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玉本來也有離開這座孤島的打算。
畢竟一個正常人不可能跟一群蜜蜂過一輩子。
所以看見大船靠過來，他沒有一點躲避的想法。
片刻。
船只便優雅地靠上一處水勢較緩的淺灘，並未完全擱淺，那層水波般的藍色光暈微微蕩漾，顯示出其不凡的動力與控制力。
一行人從船上走下，踏着海浪而來。
他們穿着統一的、以藍白二色爲主調的統一服裝，材質看似柔軟卻帶着防水的光澤，前都佩戴着一枚銀質的海鳥徽章，與船帆上的圖騰如出一轍。
爲首者，是一位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輕女子，海藍色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用一枚簡單的貝殼發扣固定。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過來時，帶着一種久經訓練的審視與壓迫感。
“你是誰？爲何會在這座‘寂滅之島’上？”
女子開口，聲音清冷，如同海浪拍打礁石，帶着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林子玉注意到她手中握着一約半臂長的深色木制短杖，杖身刻滿了流動水系圖騰紋路，此刻那些紋路正隨着她的呼吸微微散發着毫光，顯然處於隨時可以激活應戰的狀態。
“林子玉，因爲海難流落到這個不知名的小島。”他選擇實話實說，同時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謙和態度。
“多謝各位路過，施以援手。”
他的語言通過這段時間與蜂群的意念交流，似乎自動適應了這個世界的通用語，只是語調略顯古怪。
女子打量着他。
她們的船隊除了正常的狩獵之外，偶爾也會順帶捎回不少林子玉這樣的遇難者，所以並沒有多少懷疑林子玉話語的真實性。
她的目光在林子玉那早已破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質地精良、剪裁考究的衣物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緊握的自制畫筆和腰間掛着的蜂蠟畫板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圖騰師？”她微微蹙眉。
如果真的是圖騰師，那可算撿到寶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圖騰？
她心中暗自揣摩，卻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看你裝束古怪，身上圖騰波動也晦澀不明，是哪裏的傳承？爲何在此荒島學習圖騰？”
一連串的問題拋來，林子玉心中微震。
“圖騰師”——這顯然是對某些掌握圖騰力量者的統稱。
而對方能感知到“圖騰波動”，莫非這是一種普遍存在的辨識方式？
“僥幸活了下來，爲了不填飽野獸的肚子，只能是自己摸索，學了些皮毛以求自保。”
林子玉謹慎地回答，暫時沒有透露自己能力來源的特殊性，尤其是與蜂群那種近乎共生的關系。
女子尚未回話，她身後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眉眼間帶着幾分傲氣的男子便嗤笑出聲。
“自學？隊長，圖騰之術何等深奧浩瀚，涉及種族克制、能量引導、結構冥想，豈是獨自摸索能成的？我看他八成是個遭遇海難的普通人，運氣好沒被島上的鱗爪獸當成點心罷了！”
這男子同樣佩戴海鳥徽章，但制服的鑲邊是淺綠色，與女子的深藍不同。
林子玉眉頭微皺，但沒有出言反駁。
他感覺得出，這些人身上都縈繞着或強或弱的能量場，應該就是所謂的圖騰波動。
尤其是爲首的藍發女子，給他的感覺如同深海，隱而不發，卻比之前遇到的那頭鱗甲劍齒虎（男子口中的鱗爪獸）還要危險幾分。
就在這時，或許是感受到陌生人的質疑與隱隱的敵意，一大群金紋蜂從附近的林中嗡嗡飛出，它們並未展現出攻擊性，而是如同護衛般，自然地環繞在林子玉身邊飛行。
翅膀劃出的金色光痕交織成一片溫和的光網，發出穩定而規律的嗡嗡聲。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蜂群早已將他視爲族群的重要一員，此刻感受到外來者的潛在威脅，自然出來表明立場。
現在林子玉在蜂群中的地位，可以說是蜂後之下，萬蜂之上。
“這是……金紋狂蜂？！”
