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厚重的烏雲滾滾而來。
灰暗的色調彌漫了整個蒼穹,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叫人瞧着便覺着十分不舒坦。
唐棠也是如此。
她控着遙控器,將房間的所有窗簾關上後,又將大燈打開,瞧着明亮的房間,那點積壓在心頭的陰翳這才散去了稍許。
做完這一切後,她本打算去敲門叫百裏宜詞起來吃飯,誰知道一轉身,就瞧見應該在臥室休息的人,此時穿着如月華般飄逸的緞面睡裙懶散散地趴在沙發上。
烏黑的長發從她身後逶迤及下,襯着那張明豔穠麗的小臉,美得不可方物。
特別是眉心的一點朱砂,幾乎叫她的美活過來了一般,匯聚山川之靈氣,毓秀勾魂,卻又自帶俯瞰着世間的淡漠。
饒是做了她許久的經紀人,可每每直視她這張臉時,唐棠依舊會覺得美得不太真實。
像是畫中仙活過來了一般。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才。”百裏宜詞懶洋洋地回着,用手撐着瞧她,“今晚我們吃什麼呀?”
“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那家小炒。”唐棠說完,惹來百裏宜詞歡呼一聲,她便連拖鞋也,直接赤腳就跑了過去。
好在地上都鋪着毛茸茸的毯子,倒也不必擔心她會着涼。
只是唐棠還是跟在她身後,將她的拖鞋一並拎了過去。
自從接手成爲百裏宜詞的經紀人後,唐棠對她的照顧,已經遠超了一個作爲經紀人的範疇。
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很想寵着她。
將飯菜拆開,坐下開吃後,唐棠按照往常的習慣將手機拿出來,調到了一個直播間。
主播冷淡的聲音徐徐道來。
“你在看什麼?”百裏宜詞好奇地眨巴着眼看她。
她生得美,一個簡單的動作也像是在撒嬌。
唐棠按下有些躁動的心,將手機轉過去:“再看一個玄學靈異的主播。”
乍然聽見這話,百裏宜詞可愛的歪了下腦袋:“玄學?科學迷信!不會被平台封嗎?”
“唐姐,你得相信科學,拒絕迷信。”
“不是這樣的,這個主播是有真本事的,鐵口直斷,一卦千金。”唐棠十分認真地說道。
見百裏宜詞毫不在意,唐棠實在是忍不住對她安利:“這個我保證是真的,這個主播是我一路追過來的,你知道前段時間圈內某個藝人被爆染毒那事嗎?就是這個主播算出來的!”
“不單如此哦,她還幫助警方,拯救了很多被拐兒童,幫他們回家,還協助警局破獲了多起陳年舊案,是個很牛的天才。”
被她這麼一說,百裏宜詞倒是有了點興趣。
她抬眼看向被唐棠推過來的手機,屏幕裏坐着一個青衣烏發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得俊美,眉眼含情,偏生帶着幾分涼薄,竟有種雌雄莫辨的感覺,在白煙繚繞中,竟有了幾分佛渡世人的悲憫。
她的名字也很好聽,叫溫知時。
但更引百裏宜詞矚目的是她年歲不大,卻周身都是功德之光。
不說是個至善至純的人兒,也是個懷有濟世救世心的菩薩。
“怎麼樣?”唐棠得意炫耀的模樣讓百裏宜詞莞爾。
“不錯,長得挺帥的。”
唐棠知曉這件事單靠她動動嘴皮子,百裏宜詞是不會相信的,所以她脆將手機立在那,打算讓百裏宜詞好好看看她推崇這個主播一會兒是怎麼鐵口直斷的。
百裏宜詞沒有拒絕。
很快,隨着紅包的結束,溫知時連線上了今天的第一位寫做幸運嘉賓實則是苦主的人。
屏幕很快就一分爲二。
一個陌生的年輕女生出現在屏幕上。
對於自己搶到紅包被選上,女生一開始表現得十分激動,但是很快就在彈幕的打趣中一下垮了臉。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不會該我遇上這些倒黴事了吧!”
溫知時此時的神色的確不如先前那般好,甚至再看向女生時還帶上了幾分凝重。
唐棠看着,也跟着替女生捏了一把汗。
“我覺得這個女孩子要出事了。”唐棠見百裏宜詞依舊專心在同自己的飯菜作鬥爭的時候,忍不住鄭重說了句。
她自然是想引起百裏宜詞的注意。
結果顯而易見,百裏宜詞的確抬眼看了看她,隨後又將目光挪到了手機上。
屏幕裏的人雖然開了一丟丟的美顏,但依舊能瞧見她眉眼間凶光畢現,甚至整個臉上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死氣。
只是這份死氣隨着她的連麥而有減弱的跡象。
在絕人之境處恰逢了生機。
溫知時沒說話,低頭在用手機發着消息,做完這些後,她才說道:“你先把門鎖上,在用家具將你的門給抵住,現在快一些。”
她語氣裏藏着幾分急切,在瞧見女生流露出慌張後,又繼續安撫:“我剛才已經報警了,你現在只需要照我說得對,你還有五分鍾可以準備的時間。”
屏幕上全都是在催促女生快一點的話語。
她也不敢在磨蹭,一時就連手機都顧不得,便趕緊將客廳裏沙發桌子全都挪到了門邊去抵住。
一時,房間裏只能聽見家具拖動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唐棠看得聚精會神,甚至就連呼吸也似跟着一起急促起來。
百裏宜詞對這些沒有太多的興趣,一心吃飯刷着自己的低脂小視頻。
可大概是有緣,刷着刷着,平台突然就給她推薦了溫知時的直播間。
凶狠砸門聲在她刷到直播間的時候倏地而起。
那一聲似要砸穿屏幕,直奔她們命門而來。
百裏宜詞聽不得這麼吵鬧的聲音。
正想將直播間劃走時,那薄得像紙一般的門被人從外拿着斧頭狠狠砸開。
女生的尖叫頓時響起,她慌不擇路地想要跑進臥室,可男人來得卻比她更快一些。
在女生逃跑的過程中,男人已經追上來,手腳麻利地一把拽住了女生的頭發。
眼見手中的斧頭就要落下,砍掉女生的脖子,而此時屏幕前膽小的人已經緊緊地捂住了雙眼不敢再看。
可是預想中的尖叫並沒傳來,衆人緊張地睜眼,看見的就是男人持着斧頭,半落不落的模樣。
像是有人在其間,將斧頭給頂住了一般。
“嚇死我了!”唐棠如釋重負地拍了下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