臉。“我姐還在裏面!”她急得眼淚直流,用手拍打着鏡子。陸折光走過來,扶住她:“別擔心,我們有鏡社的資料,有玉佩和銅鎖,一定能打開褶皺,救你姐姐出來。”他看着鏡子上的“渡”字符號,眼神堅定,“而且,我們知道了擺渡人的據點,下次不會再讓他跑掉。”

林夏走到鏡子前,用儀器檢測着:“鏡子裏殘留着強烈的記憶波動,和周海生、李建國身上的波動一樣。技術隊已經定位了黑袍人的信號來源,就在倉庫的地下室裏。”她指了指倉庫角落的一個入口,“入口被僞裝成了貨架,我們剛才發現的。”

陸折光讓技術隊打開入口,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樓梯,通向黑暗的地下室。“林夏,你帶幾個人守住上面,我和蘇硯辭下去。”陸折光握緊配槍,“記住,不管看到什麼,都別碰裏面的舊物,用玉佩保持清醒。”蘇硯辭點了點頭,把玉佩握在手裏,跟着陸折光走進地下室。

地下室裏擺滿了鏡子,大小不一,每個鏡子裏都泛着白霧,裏面有模糊的身影在晃動。“這些鏡子裏,都困着人?”蘇硯辭的聲音發顫。陸折光的銀哨子一直發燙,指引着方向:“前面有光,黑袍人應該在那裏。”

地下室的最深處,有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中間放着一面黑色的鏡子,比其他鏡子都大。黑袍人站在祭壇前,手裏拿着一個錦盒,裏面放着周海生的鏡匣。“你們來得正好。”黑袍人轉過身,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然是顧尋的父親顧明遠!

“你沒死?”蘇硯辭愣住了。顧明遠笑了起來:“我只是假死,躲在地下室裏繼續研究。顧尋那小子太膽小,不敢繼續實驗,只能我親自出面。”他指着黑色的鏡子,“這是‘總鏡’,能連接所有記憶褶皺。只要把陽錨和陰錨放進鏡匣,就能激活總鏡,掌控所有記憶。”他突然沖向蘇硯辭,想搶她手裏的玉佩,“把錨點給我!”

“小心!”陸折光開槍打向顧明遠的腿,顧明遠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蘇硯辭趁機把銅鎖進鏡匣的鎖孔裏,轉動了一下,黑色的鏡子突然泛起綠光,裏面的白霧慢慢散去,露出蘇清鳶的身影,她被綁在柱子上,看到蘇硯辭大喊:“小辭,快把銅鎖!激活總鏡會讓所有褶皺爆炸,所有人都會被吸進去!”

顧明遠掙扎着站起來,想撲過去阻止蘇硯辭,被陸折光一腳踹倒:“別動!”蘇硯辭連忙拔下銅鎖,黑色的鏡子恢復正常,裏面的蘇清鳶身影也消失了。“姐!”蘇硯辭急得想哭,顧明遠卻大笑起來:“沒用的!總鏡已經被激活了!三個小時後,青霧市所有的鏡子都會產生褶皺,所有人都會被困在記憶裏!”

陸折光拿出手銬,把顧明遠銬起來:“你別得意,我們有鏡社的資料,一定能阻止總鏡激活。”他對着對講機大喊:“林夏,帶技術隊下來,檢查總鏡的結構!”林夏很快帶着人下來,看到顧明遠愣住了:“顧老板?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是假死。”陸折光指着總鏡,“這面鏡子三個小時後會激活,讓所有鏡子產生褶皺。我們需要立刻找到關閉總鏡的方法。”顧明遠冷笑一聲:“只有錨點能關閉總鏡,可你們不知道方法,沒用的!”

蘇硯辭突然想起顧尋說的話:“銅鎖是開啓褶皺的鑰匙,玉佩是穩定褶皺的錨點。兩者結合,應該能關閉總鏡。”她把玉佩放在總鏡上,再把銅鎖進鏡側的鎖孔裏,轉動了三圈。總鏡突然發出綠光,裏面的白霧慢慢散去,露出一行字:“記憶褶皺,因心而生,因愛而滅。”

“是我姐的字跡!”蘇硯辭激動地說。總鏡的綠光越來越亮,慢慢恢復成普通的鏡子。顧明遠不敢置信地看着鏡子:“不可能!這不可能!”陸折光鬆了口氣:“總鏡關閉了。”他看着蘇硯辭,眼神裏帶着欣賞,“你做到了。”

蘇硯辭卻皺起眉,因爲她看到總鏡裏,慢慢浮現出一個“鏡”字符號,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還沒結束。”她指着符號,“顧明遠只是擺渡人的一員,真正的首領,還沒出現。”陸折光的銀哨子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警告,而是像在指引方向,指向倉庫外面的舊物街——蘇硯辭的修復鋪方向。

“修復鋪有問題!”蘇硯辭突然反應過來,“我早上修的銅鎖,是擺渡人故意讓老太太送來的,目的是讓我激活記憶能力!”她和陸折光連忙跑出地下室,朝着修復鋪跑去。夕陽下,修復鋪的招牌泛着詭異的紅光,門口站着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手裏拿着一面銅鏡,正是林夏!

“林法醫?”陸折光愣住了。林夏轉過身,臉上帶着詭異的笑,手裏的銅鏡泛着白霧:“陸隊,蘇硯辭,你們來得正好。總鏡只是開始,真正的記憶重構,現在才要開始。”她舉起銅鏡,鏡子裏

猜你喜歡

滿門抄斬?我靠醫術殺瘋了全文

完整版歷史古代小說《滿門抄斬?我靠醫術殺瘋了》,此文從發布以來便得到了衆多讀者們的喜愛,可見作品質量優質,主角是林蕭衛凌霜,是作者夏微風甜所寫的。《滿門抄斬?我靠醫術殺瘋了》小說已更新136447字,目前連載,喜歡看歷史古代屬性小說的朋友們值得一看!
作者:夏微風甜
時間:2026-01-22

總裁的殺手冷妻

《總裁的殺手冷妻》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現言腦洞小說,作者“利小立”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是左柒司寒陸正安莫千秋,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585672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利小立
時間:2026-01-22

左柒司寒陸正安莫千秋免費閱讀

《總裁的殺手冷妻》中的人物設定很飽滿,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現的價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引出了左柒司寒陸正安莫千秋的故事,看點十足。《總裁的殺手冷妻》這本完結現言腦洞小說已經寫了585672字,喜歡看現言腦洞小說的書友可以試試。
作者:利小立
時間:2026-01-22

清清何靜免費閱讀

如果你喜歡懸疑靈異類型的小說,那麼《鏡子裏的男人》絕對值得一讀。小說中精彩的情節、鮮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會讓你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總字數已達12895字,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何以埋沒
時間:2026-01-22

狀元祖奶奶重生,一手一個不肖孫筆趣閣

男女主角是陸從寧的連載古風世情小說《狀元祖奶奶重生,一手一個不肖孫》是由作者“兔君閒談”創作編寫,喜歡看古風世情小說的書友們速來,目前這本書已更新102711字。
作者:兔君閒談
時間:2026-01-22

狀元祖奶奶重生,一手一個不肖孫全文

由著名作家“兔君閒談”編寫的《狀元祖奶奶重生,一手一個不肖孫》,小說主人公是陸從寧,喜歡看古風世情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狀元祖奶奶重生,一手一個不肖孫小說已經寫了102711字。
作者:兔君閒談
時間:2026-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