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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時代廣場的巨幅全息廣告屏被黑客入侵,循環播放謝霜月的私密視頻。
視頻裏,她身着情趣內衣,腰後系着的銀鏈尾端懸着一枚鈴鐺。
謝霜月側過臉迎向鏡頭外的男人,眼尾泛紅:“沈晏徊,我整個人都是你的......求你......”
“啪嚓”
謝霜月的平板電腦砸在地面,屏幕如蛛網般裂開。
視頻裏她的喘息仍在繼續,她卻早已聽不見了。
這是沈晏徊在遊艇蜜月艙內哄她錄下的私密紀念,怎麼會流到公共網絡上?
謝霜月赤腳沖出公寓電梯,想立刻找到沈晏徊問個明白。
可剛踏出大廈旋轉門,就被黑色頭罩蒙住視線,粗暴地塞進一輛沒有牌照的商務車。
頭罩被扯落時,謝霜月第一眼看見的是站在廢棄碼頭倉庫中央的沈晏徊。
“晏徊,幫幫我......”她顫抖着伸手。
話音未落,沈晏徊已經冷淡地打斷:“謝霜月,你昨天用哪只手推的疏雪?”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目光卻釘死在她那雙曾被譽爲“鋼琴界天使之手”的手上。
“疏雪是我撫養長大的,就算她做錯事,也輪不到你來管教。”
謝霜月渾身一顫,突然明白了......
今天這場全網直播的羞辱,這綁架,都是沈晏徊的手筆。
只因爲昨天在琴房,她情急之下推了阮疏雪一把。
阮疏雪是沈晏徊已故恩師兼初戀阮清詞的獨生女。
阮清病逝後,沈晏徊以監護人身份將十四歲的阮疏雪接回家,讓她叫自己“小叔叔”。
三天前是沈晏徊執掌沈氏集團的周年慶,謝霜月推掉維也納的獨奏會彩排,連夜飛回滬市想給他驚喜。
推開頂層公寓門時,卻看見阮疏雪跪在沈晏徊的書房地毯上。
少女全身被瑩白的絲綢纏繞,手腕處系成精巧的結,肩胛骨因呼吸微微起伏,像即將破繭的蝶。
“小叔叔,我的成人禮禮物......你喜歡嗎?”
阮疏雪抬眸的瞬間,與謝霜月的視線撞個正着。
“不知廉恥!”謝霜月只覺得血液沖上頭頂,一把將阮疏雪從地毯上拽起推開,
“他是你長輩!”
阮疏雪踉蹌着撞上書架,眼眶瞬間紅了。
她狠狠瞪了謝霜月一眼,抓起外套奪門而出。
沈晏徊動用了所有人脈在滬市搜尋阮疏雪三天,直到今晨才將她從海邊民宿接回。
而此刻,謝霜月的私密視頻已經傳遍全網。
謝霜月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因爲我把她推開,你就這樣毀了我?”
“對,就因爲你對疏雪動手。”沈晏徊的聲音冷得很陌生,
“這世上誰都不能傷她分毫,包括我自己。”
“她是清詞留給我的......最像清詞的禮物。”
沈晏徊垂下眼睫,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副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最後問一次,你用的是哪只手?”
謝霜月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保鏢提着一只金屬箱。
沈晏徊一個眼神,兩名保鏢將她按在生鏽的集裝箱上,右手被強行攤平固定。
“謝霜月,給你兩個選擇:公開向疏雪跪地道歉,或者......”
他打開金屬箱,取出一把手術錘,“我廢了你彈琴的這只手。”
謝霜月的聲音開始發抖:“沈晏徊,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了!你明明知道我是鋼琴家,失去右手我就......”
“十。”沈晏徊打斷她,手術錘在掌心輕敲。
“九。”
倒計時像喪鍾敲響。
七年光陰在謝霜月腦中翻涌,她在音樂學院讀書時對來校演講的年輕企業家沈晏徊一見鍾情。放棄歐洲深造機會陪他創業,陪他熬過融資困境,陪他在沈氏上市敲鍾那天接受他樸素的求婚。
沒有儀式,沒有戒指,甚至沒有公開聲明。
謝霜月曾以爲沈晏徊只是生性內斂,直到她看見他如何溫柔地爲阮疏雪梳理長發、如何記得她所有喜好、如何在深夜爲她熱牛。
她哭鬧過,質問過,換來的永遠是那句:
“收起你齷齪的猜測,我只當疏雪是親人。你要是容不下她,婚約隨時可以作廢。”
這場自欺欺人的夢,終於要在今天徹底醒了。
“......三、二、一!”
淚水混着倉庫鐵鏽味滑進嘴角,謝霜月在最後一秒嘶啞道:“我道歉!”
沈晏徊卻輕笑一聲:“現在才服軟?遲了。”
話音未落,手術錘精準砸向她右手無名指指——
骨骼碎裂的悶響與謝霜月的慘叫同時爆發。十指連心,劇痛如海嘯般將她吞噬。意識渙散前,她最後看見的是沈晏徊毫無波瀾的眼睛。
“沈晏徊......我怎麼會把七年青春......浪費在你身上啊......”
再次恢復意識時,謝霜月獨自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試着動了動手指,曾經能在琴鍵上飛舞的右手如今像一攤無生命的肉塊。
她的手,廢了。
謝霜月用左手艱難地掏出褲袋裏的手機,屏幕碎裂但還能使用。
她撥通了那個三年未聯系的號碼:
“爸,媽......我認輸了。”
“我答應回家,嫁給陸家那位......克死幾任妻子的陸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