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臘月的東北江城,是個被嚴寒扼住喉嚨的城市。乙巳年的冬天來得特別猛,壬午月本該有回暖的跡象,可今年卻反常地冷。壬戌這天午後,鬆花江上的霧氣還沒散盡,老城區的巷子裏已經積了一層薄冰。,臨街的窗玻璃上結着霜花。

上午沒什麼客人。萬塵,翻着一本泛黃的《增刪卜易》,茶幾上的搪瓷缸裏泡着濃茶。窗外偶爾有行人踩着冰雪路過,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快到下午兩點時,門被推開了。帶進來一股凜冽的寒氣,還有鬆花江畔特有的水腥味。

進來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着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圍着紅圍巾,臉凍得通紅。她進門後站在原地頓了頓,像是不確定該不該進來。

“坐。”萬塵合上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外面冷,先暖和暖和。”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坐下,把挎包放在腿上。她摘下手套,手指纖細,但指甲蓋有些發紫——那是長期氣血不暢的跡象。萬塵注意到她坐下時,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右下腹。

“您是萬師傅?”女人開口,聲音有點啞,“朋友介紹來的,說您看事兒挺準。”

“叫我萬塵就行。”萬塵給她倒了杯熱茶,“哪裏不舒服?”

女人捧着茶杯暖手,沉默了幾秒才說:“肚子疼...右下邊這塊兒,疼了快一年了。”

她從挎包裏掏出一沓檢查單,放在茶幾上。萬塵拿起來翻看:江城第一醫院、省醫院、甚至還有去哈爾濱醫大二院的記錄。B超、CT、腸鏡、婦科全套、泌尿科檢查...能查的都查了,結果都是“未見明顯異常”。

“醫生說可能是腸易激綜合征,也可能是慢性盆腔炎。”女人苦笑,“開了好些藥,中藥西藥都吃過,沒什麼效果。疼起來的時候,像有只手在肚子裏擰...”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萬塵問。

“去年十月底。”女人記得很清楚,“霜降剛過,那幾天特別冷,突然就開始疼了。”

萬塵點點頭,起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紫檀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副龜甲和三枚銅錢。這是她師父傳下來的老物件,龜甲已經被摩挲得油亮。

“心裏想着你的問題,搖六次。”

女人接過龜甲,有些生疏地把銅錢放進去,合攏,閉上眼睛。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爐火偶爾噼啪作響,還有銅錢在龜甲裏搖晃的沙沙聲。

第一次,第二次...到第四次時,女人搖卦的手突然頓住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咬住下唇,另一只手按緊了腹部。

“疼了?”萬塵輕聲問。

女人點點頭,深吸了口氣,繼續搖完最後兩次。

銅錢落在鋪着紅絨布的桌面上,萬塵用筆在紙上記錄卦象。六爻定,卦成——澤火革,變水雷屯。

她的目光在卦象上停留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紙面。

“怎麼樣?”女人不安地問。

“你貴姓?”

“姓李,李紅梅。”

“李姐。”萬塵把記錄卦象的紙轉向她,“咱們先看動爻。世爻持兄弟亥水動,三爻亥水也發動。”

李紅梅一臉茫然。

“簡單說,亥水在卦裏代表腎髒、膀胱系統。”萬塵用筆點着那幾個爻位,“亥水發動化出官鬼辰土,說明你這肚子疼的源,跟腎或者膀胱的功能失調有關。”

“可我尿檢都正常啊。”李紅梅皺眉。

“西醫查的是器質性問題,咱們這個看的可能是功能性的,或者...”萬塵頓了頓,“環境影響的。”

她繼續解釋:“這卦裏,內卦內爻動,優先考慮家裏環境的影響。再看整個卦象——澤火革變水雷屯。革卦主變動,屯卦主積聚。兩個卦都落在坎宮,坎爲水。所以這事兒,跟‘水’有關。”

“水?”李紅梅更困惑了。

“亥水落在三爻、四爻的位置,在現代住宅裏,多對應衛生間、廁所。”萬塵說得很肯定,“亥水化辰,辰是土,能蓄水。這說明你家衛生間裏,有個儲水的東西,而且這東西能移動。”

她抬眼看向李紅梅:“亥化辰居三爻,三爻對應的高度大概在膝蓋往上。綜合來看,應該是個水桶。”

李紅梅愣住了,張着嘴半天沒說話。

“而且,”萬塵的筆尖點在“亥水動化辰”這幾個字旁邊,“卦象顯示,辰年亥月是問題開始的時間。你剛才說去年十月底開始疼的——去年是甲辰年,十月正是亥月。時間對得上。”

“我的天...”李紅梅喃喃道,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地上,“我家衛生間...確實有個紅塑料桶,放在洗衣機旁邊,接水沖廁所用的...可是這、這怎麼可能...”