藍發女子眼中首次閃過明顯的驚訝，“它們竟然……如此溫順地護衛你？”。
她身後的其他隊員也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器。
顯然，這種被他們稱爲“金紋狂蜂”的蜂類，以其性情凶猛、尾針毒性強烈、極難馴服而著稱。
林子玉輕輕抬起手，一只體型稍大的兵蜂順從地落在他伸出的食指上，親昵地振動着翅膀，觸角輕輕觸碰他的指尖。
這一人一蜂之間默契而和諧的畫面，讓之前的質疑聲戛然而止。
“看來，你並非普通的遇難者。”
藍發女子臉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幾分，“我是海音城臨海小鎮巡邏隊第七小隊隊長，藍汐。這座島嶼位於我海音城臨海小鎮管轄的海域邊緣，按照《城邦聯盟拓荒條例》，我們需要帶你回城進行身份登記與評估。”
林子玉心中一鬆，至少對方代表的是某種有秩序的文明力量。
“非常樂意接受你們的幫助。”他微微頷首，“不過離開前，請允許我帶上一些個人物品。”
他返回位於遺跡附近的臨時營地，實際上是將這些天繪制的圖騰研究手稿、對不同蜜源植物的記錄樣本。
以及幾小罐自己提煉出的、品質最高的“金紋蜜”小心地包裹好，放入用堅韌樹皮和藤蔓編制的行囊中。
當他背着這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略顯簡陋的行囊回到海灘時，藍汐的目光在那行囊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對他的“個人物品”有些好奇，但最終沒有多問。
登船的過程很順利。
當船只在那層藍色光暈的包裹下，輕盈地調頭駛離淺灘時，林子玉站在船舷邊，望着那座逐漸遠去的、承載了他最初迷茫、恐懼、探索與收獲的孤島，心中百感交集。
這裏是他來到這個新世界的第一站，兩個周的時間不長，卻足以改變一個人。
讓他從地球上一位純粹的畫家，轉變爲了初步窺見並掌握圖騰之力奧秘的學徒。
“別看了，這種未開拓的荒島，沒什麼好留戀的。”那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是剛才那個出言不遜的年輕男子。
“像你這樣的‘野生’圖騰師，進了城能找個圖騰師作坊當個學徒，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林子玉轉過身，平靜地看着對方，臉上看不出喜怒：“還未請教閣下姓名。”
“羅逸，第七小隊副隊長，海音城城衛軍”男子挺直了腰板，語氣中帶着明顯的自豪，特意指了指前那枚制作更加精良、似乎鑲嵌了微小藍色晶石的海鳥徽章。
“我可是通過正規考核、在城鎮注冊的正式圖騰師，不是你們這些野路子出身、靠運氣覺醒的家夥能比的。”
他的制服鑲邊是代表城衛軍淺綠色，與藍汐等臨海小鎮的深藍有區別。
林子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作爲曾經站在人類藝術頂峰、見慣了各界名流與各種傲慢偏見的人，他早已學會不被這些淺表的情緒所動。
倒是有個疑問，這個藍汐的戰鬥力明顯比這個鼻子朝天的羅逸更強，爲什麼反而後者好像更牛氣的樣子。
城衛軍，——林子玉心裏默默記下。
“那麼，羅兄，不知海音城以及臨海小鎮是怎樣的地方？可否爲我解惑？”
談到自己出身、學習、工作的城市，羅逸臉上露出了更爲濃鬱的自豪神色：“海音城乃是東海七大城邦之一，以駕馭海獸圖騰、精通水系能量而聞名於世！我們臨海小鎮，更是歷史悠久，強者輩出……”
通過羅逸帶着強烈炫耀意味的介紹，林子玉對腳下這片區域內的土地有了初步的了解。
這是一個由無數大小城邦、王國、部落組成的廣袤文明世界，圖騰之力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從常起居的【暖室圖騰】、【淨水圖騰】，到交通運輸的【風行舟圖騰】、戰鬥護衛的【堅甲圖騰】、【利刃圖騰】，乃至農業生產、醫療救治，無所不包。
而海音城，作爲一個強大的沿海城邦，主要以研究和應用各類海洋生物、水系相關的圖騰爲主。
“到了城裏，記得守規矩。”羅逸最後帶着一絲警告意味說道。
“圖騰師協會管轄一切，不是所有正式圖騰師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有些老古板，最看不起你們這種沒有腳的野生者。”
林子玉點頭致謝，目光卻再次投向遠方海平面。
在那裏，一座巨大城市的輪廓已經逐漸清晰起來。
