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蕭愛民還沒來得及反應,張大嘴已是一聲驚呼,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她都聽到了什麼?
俺娘,這閨女是蕭瘸子的親閨女?
難道是蕭瘸子從前在外面有了相好的,生下的孩子找上門來了?
她雙眼閃爍着八卦的光,耳朵豎得高高的。
這頭一份小道消息,她可不能錯過。
蕭愛民神色明顯一怔,瘸着的腿都不自覺站直溜了:
“姑娘,你說啥?”
他咋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親閨女?
蕭酒收回打量的目光,面無表情看向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是你親生女兒。”
她心裏嘆息一聲。
溫嬌嬌自個找去了溫家,也沒有和蕭家說一聲。
恐怕到現在,蕭家人還以爲溫嬌嬌在學校住着呢。
蕭家對溫嬌嬌真是沒話說。
雖然家裏窮的叮當響,但還是砸鍋賣鐵硬是供着她上了高中。
眼看今年就要高中畢業了。
“姑......姑娘,你該不是找錯人了吧?”
蕭愛明總算是回過神來,對於這個忽然上門認親的漂亮姑娘。
他可以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他們家的孩子。
自己家裏,就小婉和嬌嬌兩個閨女。
蕭酒將手裏的包袱往桌上一放,解釋道:
“溫嬌嬌......呃,蕭嬌嬌和我,當年出生的時候,在醫院時被抱錯了。現在,她已經回到她親生父母家裏。而我,就是你們那個抱錯的親生女兒。明白了嗎?”
頓了頓,她又開口:
“當年,和你們在一個病房生產的孕婦,也生了一個女娃的那家人,還記得嗎?姓溫。”
“抱錯了娃?”
張大嘴又是一聲驚呼,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蕭愛民與蕭酒臉上徘徊。
不得不說,這麼仔細一看。
這閨女和蕭瘸子眉眼間確實是有幾分相似。
蕭瘸子雖然瘸了腿,但年輕的時候,也是生得一表人才。
不過現在想來,也不是不可能。
蕭家人都是一副好相貌,只有蕭嬌嬌長相有點普通。
不過,蕭嬌嬌那個閨女也是個白眼狼。
就算她不是蕭家的親閨女,好歹也養了十八年。
怎麼能不聲不響的就跑了呢?
蕭酒像是看穿了張大嘴的心思般,不緊不慢的開口:
“溫嬌嬌的親爹是鋼鐵廠的廠長,親媽是鋼鐵廠宣傳科的事。大哥現在在部隊,已經當上營長了。二哥馬上大學畢業,工作分配到外貿局。”
“天爺,難怪那丫頭不聲不響跑了,原來是去投奔有錢的親爹娘去了。真是粥盆裏跳進肉盆裏,換誰也樂意呀。”
張大嘴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要是她發現自己親爹娘是有錢人,她也得跑。
蕭愛民局促的搓了搓手:
“姑娘......”
蕭酒眉頭一挑,打斷他的話:
“我叫蕭酒,你叫我名字好了。我說的話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鋼鐵廠家屬院打聽打聽。”
這個親爹貌似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不太熱情的樣子。
不過她也無所謂,她又不是原主,也不稀罕什麼父母親情。
來蕭家,只是想找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
蕭愛民連忙擺手:
“酒……酒酒,我們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和溫家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我......我是怕你回家不習慣。”
當蕭酒說起當年在醫院的事,他已經信了大半了。
自己家裏這樣的光景,小偷來了搖頭,耗子來了落淚。
誰家好姑娘願意來吃苦?
“我本來就是蕭家的閨女,肯定是要回蕭家的。別人家裏再有錢,我也不能死乞白賴着不走吧。”
張大嘴贊同的點頭:
“這閨女說得對!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狗窩。”
蕭瘸子這是啥意思?
不想讓自己閨女回來?
正說着話,蕭謙半扶半攙着唐秀蘭從外面走了進來。
唐秀蘭臉色蠟黃,嘴唇泛着青白,一只手緊緊按着心口,腳步虛浮。
她老毛病這兩天又犯了,正巧蕭謙今天廠裏輪休。
一大早就陪着她去醫院看病,娘倆剛剛才從醫院回來。
一想到看病拿藥又花了不少錢,唐秀蘭心裏正愁得慌。
眼瞅着大兒子蕭謙都二十二了,同齡的小夥子,都已經娶上媳婦抱上娃了。
可自家呢?
就因爲她這身子骨,藥罐子常年不斷,家裏的積蓄早就見了底。
別說給蕭謙娶媳婦,能把子過下去就不錯了。
“哪家姑娘肯往火坑裏跳啊……”
唐秀蘭心裏正念叨着,抬頭就見屋裏坐着張大嘴,旁邊還站着個姑娘。
那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穿着件碎花連衣裙,皮膚雪白,眉眼生得周正。
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透亮,淨若琉璃。
看過來時,竟讓她莫名覺得心頭一暖,連口的悶痛都輕了些。
母子倆都愣了愣。
“張姐來了,這位姑娘是?”
唐秀蘭看向蕭酒,眼睛亮了亮,感覺精神都好了些。
難道是張大嘴給她家小謙介紹的姑娘?
張大嘴早等不及了,幾步就湊到唐秀蘭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秀蘭你可算回來了!快瞅瞅,這閨女是誰?”
她抬起下巴沖着蕭酒努了努嘴,湊到她耳邊:
“這是你親閨女!當年你在醫院生娃,跟你家嬌嬌抱錯了!你家嬌嬌,早找到她親爹媽了,她親爹可是鋼鐵廠長。”
她這張嘴像裝了鞭炮引子,噼啪一陣響,三言兩語就把來龍去脈抖落得明明白白。
唐秀蘭的眼睛倏地瞪圓了,看向蕭酒,嘴唇哆嗦着,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不敢置信的恍惚:
“親閨女?她……她是我的親閨女?”
唐秀蘭聲音發顫,又猛地抓住張大嘴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人家肉裏:
“那嬌嬌呢?我的嬌嬌呢?她去哪兒了?”
“哎呦我的秀蘭妹子!”
張大嘴被她抓得齜牙咧嘴,趕緊掙脫她的手:
“這不剛跟你說嘛,嬌嬌找着親爹媽了。鋼鐵廠的廠長,有錢人家。這會兒指定在暖炕頭上吃細糧呢!要不是那樣,這閨女能尋到咱這破屋爛房來?”
說這話時,她眼角悄悄瞟了眼一旁的蕭酒,心裏頭莫名泛起點同情。
這姑娘在溫家過了十八年好子,吃香的,喝辣的。
看她這細皮嫩肉的樣子,就知道從前肯定沒有吃過苦。
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以後就要在蕭家過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