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子玉最後的意識。
停留在工作室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鬆節油氣味和潑灑一地的、尚未涸的顏料上。
連續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的瘋狂創作,榨了他最後一絲心力。
讓那顆早已不堪重負的心髒,終於在一聲沉悶的絞痛中停止了跳動。
視野急速變暗,在倒地的那一瞬,他渙散的瞳孔裏,倒映着自己剛剛完成的絕筆之作——《萬物生》。
畫布上那繁復到極致、卻又精妙和諧的生命結構圖,仿佛在那一刻活了過來,藤蔓蠕動,細胞分裂,光芒流轉,將他最後的意識卷入一片混沌的色彩旋渦。
“嘶~~痛”林子玉揉着額頭的手掌心感覺到一點溼潤。
“這桌角真硬啊!”
“不對……這給我哪來了?”
再睜眼開時,鹹澀而溼的海風粗暴地灌入林子玉的口鼻,取代了記憶中化學溶劑的氣味。
震耳欲聾的浪濤聲拍打着他的鼓膜,身下是冰冷而粗糙的砂礫。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沙灘上,渾身溼透,昂貴的亞麻襯衫和西裝長褲緊貼在皮膚上,沾滿了沙子和未知的海藻。
身邊散落着奇形怪狀的漂流木,質地堅硬如鐵,紋理詭譎。
他掙扎着抬頭,視野所及之處,是顛覆他所有認知的景象。
從未見過的巨型植被,葉片大如船帆,脈絡間流淌着螢火蟲般的微光,如同摩天大樓般直雲霄。
天空中沒有熟悉的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一小兩個太陽,將熾白與昏黃的光線交織灑下,把整個世界的輪廓照得過分清晰,投下雙重錯亂的陰影。
“這是……,這麼美的嗎?”
作爲一位享譽國際、以觀察力敏銳、對生命結構描繪入微而著稱的頂級畫家,林子玉立刻注意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之處。
不僅僅是奇異的生態,空氣中仿佛漂浮着若隱若現的流光溢彩,那些巨型植物的葉片上天然生長着近乎完美的幾何紋路。
甚至連腳下被海浪沖刷的貝殼,其螺旋和斑點的排列都暗含着某種深邃的數學規律與韻律感。
這一切,都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萬物生》中那個他試圖構建的、充滿內在律動的理想生態世界。
但眼前的一切,更加原始、蠻荒,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無形的壓力,以及真實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他不得不承認,他好像是穿越了。
他勉強支撐起虛弱的身體,檢視自身。
除了那身早已看不出廠家的衣物,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是在襯衫內袋裏的一支定制鋼筆。
這是他作爲畫家的習慣,筆身由深海沉銀與黑檀木打造,是他親自設計的流線型結構,筆尖經過他無數次親手打磨,能畫出極富表現力的粗細線條,是他捕捉靈感、勾勒草圖的利器。
“嗯……系統,你在嗎?”
“小麗……小美……哥……爸……老爺爺……”
林子玉試圖喚醒某個並不存在的東西,當然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必須先找到淡水才行。”
好在經常去野外采生,林子玉學到了一些基本的野外生存知識,他沿着海岸線,踉蹌着向內陸走去。
這裏的植物與他所知的地球物種截然不同,那些發光的紋路在雙陽的照射下並不顯眼,但在陰影處卻幽幽閃爍,仿佛有生命的能量在其中奔流。
走了約莫半小時,一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嗡嗡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循聲小心望去,看見一片盛開着詭異紫色花朵的灌木叢,花叢中央,懸掛着一個足有半人高的蜂巢,結構精巧宛如一座異域城堡。
讓他他震驚的是,那些在巢周圍飛舞的“蜜蜂”,體型竟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流動的黃金般色澤,翅膀高速振動時,並非無聲,而是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短暫存留的光痕軌跡。
更讓他這個對圖形極度敏感的畫家感到靈魂震顫的是,那些軌跡並非雜亂無章的光影,而是構成了一種短暫存留的、介於象形文字與抽象圖畫之間的奇妙符號!