萬塵把茶杯扶穩:“問題不在桶本身,在它的位置、顏色,還有使用方式。”

她拿過一張白紙,畫了個簡單的方位圖:“你家衛生間在哪個方向?”

“房子是南北通透的...衛生間在西北角。”

“西北,乾位,屬金。”萬塵標注出來,“衛生間屬水,水桶儲水,更是水象。金生水,本來沒問題。但是——”

她頓了頓:“桶是紅色的,對吧?”

李紅梅點頭。

“紅色屬火。水克火是常理,但火勢太旺也能反克水。”萬塵在紙上寫了個“火”字,“衛生間水汽重,放個紅色物件,水火相沖,氣場就不穩了。”

“再加上水桶長期儲水,死水容易積陰氣。”她放下筆,“你的症狀從亥月開始,亥月水旺,跟衛生間的水氣場一沖,反應在身上就是肚子疼。”

李紅梅聽得將信將疑,但萬塵說中水桶的顏色和位置,又準確說出了疼痛開始的時間,這讓她不得不信。

“那...那該怎麼辦?”

萬塵起身從貨架上取了幾樣東西:一包粗鹽、一捆艾草、一小瓶朱砂。她用黃紙分別包好,裝進一個紅布袋裏。

“回去做三件事:第一,把桶裏的水倒淨,用粗鹽和艾草煮的水裏外擦洗;第二,把桶挪到陽台或者廚房,七天別用;第三,在衛生間點艾草熏香,每天一小時,連點七天。”

她把紅布袋遞過去:“做完這些,觀察三天。如果見好,咱們再說下一步。如果還不行...”

“還不行怎樣?”

“那就說明問題不止在桶。”萬塵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桶可能只是個引子。”

李紅梅接過布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錢包裏掏出三百塊錢放在桌上。萬塵沒推辭,只是說:“見效了再來。”

送走李紅梅,萬塵沒急着收拾。她盯着那張記錄卦象的紙,眉頭微皺。澤火革變水雷屯...革卦主變革,屯卦主艱難。坎宮雙現,水象重疊...

她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陽宅風水精要》,翻到衛生間章節。上面寫着:“廁浴屬水,宜靜不宜動,宜暗不宜明。紅色之物置此,水火相激,主腹痛、泌尿之疾。”

與卦象吻合。

但萬塵總覺得哪裏不對。一個紅塑料桶,真能讓人疼上大半年?還是說,這桶只是個媒介,觸發了更深層的問題?

三天後,李紅梅又來了。這次她臉色好了不少,進門時腳步輕快了許多。

“萬師傅,真神了!”她一坐下就說,“肚子疼輕多了!晚上能睡踏實覺了!”

萬塵給她倒了杯新泡的枸杞茶:“桶怎麼處理的?”

“完全按您說的。”李紅梅接過茶杯,“用鹽水煮艾草擦的桶,挪陽台去了。艾草香也點了...不過有件事挺怪的。”

“什麼事?”

“那桶...是我去年九月新買的。”李紅梅回憶,“早市上買的,十塊錢,看它顏色鮮亮就拎回來了。可用了沒倆月就開始肚子疼...”

萬塵放下茶杯:“新桶本身沒問題。問題是它放的位置、顏色,還有...”她頓了頓,“可能接觸過什麼東西。你仔細想想,那桶除了接洗衣機的廢水,還裝過別的嗎?”

李紅梅皺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想起來了!去年十月,我二姨從農村來看病,在我家住了一禮拜...”

“她用藥了?”

“用了!從老家帶來的偏方,說是治老寒腿的。”李紅梅說,“天天熬藥,熬藥前得用藥水泡藥材...她好像用過那個桶泡藥!”

“藥渣呢?”

“她說藥渣不能亂扔,得埋土裏。”李紅梅回憶,“走的時候裝塑料袋帶走了。但桶裏肯定殘留了藥渣子...”

萬塵的眼神認真起來:“你二姨是哪的人?”

“榆樹屯的,離江城八十裏地。”李紅梅說,“咋了萬師傅,這藥有問題?”

“有些民間偏方,不止是藥材本身的事。”萬塵斟酌着詞句,“可能還涉及到熬藥的方法、用的水...你二姨熬藥的水,是從哪兒打的?”

李紅梅想了想:“她好像...從江邊打的江水。說江水熬藥效果好。”

鬆花江水。萬塵心裏一動。

“萬師傅,這桶現在咋整?”李紅梅問,“還能用嗎?”

