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走後,屋內恢復了寂靜。
蘇邪望着頭頂老舊泛黃的帳布,眼神有些放空。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子上,兩套袖箭工工整整的放在上面,沒有任何使用痕跡!
“這女人,明明發現了我的秘密,卻是閉口不談…”蘇邪默默說道。
他和沈清辭之間…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調。
這種感覺很怪,非常怪。
一個在屍山血海裏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一個執掌這煉獄般女囚營的女將軍,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竟然會因爲幾句調侃而臉紅?
蘇邪兩世爲人,見過形形的女人。
但沈清辭這種矛盾結合體,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戰場上她是索命的閻羅,可坐在床邊的她卻是的害羞!
蘇邪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又疼得吸了口涼氣。
這算什麼?吊橋效應?
還是因爲自己拿了她的一血,所以產生了某種特殊的感情?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眼下更重要的是養好傷,還有就是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他還有七個該死的哥哥和一個賴着不死的老登皇帝在等着他呢!
雖然現在孫鐵柱被關進水牢,但顯然不會就此罷休。
這女囚營看似被沈清辭掌控,實則暗流洶涌…
他身處其中,本就扎眼,如今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更要小心應對才行。
……..
營帳之外,沈清辭快步走出房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她抬手,將一直掛在腰側那副玄鐵面具重新戴在臉上,遮擋住自己的面容。
一想到蘇邪,她就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個激情的夜晚…
她近乎是蠻橫的主動!
什麼冷漠無情?
在那個夜晚全都變得潰不成軍。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翠香樓裏的花魁,全程由她主導!
每每思及此,沈清辭都恨不得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裏…
太丟人了!
這麼一看,好像是她強暴了他?
雖然蘇邪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配合的,但起終究是她在上面…
這讓她在面對蘇邪時,總有種底氣不足的心虛感。
“將軍!”
這時,魏紅纓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魏紅纓已等候多時,見沈清辭出來,立刻迎上。
她低聲道:“人都到齊了,在主營帳,只不過…”
魏紅纓的臉色有些難看。
“走。”
沈清辭言簡意賅,邁步朝主營帳方向走去,她問都沒問,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孫鐵柱的事情讓這些刺頭又來了脾氣!
主營帳內,氣氛凝重。
十幾名女囚營的大小頭領已然齊聚,她們大多是憑着實打實的狠勁和功績爬上來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傷疤,眼神裏透着一股狠勁。
此刻,帳內鴉雀無聲,但無形的目光卻交織在剛剛踏入帳內的沈清辭身上。
孫鐵柱被關進水牢的消息早已傳開。
她平時爲人暴躁,不得人心,但奈何實力強悍,是營中公認僅次於沈清辭的戰力!
也是女囚營是抵御外敵的主力之一。
上一次,沈清辭率領一隊人馬突襲,打了那些羯族人一個措手不及,孫鐵柱就是先鋒!
雖然是五百打二百,最後還折了三百多人,但是依舊讓那二百羯族人含恨沙場…
而這一戰,也是大大鼓舞了女囚營裏所有人的信心!
如今因爲這新來的男人,沈清辭竟直接將她下了水牢,難免讓一些頭領心中犯嘀咕…
沈清辭對投來的各種視線恍若未見。
徑直走向帳中主位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帳內每一張臉。
“說吧!”
沈清辭淡淡開口,“又是那石虎在惹亂子了?”
提到這個名字,帳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石虎,羯族一個駐扎在這附近的部落的頭領,盤踞在漠北邊境爲非作歹好多年了。
他麾下能戰的羯族騎兵雖不過三萬之衆,但個個都是從殘酷競爭之中活下來的精銳。
羯族人從小生活在馬背上,弓馬嫺熟,性情殘暴。
他們視大燕百姓爲“兩腳羊”,是可以隨意掠奪、虐、食用的牲畜!
而對內,殘酷更甚。
部落少年若想舉行成年禮,必須在荒漠之中獨自搏一匹惡狼,割下狼首帶回,才能得到族人認可,獲得戰士的身份…
類似於斯巴達。
正是在這樣極端環境下淬煉出來的戰士,也成了她們女囚營,最可怕的夢魘!
女囚營這些年,從最初調撥來的五萬多人,一路折損,到如今僅剩五千餘人苟延殘喘。
其中大半,並非死於戰場正面交鋒,而是葬送在羯族騎兵無休止的襲擾、擄掠和虐之中…
以至於,她們一旦被擒,必定會想盡辦法的自盡!
有一次,幾個姐妹就是猶豫了,最後被那些羯族人帶到陣前,在所有人的面前將她們身上的肉一片片火剮了下來…
那場景,她們這輩子都忘不掉!
石虎則是直接將這片區域當成了他們的獵場,而女囚營,便是他們放養在此的,可以隨時來收割的兩腳羊!
每一次急報,幾乎都意味着又有會姐妹們落入魔爪,死無全屍。
一名長相粗獷的女將率先出列,她叫張大彪,來之前是一名女土匪頭子,傳說中她毛凜冽的能掃地…
張大彪抱拳沉聲道:“將軍,昨夜羯族的一支百人隊,繞過北面哨卡,突襲了我們在七十裏外的一處秘密輜重囤積點…”
“守衛的三十七名姐妹,無一幸免!現場慘不忍睹,糧草被焚毀大半,部分軍械被劫走!”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沈清辭,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他們還在現場留下了記號,是給沈將軍您的一句話!”
沈清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漠問道:
“什麼話?”
張大彪咬了咬牙,繼續道,“他們說…羊圈裏的羊瘦了,該送幾只肥的來!尤其是那個戴面具的頭羊,我們大汗,很想嚐嚐她的滋味…”
此言一出,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侮辱,這是裸的侮辱!
不僅針對整個女囚營,更是直接挑釁沈清辭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