這些符號蘊含着獨特的美感與內在規律,仿佛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視覺語言。
“太美了……這簡直是自然的奇跡……”他幾乎是本能地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速寫本和那支定制鋼筆。
盡管身體虛弱,但畫家的手依然穩定,他迅速翻開本子,筆尖如遊龍般在紙面上滑動,精準地捕捉、勾勒着那些轉瞬即逝的光痕結構,試圖解析其中的奧秘。
果然,他的存在終究驚動了蜂群。
一陣明顯的動後,數十只金紋蜜蜂脫離了采蜜的隊伍,如同金色的箭矢般向他飛來,翅膀劃出的軌跡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警告意味。
林子玉心中一驚,轉身就想跑,但虛弱的身體和陌生的環境讓他腳步踉蹌,沒跑出幾步就被一截暴露在地面的、堅硬如鐵的樹絆倒,手中的鋼筆在本子上劃出一道倉促而雜亂的長線。
奇跡就在這狼狽的一刻發生了。
那道無意間劃出的、看似毫無意義的線條,其起筆、轉折和收尾的弧度,竟在偶然間,完美暗合了蜂群用來傳遞“緊急警戒、發現入侵者”信息的那個簡易圖騰紋路的核心結構!
蜂群驟然停滯在半空,翅膀振動的頻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發出更加低沉的嗡鳴。
它們圍繞着其中一只體型格外龐大、腹部有暗金色環紋的蜂後,翅膀劃出的光痕在空中快速交匯,似乎在以光速進行着復雜的交流。
片刻後,那只蜂後緩緩飛出蜂群,繞着林子玉剛剛在速寫本上劃出的那道痕跡飛舞了數圈,然後懸停在他面前,復眼閃爍着微光。
下一秒,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結構遠比林子玉所見所畫都要復雜和精妙無數倍的立體圖形,在蜂後與他之間的空中驟然閃現!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通過這道光之圖騰,強行與他的精神意識建立了連接。
一股暖流伴隨着大量的信息片段涌入他的腦海,並非語言,而是更直接的意念和理解。
他“明白”了這個圖形所代表的含義,它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意識中——【工蜂·協防】。
林子玉徹底懵了。作爲一名頂尖的畫家,他對線條、結構、比例和韻律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度與理解力。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那道無意識劃出的線條,因爲極其偶然地暗合了這個世界某種底層的規則,而被蜂群誤讀爲一種笨拙但有效的交流請求,甚至可能被視爲一種天賦的展現?
更令他驚訝的是,在那圖騰連接建立後,他發現自己能與這些奇異的蜜蜂進行一種簡單的、模糊的意念交流。
它們絕非普通的昆蟲,而是擁有初級智慧和社會結構的生物,它們的集體意識通過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奇妙的生物能量網絡相連。
“水……我需要淡水,能幫我嗎?”他強忍着精神的震驚,試探性地向蜂後發出請求。
蜂群再次振動翅膀,幾只工蜂飛到他面前,以特定的、重復的飛行軌跡在他眼前劃過,然後轉向一個方向,飛一段便停下來等待。
林子玉會意,這是引導。
他掙扎着跟上,果然在穿過一小片密林後,找到了一處從岩縫中滲出的、匯聚成潭的清澈泉水。
解決了目前最重要的飲水問題後,他靠在一塊岩石旁,仔細審視着自己獲得的能力。
【工蜂·協防】,這個圖騰賦予他的能力目前十分樸素:能夠與特定蜂群進行精神溝通,理解它們的簡單意圖,並能指揮它們進行一些基礎的協作勞動,比如采集指定種類的花蜜,或者進行簡單的防御。
但作爲一名藝術家,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背後所蘊含的無限可能。
這不僅僅是指揮蜜蜂,這更是一種全新的“藝術形式”——以意念和規則爲筆,以生命和能量爲墨。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林子玉在蜂群的初步接納和幫助下,在這座危險的孤島上勉強站穩了腳跟。
他用蜂蠟混合特定黏土,燒制成了不易腐朽的“畫板”,用削尖的、堅硬的灌木樹枝蘸取不同顏色的礦物粉末和植物汁液作爲顏料。
通過仔細地觀察、臨摹和繪制,他漸漸理解了圖形的基本原理——它們似乎是這個世界某種底層規則的外在體現,是生命與能量、生命與生命之間進行高效交流的“程序語言”或“能量電路圖”。
或許,該叫它們爲圖騰才對。
某一天,大約是另一個世界自己的頭七。
在蜂群的引導下,林子玉沿着一條涸的河床深入島嶼內陸,發現了一處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古老遺跡。
斷裂的石柱和傾頹的牆壁上,刻滿了大量殘缺不全、風格古樸的圖騰。
這些圖騰林子玉一個也看不懂,當他試圖去臨摹或者拓印的時候,總是失敗,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止着這一切。
歲月的風化讓它們失去了完整,但其殘留的部分結構,依然散發出一種滄桑而強大的韻味。
“這會是……更高級的圖騰結構嗎?”
