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刷到閨蜜的聚餐合照,
角落裏那個把頭埋在女人口的男人正是我的好老公。
上一世,他信誓旦旦說是借位拍攝,是誤會。
爲了肚子裏的孩子,我選擇了隱忍,
結果換來的是他和小三聯手將我推下高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看到照片的這一刻。
看着他發來的“今晚加班”的消息,我笑出了聲。
這一次,我沒有哭鬧,而是反手把照片發到了家族群。
“爸,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李峰給他未出世孩子找的後媽。”
01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
我沒有理會。
屏幕上,家族群的消息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刷新。
李峰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隨手按了靜音,世界清淨了。
在酒店柔軟的床頭,欣賞着窗外的夜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一夜,我睡得很好。
直到第二天清晨,急促的敲門聲將我吵醒。
“林婉女士嗎?我們是警察。”
門外站着兩個穿制服的男人,爲首的那個自我介紹叫張警官。
“什麼事?”我故作不耐地問。
張警官出示證件,語氣嚴肅:
“你的丈夫李峰,昨夜在家中突發心梗暴斃。現場勘查,有中毒跡象。”
“死了?”我捂住嘴,努力擠出驚恐的表情,“怎麼會......我們昨天才......”
“我們知道。”
張警官打斷我,“審訊室裏說吧。”
審訊室裏的燈光有些刺眼。
“李峰死前,你們在家族群裏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張警官開門見山,將李峰的手機放在桌上,
“你曝光他出軌,讓他身敗名裂。你有極強的作案動機。”
我承認得很坦然。
“是,我發的。他都出軌了,我生氣不行嗎?。”
“但這不代表我了他。照片是我在酒店房間裏發的,之後我一步都沒離開過。酒店走廊有監控,這是我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張警官似乎料到了我的回答,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屍檢報告。李峰死於急性低血壓休克。”
“誘因是他長期服用的降壓藥,與大劑量的呋喃香豆素發生了致命的交互作用。”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鎖定我。
“呋喃香豆素,大量存在於西柚裏。我們調取了你家樓下超市的監控,李峰昨晚回家前買了一整箱西柚。”
我心底冷笑,臉上卻適時地露出茫然。
“西柚?”
“別裝了,林婉女士。”
張警官的聲音冷了下去,“你的職業是資深營養師,你不可能不知道這種食物禁忌。李峰的降壓藥,還是你親自盯着他吃的。”
“你深知他的身體狀況,深知他的用藥禁忌,家裏還常備各種水果。這一切太巧合了。”
我終於笑了。
“張警官,西柚不是砒霜。他一個有完全行爲能力的成年人,自己貪吃誤食,也要怪到我頭上嗎?”
我攤開手。
“更何況,我已經從家裏搬出來了。他吃什麼,喝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張警官的臉色很難看。
沉默片刻,他換了個方向:“案發當晚十點,李峰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記錄。收款人是蘇柔,他的秘書。”
“並且蘇柔當晚就在別墅裏。”
我笑了。
“一個年輕女孩懷着我丈夫的孩子。現在我丈夫死了,她和孩子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一切。你們不覺得她比我更有嫌疑嗎?”
張警官沒有被我帶偏,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爲什麼要在發完照片,立刻離家住酒店?你是不是在刻意制造他情緒失控的誘因?”
他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我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因爲我怕他打我。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垂下眼,聲音帶着顫抖,十足的受害者模樣。
“我只是想保護自己。”
張警官看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審訊似乎陷入僵局,他們找不到任何我作案的直接證據。
在我籤完字,準備離開時,張警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婉女士。”
我停下腳步。
“你知不知道,蘇柔有每天給李峰榨果汁的習慣?”
我轉過身,看着他探究的眼睛,緩緩地勾起嘴角。
“我只知道,李峰愛喝甜的。”
02
外面下起了暴雨。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警官發來的消息。
【在李峰別墅的廚餘垃圾裏,找到了大量的西柚皮。榨汁機上也只有蘇柔一個人的指紋。】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張警官,醫生早就警告過他,必須嚴格忌口,更不能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謝謝你的配合。”
我笑了笑,掛斷電話。
我知道蘇柔的審訊室裏,此刻一定很熱鬧。
第二天我就聽說了蘇柔在警局崩潰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西柚不能和降壓藥一起吃!”
“那天峰哥在群裏被罵了,回來頭疼得厲害,整個人氣得發抖。我上網查有個熱帖說西柚汁能降火,還能緩解憤怒引起的頭痛,我才榨給他喝的!”
“我只是想讓他舒服一點!我怎麼會害他?我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啊!”
她哭得撕心肺裂。
但張警官顯然不信這樣的巧合。
他注意到蘇柔提到的網上熱帖。
技術科很快介入,查到那篇“西柚汁養生科普”的熱帖,發布IP地址來自一家網吧。
發布時間就在案發前一個小時。
案件的性質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我再次被“請”到了警局。
“案發前一小時,你在哪裏?”
“我不是說過了嗎?在酒店。”
“不,發完照片後,你離開了酒店一個半小時。”
張警官將幾張監控截圖拍在桌上,“你去逛了商場。”
我坦然地點頭。
“心情不好,購物解壓有問題嗎?”