高聳的瞭望塔樓如同指向天空的長矛，蜿蜒的城牆依着海岸線的起伏而建，閃爍着金屬與石材的光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上空那層若隱若現、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巨大半圓形光幕——那顯然是一個規模宏大到難以想象的巨型防護性圖騰結界！
光幕上流淌着水波與雲氣交織的紋路，在雙陽照耀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
港口區逐漸臨近，喧鬧的人聲、貨船的汽笛（或許是某種海獸的嘶鳴？）、碼頭上機械（或許是圖騰驅動裝置）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港口中，各式各樣的船只往來穿梭。有的船身刻着發光的復雜圖騰，行駛時船首劈開波浪，速度極快；有的則拖着巨大的漁獲，那些魚類奇形怪狀，有的鱗片上天然生長着發光的圖騰紋路，顯然也蘊含着能量。
“很壯觀吧？”
藍汐不知何時再次來到他身邊，她的目光也投向那座宏偉的城市，“第一次見到海音城的外來人，沒有不感到震驚的。”
“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林子玉由衷地贊嘆，這不僅是規模，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態帶來的沖擊，“那個籠罩全城的光幕，是一個超巨型的防護圖騰嗎？”
藍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料到這個“野生”圖騰師能有此眼力。
“眼光不錯，那是海音城的守護圖騰‘海天幕’，由歷代最強圖騰師共同構建並維持，能夠抵御海上風暴、大型海獸的侵襲，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擾敵對勢力的探測。”
船只緩緩駛入一條繁忙的航道，最終穩穩停靠在一個掛着巡邏隊旗幟的專用碼頭上。
踏上堅實的木質碼頭，林子玉才算真正踏入了這個圖騰文明的世界。
穿過摩肩接踵的港口區，走向城市內部，林子玉仿佛置身於一個奇異的、活着的夢境。
街道兩旁的石質或木制建築上，幾乎都銘刻着各式各樣、功能各異的圖騰：增強牆體堅固性的【固化石圖騰】，調節室內溫度溼度的【恒溫水汽圖騰】，驅趕蚊蟲鼠蟻的【清穢圖騰】，甚至有些商鋪門口還有招攬顧客的【霓光幻影圖騰】，變幻着商品的信息。
商販們售賣的不是普通貨物，而是各種圖騰材料——特制的、蘊含不同屬性能量的經過處理的獸皮、木板或特殊紙張，以及裝在透明水晶瓶或玉瓶中、散發着各色光芒和能量波動的“貨物”。
“這就是……一個完全建立在圖騰之上的文明……”他低聲自語，心中涌起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好奇。
對一名將畢生奉獻給繪畫與結構之美的畫家而言，這簡直是一個夢寐以求的、充滿了無限靈感與探索可能的瑰麗世界！
羅逸口中的圖騰師協會的分部，是一座比周圍建築更加宏偉、氣勢磅礴的巨型石制建築。
大門是由整塊暗色深海沉木雕刻而成，上方懸掛着巨大的徽章——並非單一圖案，而是由代表不同種族、不同元素的核心圖騰符號環繞着一本打開的書冊（或許象征知識與傳承）組成，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混合而和諧的強大能量波動。
進入寬敞明亮的大廳，藍汐與前台一名穿着協會制式長袍的工作人員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對林子玉說：“去那邊的測試區，記錄你的圖騰類型、等級和潛力，這是登記的必要步驟。”
測試區擺放着幾台結構精密的儀器，其中最爲顯眼的，是一塊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約有半人高，石板上用銀色的不知名金屬鑲嵌着一個標準化的、結構極其復雜的多重同心圓測試圖騰，圓心處有一個清晰的手掌印痕。
“將你的手掌貼合印記，放鬆精神，引導你體內的圖騰之力注入石板。”
負責測試記錄的是一位頭發花白、表情嚴肅的老者，他頭也不抬地吩咐道，面前擺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記冊和一支閃爍着微光的記錄筆。
林子玉依言照做。
當他將右手掌心貼合在那冰冷的印記上時，他嚐試着引導體內那股與蜂群連接後產生的、暖洋洋的力量。