林子玉撫摸着冰涼的石壁,畫家的眼睛被這些圖騰的精妙所吸引。
它們比他從蜂群那裏學到的、用於常協作的簡易圖騰要復雜深邃得多,線條的穿、能量的節點、整體的平衡,都蘊含着更強大的力量感和更玄奧的規律。
他如癡如醉地沉浸其中,用自制的畫板和顏料,再次小心地臨摹、解析起來,試圖理解其中的能量流轉邏輯和結構規律。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一個似乎與“守護”相關的殘缺圖騰時,一聲充滿威脅性的低沉吼叫,猛地從他身後的叢林陰影中炸響。
一頭形似劍齒虎、但全身覆蓋着暗沉色鱗片、尾巴如同鋼鞭的生物,緩緩踱步而出。
它琥珀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他這個侵入領地的不速之客,口中滴下的涎液帶着輕微的腐蝕性,落在腳下的蕨類植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林子玉心中一緊,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他本能地後退,背靠在了刻着圖騰的石壁上。
野獸顯然將他的後退視爲恐懼,後腿肌肉繃緊,猛地撲了上來!帶起的腥風幾乎讓他窒息。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掠過了剛剛正在臨摹的那個防御性圖騰的核心結構!
來不及任何思考,求生的本能驅使着他,抓起手邊一塊尖銳的石片,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面前的鬆軟泥地上飛速繪制!
筆走龍蛇,線條流轉!
他摒棄了一切雜念,將畫家的專注力提升到極致,一個雖然簡化了許多、但卻完整保留了所有關鍵能量節點和回路的核心防御圖騰,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就在最後一筆連接的刹那,空氣中那些原本漂浮遊離的流光,仿佛受到了無形之手的牽引,瘋狂地涌入地上的圖騰之中!
“嗡——”一聲輕鳴,一道淡金色、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出現在他與野獸之間,宛如實質的牆壁!
“砰!”
野獸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光幕上,鱗片與能量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光幕劇烈蕩漾,泛起層層漣漪,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巨大的反彈力量將野獸震退數步,它晃了晃碩大的頭顱,發出困惑而憤怒的咆哮,顯然無法理解這突然出現的阻礙。
林子玉也驚呆了,口劇烈起伏,大口喘着氣。
他雖然從蜂群那裏知曉圖騰擁有力量,卻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繪制出的圖騰,竟能產生如此立竿見影、堪稱奇跡般的效果!
“這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力量嗎?以‘圖’行道?不對,這不應該只是圖形的力量。”
不等林子玉思考出結果,野獸不甘失敗,琥珀色的瞳孔中凶光更盛,它繞開光幕,再次尋找角度撲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這次林子玉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他回憶着蜂群在驅逐大型入侵者時,那種集束攻擊的軌跡模式,精神高度集中,石片再次揮動,在防御圖騰旁迅速繪制出另一個攻擊性的圖騰結構——【蜂群·擾襲】。
圖騰亮起的瞬間,空氣中無數光點凝聚,化作數十只拳頭大小的能量光蜂,發出尖銳的嗡鳴,如同受到指揮的士兵,悍不畏死地向着野獸的眼睛、口鼻等脆弱部位發起了沖鋒!
雖然這些光蜂的物理沖擊力遠不如真正的蜂群,但它們帶來的擾和刺痛感,足以讓野獸的動作瞬間變得混亂不堪,視線受阻。
趁此機會,林子玉強忍着精神力的急速消耗和身體的虛弱感,腦海中靈感迸現!他作爲畫家的本能開始發揮作用——解構、重組、創造!
他將【工蜂·協防】中的協作意念,【蜂群·擾襲】中的攻擊軌跡,以及剛才觀察野獸撲擊時感受到的那種爆發性的力量感,三者融合,石片在地上劃出第三道更加復雜、充滿動態美感的復合圖騰!
圖騰完成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體力與某種內在的精神力量被瞬間抽空大半,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但效果也極爲顯著:那道復合圖騰光芒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流光,如同融合了蜂群速度與野獸力量的利箭,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擊中了野獸抬起的前腿關節處!