“暫時別用。”萬塵起身,“方便的話,我去你家看看那個桶。”

半小時後,萬塵站在李紅梅家的衛生間裏。這是典型的東北老樓衛生間,不大,瓷磚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流行的淡綠色。紅色塑料桶放在老式雙缸洗衣機旁邊,桶身上印着“富貴花開”的俗豔圖案。

萬塵蹲下身仔細查看。桶是普通的聚乙烯材質,紅色顏料在溼環境裏有些褪色。她伸手摸了摸桶壁——冰涼,但不是塑料該有的那種涼,而是一種透骨的寒意。

“就是這個涼。”李紅梅在旁邊說,“有時候不小心碰到,激得渾身一激靈。”

萬塵沒說話,她湊近桶沿內側,借着手機燈光細看。塑料表面有一些暗黃色的漬痕,像是某種液體涸後留下的。

“你二姨熬完藥,是不是用藥湯涮過藥罐子?”萬塵問。

李紅梅愣了愣:“您咋知道?她是有個小刷子,每次熬完藥都用藥湯再涮一遍罐子,說不浪費藥性。”

“涮罐子的水...”

“倒桶裏了。”李紅梅聲音低下去,“她說這樣藥性能滲到水裏,再用這水沖廁所,能‘祛晦氣’...我當時覺得怪,但沒好意思說。”

萬塵站起身,神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治腿疼的藥。你二姨用的,可能是帶些...講究的方子。”

她走到窗邊,看着樓下被冰雪覆蓋的街道:“我得跟你二姨通個電話,問問這藥方的具體情況。另外,這桶先放陽台,別用了。”

李紅梅臉色變了:“萬師傅,這藥...是不是有問題?”

“有些民間方子,講究天時地利。”萬塵說得很謹慎,“用的水、熬的時辰、甚至裝藥的容器,都有說法。如果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可能會有些...副作用。”

從李紅梅家出來時,天已經擦黑。臘月的江城黑得早,才四點多,路燈就亮了。萬塵踩着積雪往回走,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裏回蕩。

鬆花江的霧氣又起來了,遠處江橋的燈光在霧裏暈開成一片朦朧的光暈。萬塵想起李紅梅二姨用的鬆花江水,想起桶裏殘留的藥漬,想起那個紅色塑料桶...

回到家,萬塵撥通了李紅梅給的電話號碼。接電話的是個老太太,口音很重的東北土話。

“是二姨嗎?我是萬塵,紅梅的朋友。”

“哎呀,萬師傅啊!”老太太嗓門很大,“紅梅跟我說了!那桶是不是惹啥事兒了?”

“我想問問,您去年用的那個藥方,有啥講究沒?”萬塵問,“比如用的水,有沒有啥說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方子...是從俺們屯一個老薩滿那兒求的。他說得用‘活水’熬藥,最好是鬆花江‘回彎處’的水。”

薩滿。萬塵心裏一緊。東北農村有些老薩滿,確實懂些草藥和巫醫結合的法子。

“回彎處的水...有什麼特別的?”

“老薩滿說,江水在那兒打轉,氣是活的。”老太太說,“還囑咐我,熬藥前得用水泡藥材三個時辰,熬完的藥湯得涮罐子,涮罐水得倒回江裏...我都照做了啊!”

“那涮罐水,您倒回江裏了?”

“倒了...不對!”老太太突然想起來,“最後那天,紅梅她爸開車送我去車站,我急着走,就把涮罐水...倒那個紅桶裏了。想着讓紅梅哪天路過江邊給倒了...這丫頭是不是給忘了?”

萬塵明白了。涮罐水本該倒回江裏,完成一個“循環”,結果留在了桶裏。那些藥性,那些老薩滿說的“活氣”,就在桶裏淤積下來,成了“死氣”。

再加上紅桶放在衛生間,水火相沖...李紅梅的肚子疼,就這麼來的。

“二姨,那個老薩滿,還能找到嗎?”

“去年秋天就走了。”老太太嘆息,“八十六了,算是喜喪。他那方子...也就我知道個大概。”

掛斷電話,萬塵在鋪子裏踱步。

薩滿的藥方,鬆花江的回彎水,紅色的塑料桶...這些元素在東北這片土地上,構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場”。現代人住進樓房,用上塑料桶,卻無意中觸動了某些古老的東西。

萬塵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東北民俗醫藥考》,在昏黃的燈光下查找關於“活水熬藥”的記錄。翻到某一頁,上面用鋼筆補充着筆記:“鬆花江回彎處,水氣盤旋,陰陽交泰。取此處水熬藥,可引天地之氣入藥...然需謹記,藥成後餘水須歸原處,否則氣滯成煞。”