隨即，他手背上淡金色的光芒流轉，【工蜂·協防】的圖騰自然浮現，雖然光芒不算耀眼，但結構清晰穩定。
黑色石板上的銀色圖騰立刻有了反應，從外圈到內圈依次亮起微弱的光芒，最終在內圈邊緣處穩定下來。
同時，石板上方投射出一行由光芒構成的文字：
【圖騰類型：蟲族/輔助系】
【等級：兵級中品】
【進化階段：覺醒（初階）】
【圖騰世界：單一（容量評估：低）】
老者看了一眼結果，語氣毫無波瀾地記錄着：“兵級中品，單一圖騰世界，容量貧瘠。建議選擇輔助性職業發展方向，如蜜源培育、低級材料處理等。”
旁邊的羅逸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清晰的笑：“哈！果然是兵級，還是沒什麼前途的輔助系蟲族！這種水平，在城衛軍裏連入學考試的資格線都達不到！”
這家夥，林子玉剛剛在還感謝他的提醒，現在恨不得給他一巴掌，可真會挑時間嘲諷。
是個開團好手。
林子玉面色不變，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這測試結果顯然只反映了他與蜂群契約的【工蜂·協防】圖騰，本無法探測到他真正的能力核心在於“理解、解析、優化圖騰結構”的繪畫天賦與知識。
這個測試儀，似乎只能識別“已契約”或“已固化”的圖騰力量。
“好了，這是你的臨時身份憑證。”
藍汐將一枚刻着簡易海鳥紋路的木牌遞給他，語氣公事公辦，她倒是沒有評價什麼。
“按照規定，持有臨時憑證者，需要在一個月內，向協會證明你擁有在城邦內獨立謀生的能力，或找到正式的擔保人，否則身份將被注銷，你可能面臨驅逐。”
離開圖騰師協會宏偉的大門，藍汐因爲巡邏隊還有後續任務需要交接，便安排暫時無事的羅逸帶林子玉去往城邊的臨海小鎮尋找住所。
“喏，就是那片區域。”
羅逸指着一條看起來較爲嘈雜、建築低矮的街道。
“海音城一共七個小鎮，最內圍的中心鎮，最靠近海邊的臨海小鎮，以及另外的五個臭氣轟轟的小鎮。”
林子玉按想，羅逸口中的臭，應該是鼻子朝天的那種吧！沒想到有人比他還要裝啊。
羅逸繼續介紹道：“這裏，有城裏最便宜的客棧，一個單間一月也要一枚蜜晶。你有錢嗎？”
他故意問道，帶着看好戲的神情。
他等着林子玉吃癟，然後馬上掏出他早就藏在掌心的蜜晶，讓這個鄉巴佬漲漲見識，順便表現一下自己的慷慨和大度。
蜜晶，是富含“蜜”能量的晶體，既是圖騰師修煉、繪制圖騰的能量源，也同樣是這個世界通用的貨幣。
林子玉確實身無分文。
他所有的“蜜”都在島上用於研究和補充體力了，確實沒有存貨了。
“看來，得先想辦法賺些蜜晶。”
他自言自語，目光開始掃視街道兩旁的店鋪，尋找可能的機會。
羅逸抱着胳膊：“蜜晶可是很難賺到的，城衛軍一個月也只有一枚蜜晶，一個兵級中品的輔助系圖騰師，除了去碼頭幫人搬運那些用【輕羽圖騰】處理過的貨物，或者去種植園給【促生圖騰】打下手，估計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
林子玉沒有理會他的暗示，目光被街角一家不太起眼、但門口掛着“高價收購各類珍稀材料”牌子的店鋪吸引。
此刻，一個穿着粗布麻衣、風塵仆仆的中年人，正捧着一個水晶花，與店主人激烈地爭吵着：
“老板！你再仔細看看！這朵‘雪晶花’是我從北邊雪山懸崖上采到的，絕對夠高！你看這晶瑩剔透的色澤，感受這純淨的能量波動！二十枚蜜晶，少一枚都不賣！”
店主是個留着山八字胡的精瘦男子，他搖着頭，指着花頂部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雪花般的懸浮物：“是不錯，但你看，這裏面有‘冰絮雜質’，用來繪制精細圖騰，尤其是火系或者不穩定結構的攻擊圖騰，能量沖突風險太大！最多五枚低級蜜晶！”
“五枚？我爲了采集它，差點從懸崖上摔下去！十五枚！最低十五枚！”
林子玉心中一動，走近幾步。
畫家的敏銳視覺立刻捕捉到了關鍵——那所謂的“冰絮雜質”，並非老板口中的沉澱物，而是一種在特定極寒環境下、能量高度凝聚形成的特殊能量！
這種能量，按照林子玉的預估，如果用在合適的水系或冰系防御、穩固類圖騰中，非但無害，反而能起到穩定能量結構、提升圖騰耐久度的正向作用！
這中年人多半是個經驗不足，而店主則可能想借此壓價。
“我出十枚蜜晶。”林子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爭執的兩人耳中。
兩人同時轉頭看他。
店主眉頭緊皺，不耐煩地揮手：“哪裏來的小子，不懂規矩別瞎摻和！去去去！”
而那中年人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位小哥，你說真的？十枚蜜晶？”