“噗嗤!”鱗片破碎,鮮血滲出。
野獸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吼,它眼中的凶戾終於被一絲驚懼所取代。
它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兩足生物,掌握着它無法理解的、危險的力量。
低低地咆哮了幾聲,帶着不甘與警惕,它拖着受傷的前腿,轉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叢林深處。
直到野獸的身影徹底消失,林子玉才徹底放鬆下來,癱坐在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剛才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不僅考驗了他的應變能力,更讓他對這個陌生世界的力量體系,有了初步卻無比深刻的切身體驗。
“圖騰……並非死板的符號,而是……有生命的藝術,是足以打破認知的力量。”
他望着地上三個逐漸黯淡、最終消失無蹤的圖騰痕跡,喃喃自語,眼中卻閃爍着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探究的光芒。
“它們的結構、比例、韻律、節奏……無不遵循着某種極致的美學規律,而這規律,恰恰是力量的源泉!”
在接下來的子裏,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生存,而是開始更加系統、更加癡迷地研究起圖騰來。
憑借頂級畫家的天賦,他不再滿足捕捉和重現所見過的圖騰的結構,甚至想要憑借直覺和美學修養,看出某些圖騰中不夠完美、可以優化的細微之處。
可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工蜂·協防】【蜂群·襲擾】【工蜂·力量】
這是他能夠目前掌握的三個圖騰,準確來說其實是一個圖騰,三個不同表現形式。
林子玉通過與蜂群的深度交流,以及自己的觀察實踐,初步梳理出這個世界的圖騰力量體系似乎建立在幾個基礎之上:
第一是種族:圖騰似乎源於不同的生命種族,如蟲族、海族、獸族等等,這決定了圖騰的先天屬性和潛力方向,並且各種族圖騰之間,似乎存在着復雜而悠久的歷史克制關系。
第二是等級:圖騰本身有着明確的等級劃分,從低到高,似乎分爲“兵、將、王”等階位,每階可能還細分上中下品,這不僅是力量的象征,似乎也代表着地位。
第三是進化階段:圖騰與使用者之間存在着一種奇妙的聯系,可以從最初的“覺醒”,到更深度的“升華”,乃至最終的“具現”,這代表着使用者與圖騰契合度的提升,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第四是數量:一個人能夠承載的圖騰數量並非無限,取決於個人所謂的“圖騰世界”容量大小。這決定了圖騰師的發展道路是“專精”還是“博通”。
而驅動這一切,支撐圖騰繪制與激活的,是一種被稱爲“蜜”的特殊能量。
林子玉發現,島上的某些特定植物能夠分泌出富含這種能量的汁液,而金紋蜂群,正是“蜜”的天然生產者和采集專家。
通過沒沒夜的研究和實驗,他已經能夠繪制出一些簡易的、能夠強化蜜源植物產量和品質的圖騰。
這讓他和蜂群都受益匪淺。
蜂群因他的存在,獲得了更豐沛、更優質的食物來源,族群變得更加興旺,生產的“蜜”不僅品質提升,產量也大幅增加。
而林子玉也通過這些高質量的“蜜”,更快地恢復體力,甚至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在滋養着他的精神。
又是某一天,大約是另一些世界自己的二七。
當林子玉在海岸邊,嚐試着繪制一個復雜的、靈感來自海洋波紋的圖騰,試圖與遠方躍出海面的、閃爍着磷光的奇異魚類建立聯系時,一艘風格與他認知中任何船只都迥異的航船,出現在了遙遠的海平線上。
那艘船船身修長,線條流暢,仿佛某種巨大的海獸骨骸與木材融合打造而成。
潔白的帆布上,用深藍色絲線繡着一只展翅欲飛、目光銳利的海鳥圖騰,那圖騰在雙陽照耀下,隱隱有流光轉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艘船的船身都被一層淡淡的、水波般的藍色光暈所籠罩,顯然是由某種強大的水系圖騰力量在驅動,破開海浪,速度極快。
船上的人,也幾乎在同時發現了他這個孤島上的身影。幾個身影出現在船舷邊,指着他所在的方向,似乎在進行交流。
林子玉站起身,心中情緒復雜。
期待的是,他終於可以接觸這個世界的同類文明,了解這個神奇的世界;警惕的是,未知的文明往往伴隨着不可預測的危險與規則。
船只調整方向,緩緩向島嶼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