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寧願獨來獨往,也不想找人代替她在我心裏的位置。
我在思考方陽最近爲什麼會變得那麼奇怪,煩躁地揉了揉太陽。
是不是……青春期到了?
這個詞蹦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他都多大了?好像……快二十了吧?
按理說,青春期早該過了。
可除了這個,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也許是被我保護得太好,心理成熟得晚?畢竟,我們相依爲命這麼多年,他的世界裏,好像真的只有我。
以前,他也黏我,會因爲我晚歸而生氣,會偷偷藏起別人送我的禮物。
但那更像是小孩子怕被搶走唯一糖果的幼稚舉動。我哄一哄,講通道理,他總能慢慢接受。
可這次不一樣。
他這次是真的開始犯渾了。
茶見了底,只剩下杯底的珍珠。我用吸管胡亂地戳着,腦子裏像塞了一團亂麻。
算了,該回家了。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樓道裏的聲控燈隨着我的腳步聲明明滅滅。我掏出鑰匙,擰開門,溫暖的燈光和電視屏幕的光同時涌出來。
方陽背對着我,坐在客廳沙發前的地毯上,手裏握着手柄,屏幕上是光影跳躍的遊戲畫面。
聽到開門聲,他作人物的動作沒停,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嗯。” 我彎腰換下高跟鞋,將手裏沉甸甸的購物袋放在玄關櫃上。袋子發出窸窣的響聲。
“買菜怎麼這麼久。” 他又說。
屏幕上,他控的角色一個失誤,被對手擊中,血條驟減,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扭頭看向我。
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我新換的香水味, “在公園坐了會兒。”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脫下外套掛好,走過去。遊戲畫面很激烈,音效嘈雜,但他按動手柄的節奏卻有些心不在焉的遲緩: “你出門之前爲什麼不跟我說。”
我出門之前,他在廚房洗碗,沒有察覺我走了。
我在他身邊坐下,拿起另一個遊戲機手柄,加入了遊戲: “我忘了。”
“我打電話你也不接。” 他注視着前方的大屏幕,神色很冷,聲音低啞: “你到底去哪裏了,別騙我。”
我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都已經很晚了,沒想到他竟然等了我那麼久。
“真的只是去散心而已。”
他不說話了。
我玩遊戲很菜,他一直讓着我,讓我升級很快,可是玩着玩着,我又覺得無聊了。我把遊戲機的手柄放下: “我洗澡去了,你也早點睡,你明天該回學校了。”
“別走。” 他出聲道,倏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再陪我玩完這一局。”
我無奈的坐下,陪他打完了這一局遊戲。
有一句話說得好,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水都塞牙縫。
我洗澡忘記拿睡衣了。
我洗完澡,擦身體,習慣性地伸手去拿睡衣——空的。
這才猛然想起,剛才心神不寧,我的睡衣還搭在臥室的椅背上。
浴室裏氤氳的水汽漸漸散去,涼意順着皮膚爬上來。我裹緊浴巾,探出頭。
客廳的燈還亮着,遊戲屏幕已經關了,方陽卻還坐在原地,背對着浴室的方向,一動不動,好像在看什麼的東西。
“方陽?” 我小聲叫他,“幫我個忙。”
他肩膀似乎動了一下,把什麼東西塞進了他的口袋裏。
“我睡衣忘拿了,在臥室椅子上,幫我拿一下好嗎?”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畢竟我不能光着身子走出去。
他沒應聲,但站起了身,朝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