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漁夫,靠打漁爲生。
那天撒網,撈上來個渾身溼透的老頭。
他一睜眼就沖我喊:"快送我回去,榮華富貴享不盡!"
我心想,這不就是話本裏的鯉魚精嗎?
二話不說,一腳把他踹回水裏。
老頭在水裏撲騰,氣得臉都綠了:"叫你送我回宮!沒叫你送我見閻王!"
我愣住了,回宮?什麼宮?
岸邊突然沖出一隊禁軍,齊刷刷跪了一地:"陛下!"
網很沉。
我使出吃的力氣往上拉。
今天運氣不錯。
或許能給小妹多買一劑藥。
漁網一點點出水。
沒有魚。
網裏裹着一個人。
一個老頭。
渾身溼透,頭發胡子上掛着水草。
他穿着一身看着還算體面的綢衫,只是泡了水,緊緊貼在身上。
我解開漁網。
把他拖到我的烏篷船上。
船身晃了晃。
我有點煩。
今天怕是白忙活了。
老頭躺在甲板上,咳出幾口水,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很利。
“大膽漁夫,見了朕還不下跪。”
他說。
我愣了。
這老頭說什麼胡話。
腦子進水了?
“老伯,你沒事吧。”
我問。
他撐着身子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少廢話。”
“快送我回去。”
“朕重重有賞,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話術,我熟。
村頭說書的王瞎子,天天講這種故事。
什麼修煉千年的鯉魚精,被凡人撈上岸。
就說只要放了它,送他回去,後必定報答。
金山銀山,享用不盡。
我上下打量這老頭。
不像啊。
書裏說鯉魚精都是美貌女子或者俊俏書生。
沒聽說還有老頭款的。
他看我沒反應,火氣上來了。
“你這刁民,聾了?”
“送朕回宮!”
宮?
龍宮嗎?
我更確定了。
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想騙我這種老實巴交的漁夫。
榮華富貴?
我不要。
我只要打上幾條肥魚,給小妹換藥錢。
她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我不能再耽擱。
“老伯,你走吧。”
我說。
“水裏涼,快回去吧。”
他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放肆!”
“朕命令你,立刻送我回岸上!”
我嘆了口氣。
看來好好說是說不通了。
這些精怪,都以爲凡人好騙。
今天就讓你知道,漁夫陳舟不是好惹的。
我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
他仰頭看着我,一臉的“你敢如何”。
我抬起腳。
對準他的屁股。
一腳。
把他踹回了河裏。
噗通一聲。
水花濺起老高。
世界清淨了。
我拍拍手,準備重新撒網。
那老頭在水裏撲騰。
跟剛才半死不活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一邊撲騰一邊指着我罵。
“你……你敢踹朕!”
“反了!真是反了!”
“朕叫你送我回宮!沒叫你送我見閻王!”
我沒理他。
劃着船,想換個地方。
這妖怪晦氣。
剛劃出沒多遠。
岸邊的蘆葦叢裏突然炸了鍋。
沖出來一大片人。
個個穿着盔甲,手裏拿着刀。
爲首的一個人,臉色慘白。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水裏撲騰的老頭。
“陛下!”
一聲淒厲的呼喊。
緊接着。
岸邊那一大片人。
齊刷刷跪了一地。
盔甲碰撞的聲音,譁啦啦響。
“恭迎陛下回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
我握着船槳的手,僵住了。
陛下?
我慢慢回頭。
看向那個還在水裏罵罵咧咧的老頭。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