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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敏的電話就轟炸過來。
語氣急促,甚至帶着點驚慌。
“顧懷遠,你在哪?趕緊去城南的拆遷區!”
“當年那個案子的受害者家屬,在拆遷房頂要跳樓!”
“他們點名要見你,說你是當年的黑心律師,要你償命!”
我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來了。
“我不去。”我冷冷地說,“我現在只是個保安,這事歸警察管。”
“你必須去!”趙敏尖叫道,“媒體都去了,要是出了人命,集團的聲譽就完了!”
“那是你們的事。”
“顧懷遠!算是爲你自己贖罪行不行?”
“你要是不去,你爸媽現在就在現場,那些家屬情緒激動,萬一傷到他們......”
我聽到這裏,立馬掛了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城南。
路上,我媽的電話也打來了。
哭天搶地。
“顧懷遠!你自己造的孽自己來平!”
“別連累了小宋和敏敏!你快點來啊!他們拿着刀呢!”
我用力握着手機。
明知有詐。
但我必須去。
不僅僅是擔心我的父母,也爲了能見見家屬。
這五年,我一直想找他們。
當年宋哲爲了脫罪,不僅僞造了證據,還給了家屬一大筆封口費,讓他們指認我是誘導僞證的主謀。
到了地方,是一片廢棄的療養院。
本沒有什麼媒體,也沒有圍觀群衆。
我剛走進主樓的大廳,身後的大鐵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幾個穿着白大褂的壯漢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手裏拿着電棍和束縛帶。
領頭的男人我很眼熟。
王強,當年受害者的哥哥。
他比五年前更壯了,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顧大律師,好久不見啊。”
他獰笑着,拍了拍手裏的電棍。
“王強,宋哲給了你多少錢?”我盯着他,冷靜地問。
“錢?”王強啐了一口,“孫總說了,你是爲了翻案,還要把當年的髒水潑回來。”
“但...他說你可能是瘋了,得了精神病,需要‘治療’。”
我後退一步,背靠着牆。
“你也信?當年真相如何,你心裏最清楚。”
“真相?”王強沖過來,一棍子砸在我肩膀上。
劇痛讓我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
“真相就是我妹妹死了!而你這個幫凶還活着!”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把我按在地上。
束縛帶勒緊了我的手腳。
“放開我!”我掙扎着,“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非法?”王強拿出一份文件,在我面前晃了晃。
《強制收治同意書》。
上面赫然籤着我母親的名字。
“你媽親手籤的字,說你重度精神分裂,有暴力傾向,委托我們全權‘治療’。”
王強打開免提,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清晰無比:
“對,只要把他關在裏面,別讓他出來搗亂就行。”
“小宋的公司要上市,不能讓他出來。”
“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也算爲這個家積德了。”
那一刻,絕望淹沒了我。
比五年前的判決還要無力。
“聽見了嗎?瘋子。”
王強獰笑着,拿出一支針管。
針頭閃着寒光。
“這是特制的鎮定劑,一針下去,也能變廢人。”
瞬間冰冷的液體推進我的脖子。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渙散。
我試圖咬破舌尖,但無濟於事。
恍惚間,好像父親輕撫我的後背。
母親替我拭去眼淚,“小遠...不怕。”
我默默點頭,嘴角浮起微笑。
“顧懷遠......顧懷遠......”
有人在叫我。
聲音很遠,也很近。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徹底沉睡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震碎了絕望的空氣。
那是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