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修長的手指嵌入腰窩,掐住她腰肢的力道狠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撕裂的疼痛中,崔令儀抑制不住地顫抖,瑩白脊背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仰起頸子,幾縷黑發黏在紅的臉頰邊,指尖抖得厲害,摸索着撫上男人蒙着白紗的眼。
“說,你是誰。”男人低啞的嗓音貼着她耳畔響起,滾燙呼吸灼得她肌膚發燙。
“我…”
她張了張口,卻在即將說出名字的瞬間—
“啊!”
冷汗浸透裏衣,崔令儀急促地喘息着。
又做這個夢了……五年了。
“娘親?”一只溫熱的小手貼上她的額頭,安兒擔憂地望着她,“娘親又做噩夢了嗎?”
崔令儀閉了閉眼,看着眼前四歲就已經很懂事體貼的兒子,勉強扯出一絲笑:“沒事,只是夢到些舊事。”
她撩開車簾,雨絲斜飛進來,打溼了她的睫毛。永安侯府的朱漆大門近在眼前,匾額下,一道窈窕身影正被衆星捧月般簇擁着。
林念柔一身華貴錦裙,身旁婆子丫鬟撐傘的撐傘、打扇的打扇,連裙角都沒沾溼半點。
而她牽着安兒下車時,卻無人遞傘。
“令儀!”林念柔迎上來,親熱地握住她的手,“可算等到你了,我站得腿都酸了。”
崔令儀垂眸,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溼的袖口,又看了看林念柔燥的指尖,微微一笑:“侯夫人久等,是我來遲了。”
她明明按約定時辰到的,甚至提前了半。
林念柔身後,幾個婆子交換了個眼神,小聲嘀咕:“擺什麼架子,讓夫人等這麼久,真當自己還是崔家大小姐呢?”
崔令儀恍若未聞,只將安兒往身後護了護。
“夫君上朝去了,只好我一個人來迎你。”林念柔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盡是嬌媚,“你可別見怪。”
夫君。
崔令儀眼睫微顫,耳邊仿佛又響起裴硯那道冰冷刺骨的聲音。
“崔氏女放浪形骸,若聖上賜婚,臣寧死不從,願遁入空門。”
當年聖上賜婚,裴硯寧死不從。因他這句話,曾經名動京華的崔家明珠,成了全城的笑柄。
而他轉身就娶了她昔最好的朋友,林念柔。
十裏紅妝,佳偶天成,京城一時傳爲美談。
她至今還記得林念柔紅着眼眶,拉着她的手說:“令儀,對不起,我知道你喜歡他。可我和裴硯兩情相悅,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身後婆子小聲議論:“就是她啊,當年脫了衣裳勾引咱們侯爺,侯爺寧願出家也不要的破爛貨。”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侯夫人言重了,我一介罪婦,怎敢勞煩侯爺?”
“說什麼罪不罪的,”林念柔嗔怪地拍她的手,“你父兄通敵的罪名,明眼人都知道是冤——”
崔令儀輕聲打斷她:“侯夫人,家姐呢?”
林念柔笑容一滯,並未答話。
崔令儀是前兵部尚書崔家嫡女,她的庶姐崔知意早年間嫁給永昌侯府裴家的庶長子裴銘,也就是裴硯的長兄,因此躲過了五年前崔家那場抄家滅族之禍。
如今崔令儀新寡,走投無路,只得來投奔庶姐。
若非崔家死絕了,亡夫族老又她再嫁,她絕不會踏進裴家半步。
今她來,林念柔作爲裴硯的嫡妻,侯府的夫人在門口迎接也屬正常,只是怎麼沒看到姐姐崔知意呢?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突然從林念柔身後沖出來,一把搶過安兒懷裏的布老虎。
“髒死了!”小姑娘嫌惡地撇嘴,抬手就把布老虎扔進泥水裏,又狠狠踩了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