林子玉點了點頭，從容地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瓶子，裏面是他這些天用優化過的圖騰培育出的金紋花蜜提煉出的精華，色澤金黃，流動性極佳，能量波動雖然不強，卻異常純淨溫和。
“我目前沒有那麼多蜜晶，可以用這瓶我自己提煉的花蜜，跟你交換這朵材料。”
中年人將信將疑地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輕輕一嗅，又小心地倒出一點在指尖感受，臉上頓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這種！能量如此溫和純粹，幾乎沒有雜質！我從未見過提純得如此完美的蜜！光是這一小瓶，價值就不止十枚蜜晶！”
那店主也好奇地湊過來，只是瞥了一眼，嗅了嗅氣味，臉色就瞬間變了，一把搶過玉瓶（中年人下意識鬆了手），仔細探查起來，越看眼神越是驚疑不定：“這……確實驚人！能量損耗率極低，幾乎是上品的‘金紋蜜’！
小子……不，這位先生，你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林子玉微微一笑，只是平靜地說：“自家手藝，不值一提。老板覺得，這瓶蜜抵十枚蜜晶，換他那多‘雪晶花’，可否？”
店主眼珠轉了轉，臉上瞬間堆起了熱情的笑容：“當然！當然可以！先生好眼光！這朵雪晶花雖然有點小瑕疵，但確實是上等貨。”
“這樣，先生，這交易我做主成了！另外，先生有沒有興趣長期？您提供這種的蜜，小店負責銷售，利潤我們三七分成，不……二八，你八我二”他瞬間改變了態度，連稱呼都變成了“先生”。
中年人歡天喜地地拿着林子玉那瓶價值更高的金紋蜜離開了。
而店主則目光熱切地看着林子玉，仿佛在看一座移動的金礦。
最終，交易達成。
其實就是林子玉把手裏所有的蜜都賣給了老板，畢竟羅逸就在旁邊，老板有點眼力見就不會太過分。
1瓶金紋蜜，老板給價很高，剩下5瓶金紋蜜，一共賣出了250枚蜜晶。
一旁的羅逸早已目瞪口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現在感覺自己手裏的蜜晶有些燙手。
他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一個剛剛被協會評定爲“兵級中品”、“潛力低”的野生圖騰師，能拿出讓經驗豐富的蜜店老板都爲之動容、甚至主動尋求的高花蜜！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要知道他一年工錢加獎金，都不夠買一瓶人類口中的“小手藝”，他可是風裏來雨裏去的……
而且，據他所知，金紋狂蜂雖然也產蜜，可經常是入不敷出，一般都是掠奪其他同類或植物蜜來延續種族的。
主要原因是金紋狂蜂族群1：9的工兵比例，100只蜜蜂中就只有10只工蜂工作，其他的都是等着吃飯的。
能不窮嗎？
所以，這家夥哪來的金紋蜜？莫非這人過河拆橋，把蜂後掉了？
所以，林子玉也是裝貨——羅逸心裏暗下結論。
林子玉掂量一枚剛剛到手的“錢”。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立足的第一步，已經穩穩踏出。
而他的畫筆——那支從地球帶來的、承載着他繪畫理想的畫筆，才剛剛在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裏，蘸滿了第一抹充滿創意與力量的“墨汁”。
遙遠的未來，他將用這支筆，繪制出屬於自己的傳奇畫卷。
但此刻，他更需要一個安靜的住處來整理思緒，以及一頓熱騰騰的飯菜來慰藉飢腸。
“羅兄，”他轉向仍在發愣的羅逸，溫和一笑，那笑容如玉石般溫潤，卻透着歷經滄桑後的從容與不容小覷的自信，“現在，我想我可以支付房費了。”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可以，我想你現在不需要我跟着了，告辭！”他嘴裏急忙吐出一句話，話音未落下，人就沒影了。
不過，林子玉怎麼看見羅逸離開的方向是那個中年男人離開的方向。
莫非……？
畢竟，按照前世的物價，一枚蜜晶，估計價值一個W左右，他現在也是揣着巨款的暴發戶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只要小說看得足夠多，就一定知道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