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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當天,婆婆扔給我五枚一塊錢的塑料籌碼當改口費。
美其名曰籌碼在手,生計不愁。
“這賭局你要是能贏,我就承認你這個兒媳。”
未婚先孕、失憶孤女。
全場的哄笑無不在提醒我,我這種女人能嫁進他們家已是天大的福分。
“我不會賭......”
就在我幾乎要認命的那一刻,腹中胎兒卻瘋狂踢我。
【何琪你給我支棱起來!對面這老太婆一看就是半吊子,你怕她作甚?】
我以爲自己幻聽了,捂着肚子小聲啜泣。
“......你是誰?”
【我是你港城的雀神太!連我你都忘了?】
【乖孫女,拿起麻將,太帶你回去!】
我一愣,雀神太竟然投胎成了我的孩子!
鬼使神差地,我按住了桌上的麻將。
那一瞬間,我似乎與它們建立了心靈感應。
仿佛我與生俱來,就是這牌桌上的人。
我抹了一把眼淚,大手一揮。
“您既然喜歡玩籌碼,那我就陪您玩個盡興,不上限,不封頂。”
“我若輸了,這輩子給你們當牛做馬,毫無怨言!”
“我若贏了,你們全家名下資產盡數歸我,然後滾出山城!”
“你們,敢不敢賭?”
......
丈夫李強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敢在婚禮上當衆駁他們家的面子。
“琪琪,你是孤兒,不懂我們這邊的規矩,拿着吧,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我不懂規矩?
盯着李強那張虛僞的臉,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半年前那場車禍後,是他在醫院守着我,告訴我我是個無親無故的孤兒。
於是我對他感恩戴德,甚至沒要彩禮,甘願嫁給他。
可結果呢?誰家新婦的改口費不是一個厚厚的紅包?
而我換來的,是五枚路邊攤買的塑料片,和滿堂的嘲笑。
我剛想反駁,肚子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
【孤兒個屁,你可是港城何家的大小姐!半年前有人在咱們車上動了手腳,太爲了護住你,當場就死了。】
【沒想到老天有眼,讓我投胎到了你肚子裏!】
【李強就是害我們的凶手。他手腕上那個疤,正是當年偷偷剪我們刹車線時,被你的愛犬大黃咬的!】
這一連串的信息像炸雷一樣轟進我的腦海。
豪車、火光、滿地的血,還有一個慈祥的老人死死護住我的身體......
而李強的手腕上,確實有一道蜈蚣一樣的舊疤!
原來如此。
所謂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
【琪琪,別哭!我們老何家的種流血不流淚!】
【把這桌子給姑掀了!她既然想玩籌碼,太今天就叫他們看看港城何家的本事!】
所有的恐懼、委屈,在這一刻被恨意燒得淨淨。
我深吸口氣,將那五枚籌碼狠狠砸在主桌的玻璃轉盤上。
“砰!”
一聲脆響,幾片塑料彈飛出去,砸進了王翠芬面前的豬蹄湯裏。
“反了你了!”
李強更是怒吼着沖過來要拽我胳膊。
【琪琪,左勾拳,扇他!】
我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滾一邊去!”
李強被打得踉蹌半步,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而我雙手撕開了那件廉價的租來婚紗的領口,“刺啦”一聲,衣服應聲撕裂。
露出裏面爲敬酒準備的紅色利落短裙。
滿場譁然。
我伸手撈過桌上未拆封的麻將,利落撕開包裝,譁啦啦倒在桌上。
“媽,你不是喜歡玩籌碼嗎?五個也太小家子氣了。”
我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麻將堆裏遊走,熟練得讓我自己都心驚。
“聽說本地有習俗,喜宴先開局。今兒大喜,我陪媽玩幾把。這五個籌碼,算我本金。”
王翠芬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氣得渾身發抖。
“你個沒爹沒娘的野種,敢跟我叫板?你拿什麼玩!把你賣了都不值錢!”
小姑子李梅在一旁幫腔。
“嫂子,你這打腫臉充胖子,輸光了可別賴地上哭。”
“怕了?”
我挑釁地看着王翠芬,隨手抓起一張發財,在指尖翻轉。
“我沒錢,但我這條命值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