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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小廣場轉瞬一片死寂。
我聽到有好奇的小孩問: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夏初阿姨不是有老公嗎?”
他被捂住嘴拉回了家。
但我沒有家了。
說什麼一直等我,不過是她隨口撒下的謊。
我轉身離開。
牢獄十二年,不僅脾髒已經摘除,我的身體也早已千瘡百孔。
今天是醫生叮囑的復查子。
拿藥途中,路過一個病房,我忍不住腳步一頓。
隔着半掩的房門,我聽到了姐姐陸晶的哭泣聲:
“這可怎麼辦啊夏初,現在排斥反應這麼嚴重,哪裏還有新的肝源啊!”
“都怪陸元嘉那個禍害,他一回來,阿琛就突然急性感染!”
周夏初的聲音嘶啞哽咽:
“阿琛你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求你,求你堅持下去......”
眼看床邊周夏初憔悴的臉,陸晶擦擦眼淚:
“我就不信找不到肝源了!我們情況這麼危急,我再去求求醫生!”
門吱呀一聲開了,姐姐的腳步聲漸遠。
我躲在門後,看到了病床上骨瘦如柴的陸琛。
他是寄養在我家的堂弟,也是…周夏初念念不忘的初戀男友。
他被病痛折磨得沒了人形,臉色枯瘦蠟黃,連說話都是用氣音:
“夏夏......你太累了,回去睡一覺吧。”
“我不!”
周夏初哭成了淚人,她一遍遍將臉頰埋進他的掌心汲取熱度:
“阿琛,你別擔心,陸元嘉他出獄了,我查過你們的肝源,是匹配的!”
“只要我把他健康的肝髒拿過來,你就會康復了!”
虛弱的陸琛皺起眉:
“算了吧夏夏......這麼多年了,都是我自不量力想要一舉成名,才惹到了煩。”
“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去冒險竊取導彈核心數據,元嘉哥他也不會......”
門外的我如遭雷擊。
十二年,我爲了愛和責任承擔了十二年牢獄之災,到頭來竟然是在爲他們兩個做嫁衣!
我失去了事業、青春和一切,現在他們居然還想拿走我的肝髒!
門內的周夏初拼命搖頭:
“阿琛這不是你的錯!是陸元嘉他自己學藝不精,連病毒都沒發現,全都是他活該!”
“能夠爲了人民獻出生命,那些死去的研究員都會以此爲榮!”
“至於陸元嘉,是他自己情願頂罪的!”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遍體生寒。
無法想象周夏初究竟是怎樣一副惡毒心腸,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可她還在繼續和陸琛繾綣接吻:
“阿琛,爲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會盡快和他復婚,到時候,只要用療養當借口,把他哄進手術室......”
“我是配偶,陸晶是他的親姐姐,我們兩個人,還沒辦法決定讓他捐獻肝髒嗎?”
原來,今天那場婚禮的好戲,連同對我癡情告白的謊言,統統是爲了我的肝!
我一陣頭暈目眩。
“砰”的一聲響。
“誰?!”
周夏初警覺地立刻起身查看。
我咬牙咽下一切痛楚,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