氣滯成煞。這四個字讓萬塵心頭一凜。

她合上書,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巷子裏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鬆花江上的貨輪偶爾傳來汽笛聲,悶悶的,像是從水底傳來的嘆息。

要徹底解決李紅梅的問題,光清理桶還不夠。得把那股淤積的“氣”化掉,還得把那個未完成的“循環”做個了結。

萬塵想了想,從櫃子裏取出一張黃表紙,一支毛筆,一瓶朱砂。她鋪開紙,凝神靜氣,開始畫符。

這不是普通的驅邪符,而是一道“化煞歸流符”。符成,明早去鬆花江邊,連桶帶符一起處理了。

畫完符,已經夜裏十點多。萬塵收拾好東西,鎖好鋪門,踏着月色往家走。

臘月的月亮清冷冷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幽幽的白光。萬塵走在空蕩蕩的巷子裏,忽然想起師父當年說的話:“小塵啊,咱們這行,在東北這塊地界兒上,得懂三樣東西:周易、風水、還有...這片土地的老講究。”

那時候她剛跟着師父學卦。師父是個滿族老人,懂易經,也懂薩滿的一些老法子。他說,東北這地方,天地開闊,山川雄渾,有些古老的東西還留在地脈裏,沒完全散去。

現在萬塵明白了。李紅梅的紅塑料桶,就像一針,無意中扎進了那些古老的地脈裏,引出了一點兒不該引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萬塵給李紅梅打電話。

“李姐,今天有空嗎?得去江邊一趟。”

“去江邊啥?”

“把桶的事兒徹底了了。”萬塵說,“把你家那個紅桶帶上,我在江橋公園等你。”

上午九點,鬆花江邊零下二十度。江面已經封凍,白茫茫一片,只有主航道被破冰船鑿開一條深藍色的水道。萬塵穿着厚羽絨服,戴着雷鋒帽,站在江橋下的回彎處等。

李紅梅抱着那個紅塑料桶來了,桶用黑塑料袋裹着。

“萬師傅,咱這是要...”

“把桶處理了。”萬塵接過桶,走到江邊。她拆開塑料袋,露出那個鮮紅的塑料桶。在冰天雪地裏,這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萬塵從懷裏取出昨晚畫好的符,貼在桶身上。然後她蹲下身,用手在冰面上刨開一個小坑——冰層不厚,下面就是江水。

“李姐,你退後幾步。”

李紅梅退到五米開外。萬塵閉上眼睛,默念了一段咒文——那是師父教她的,滿語混雜着漢語,大意是“氣歸天地,煞化流水”。

念完,她把紅塑料桶放進冰坑裏。江水立刻涌上來,淹沒了桶身。萬塵鬆開手,桶在江水裏晃了晃,慢慢沉了下去。

鮮紅色在水裏漸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萬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好了。”

“這就...完了?”李紅梅有些不敢相信。

“完了。”萬塵看着江面,“那股淤積的氣,已經歸回江裏了。你的肚子疼,應該不會再犯了。”

回去的路上,李紅梅一直沒說話。快到巷口時,她才開口:“萬師傅,那桶...會不會污染江水啊?”

“塑料桶會慢慢降解。”萬塵說,“但那道符化掉的東西,已經散了。鬆花江這麼大,容得下。”

三天後,李紅梅又來到卦館,提了一筐雞蛋,還有兩條鬆花江的大鯉魚。

“萬師傅,真好了!肚子一點兒不疼了!”她笑容滿面,“這些您收着,自家產的,別嫌棄。”

萬塵推辭不過,收下了。臨走時,李紅梅猶豫了一下,問:“萬師傅,您說...現在都啥年代了,咋還有這些神神道道的事兒?”

萬塵笑了笑:“李姐,你說鬆花江流了多少年了?”

“那可老了去了...”

“江水一直在流,可水裏的東西,古今不太一樣。”萬塵說,“咱們現在住樓房,用塑料桶,可有些老講究,還在地底下埋着呢。不小心碰着了,就得出點事兒。”

李紅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走了。

萬塵關上門,把雞蛋和魚放好。她泡了杯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又開始飄雪。

臘月二十三了,快小年了。巷子裏有小孩在放鞭炮,啪啪的響聲在雪地裏顯得悶悶的。

萬塵喝了口熱茶,想起師父的話。在這片土地上做這行,得像鬆花江一樣——該深沉時深沉,該奔騰時奔騰。現代也好,古老也罷,氣脈總在那裏,等着人去讀懂,去調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巷子蓋白了。萬塵收起思緒,翻開那本《增刪卜易》,準備看會兒書。

銅爐裏的炭火噼啪一聲,炸出幾點火星。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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