我將一張購物小票推過去,
“這是我的消費憑證。我沒有時間去你說的那個網吧。”
“你可以去查監控,我所說的句句屬實。”
張警官死死地盯着我,
“物理上你確實沒去。但你完全可以雇人,或者用其他方式發這個帖子。”
我笑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張警官,凡事要講證據。如果隨便在網上發個養生帖子都算蓄意人,那所有的健康博主和營銷號不都成了連環手?”
我的語氣輕飄飄的,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員敲門進來,遞給張警官一份新的報告。
張警官迅速看完,眉頭皺得更緊。
“法醫補充報告,李峰體內除了藥物和西柚成分,還檢測出了大量的酒精。”
他抬眼看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我立刻“貼心”地補充道:
“哦,對。李峰這個人,一向喜歡借酒澆愁。他心情不好,蘇柔爲了討好他,肯定會把家裏最好的酒拿出來陪他喝。”
我嘆了口氣。
“酒精,會加速血液循環,也會加劇藥物反應。這......應該算是常識吧?”
張警官沒說話,但他身後的警員已經忍不住低聲討論起來。
“死者自己要喝酒,小三無知給了西柚汁,兩種東西混在一起,加上他本身就有高血壓......這完全就是一場他自己造成的意外啊。”
“證據鏈形成了完美的閉環,本沒有林婉介入的空間。”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畢竟我先生的後事還需要我這個未亡人來處理。”
03
李峰的葬禮上,我穿着一身純黑色的長裙出席。
雖然我心裏開心得要命,但我也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婆婆沖過來指着我的鼻子,
“林婉!你這個掃把星!是你!是你氣死了我兒子!”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給他陪葬!”
公公扶住婆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們李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婉姐,峰哥他......他走得突然,大家心裏都難受。”
蘇柔來了。
她穿着一身白裙,挺着一個至少有五個月大的肚子,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柔弱。
她一來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你來什麼!”
婆婆的炮火立刻轉移。
蘇柔的眼淚說來就來,她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哽咽道:
“我......我懷了峰哥的孩子。”
“我只是想帶着他來見峰哥最後一面。”
一句話滿場譁然。
婆婆臉上瞬間樂開了花,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蘇柔的胳膊,那動作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孩子?我的乖孫!”
“快,快坐下,別動了胎氣!”
公公也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
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好。
上一世你們就是這樣護着這個野種,罵我是個不會下蛋的雞。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們的“乖孫”能給你們帶來什麼。
葬禮結束後,張警官再次找到了我。
“林女士,我們又查到了一些新東西。”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是李峰生前的體檢細項。
“我們發現,李峰在過去半年內,曾多次前往一家私立男科醫院就診,他的病歷被院方設了最高級別的加密。”
我心裏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能說明什麼?”
“李峰的死可能與他正在治療的疾病有關。而你作卻對此只字未提。”
我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身體一直很好。”
“他在床上......能力很強,不像有病的樣子。”
我故意將警方的調查方向引向歧途。
張警官似乎並不相信。
他從物證袋裏拿出另一張紙,那是一張從李峰辦公室保險箱裏找到的藥物清單。
清單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治療不孕不育的偏方。
“我們的法醫推測,李峰長期服用這些成分不明的藥物,導致肝腎功能嚴重受損。這才是那一晚,酒精和特定食物引發他猝死的本原因。”
他向前一步,氣息壓迫而來。
“林婉,你敢說你不知道他在吃這些藥嗎?”
“如果你知道,還任由他喝酒,讓他吃那些會產生致命反應的菜,你就是間接人!”
04
我迎着他的目光,斬釘截鐵。
“我不知道。”
“李峰這個人,自負又愛面子,這種事關乎一個男人的面子,他死也不會告訴我。”
我的邏輯無懈可擊。
就在這時,一個小警察跑了過來,面色古怪地對張警官耳語了幾句。
張警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麼了?”我問。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蘇柔在警局錄口供,堅稱李峰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她說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個是不孕不育的藥物清單。
一個是懷胎五月的肚子。
是誰在說謊?
警方陷入了邏輯的死胡同。
良久,張警官下定了決心。
“申請對李峰進行深度屍檢,重點檢查生殖系統病變及相關功能。”
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笑意。
查吧。
查得越清楚,那對狗男女就越可笑。
很快屍檢報告出來了。
張警官辦公室裏,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着我,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復雜。
“林女士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宣布結論。
“屍檢結果確認李峰患有弱精症。”
“但也不是完全失去生育能力,只是會很困難。”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
“張警官,如果我的丈夫不能生,那蘇柔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一句話,石破天驚。
張警官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
對啊!
如果李峰早就知道自己無精,那蘇柔的懷孕對他而言就是欺騙和羞辱!
一個全新的、邏輯完美的人動機鏈條,在所有警察的腦中瞬間形成。
“我們推測,案發當晚,李峰極有可能發現了蘇柔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兩人發生激烈爭執,蘇柔在驚恐之下,利用她提前準備好的相克食物,人滅口!”
這個推論比我間接人的嫌疑要重得多,也更加合理。
蘇柔被緊急傳喚。
當那份無精症報告擺在她面前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不言而喻。
張警官摸着下巴,有些想不明白:
“據我們的調查,就在李峰死亡前一個小時,他還給蘇柔的賬戶上轉了五十萬。如果他已經發現了自己被戴了綠帽,爲什麼還要給她錢?”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張警官。
“也許,他覺得自己吃的偏方起了效果呢?”
“他大概還以爲,那是他李家盼了半輩子的種,所以高興地給錢呢。”
整個警局的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蘇柔和她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這孩子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