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轉身離去。
蝶奴起身,也準備離去。
花奴扯住蝶奴的袖子,將鎏金簪子拿出來,重新塞回她的手裏。
“蝶奴,方才我是同你開玩笑呢,我能幫肯定是會幫你的,怎麼能要你東西。”
“不行,給姐姐的,就是姐姐的了。”蝶奴推辭着。
花奴將簪子直接回蝶奴頭上。
“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那姐姐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現在不能急,否則燕奴的下場,你也是知道的。”
蝶奴想到花奴慘死的樣子,臉色頓時慘白。
“姐姐說的是,是我心急了,那我得等到什麼時候才可以近身伺候?”
花奴壓低聲音:“通房丫鬟,那是爲小姐懷孕,不方便伺候姑爺的時候準備的。現下小姐還沒有懷孕,你明白了麼?”
蝶奴一愣,隨即恍然。
“妹妹明白了!多謝姐姐提點!”
花奴淺淺一笑,“明白就好,回去吧,好生當差。”
蝶奴連連點頭,匆匆離去。
看着她走遠的背影,花奴笑容一滯,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
主屋。
吳嬤嬤匆匆進來,臉上帶着幾分得色。
柳如月正對鏡自照,見她這般模樣,皺眉道:“嬤嬤何事?”
吳嬤嬤福身,壓低聲音:“小姐,老奴有要事稟報。”
“說。”
“老奴方才親眼看見花奴向蝶奴索賄,要了一支鎏金簪子!”吳嬤嬤語氣篤定。
柳如月眉頭一皺:“花奴索賄?你確定?而且,記得不錯的話,蝶奴是你女兒吧?”
因爲先前蝶奴的事,所以柳如月對吳嬤嬤有些芥蒂。
吳嬤嬤斬釘截鐵,“蝶奴是老奴女兒不錯,正是因此,老奴才不忍她被花奴蒙騙,誤入歧途,小姐若不信,等花奴過來,讓她撩起袖子一看便知,那簪子,她定是藏在袖中!”
柳如月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發作。
花奴是她一手提拔的,若真做出這等事,無疑是打她的臉。
但吳嬤嬤言之鑿鑿,又不像是假。
正思量間,門外傳來花奴的聲音:“小姐,晚膳備好了。”
“進來。”柳如月淡淡道。
花奴領着兩個小丫鬟端着食盒進來,將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擺在桌上。
柳如月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神色如常,舉止從容,看不出半點心虛。
“花奴。”柳如月忽然開口,“擺盤仔細些,把袖子卷起來,別沾了油污。”
花奴動作一頓,抬眼看柳如月。
柳如月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是,小姐。”
花奴應聲,從容地將兩只袖子一層層卷起,露出手腕和小臂。
肌膚白皙,空無一物。
柳如月目光掃過,又看向吳嬤嬤。
吳嬤嬤臉色一僵,脫口而出:“不可能!老奴明明看見……”
“看見什麼?”柳如月聲音冷了下來。
吳嬤嬤這才意識到失言,連忙閉嘴。
花奴繼續擺盤,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柳如月看着吳嬤嬤,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擺擺手:“好了,花奴,你去請小公爺來用飯。”
花奴放下袖子,福身:“是,奴婢這就去。”
她退了出去,神色平靜,心中卻冷笑。
吳嬤嬤果然上鉤了。
花奴一走,柳如月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她盯着吳嬤嬤,聲音冰冷:“嬤嬤,來的時候我就同母親說,你來可以,是爲了幫襯我,但要是拿架子、搬弄是非,我可不依。”
吳嬤嬤慌忙跪下:“小姐息怒!老奴確實看見了。”
“看見了什麼?”柳如月打斷她,“看見花奴袖子裏什麼都沒有?嬤嬤,我給你的體面,不是讓你來污蔑我身邊得用的人的!”
吳嬤嬤冷汗涔涔:“老奴不敢!可老奴確實是……”
“夠了!”
柳如月一拍桌子。
“先是呵斥花奴買的丫鬟不好,再讓花奴和秋奴走着回來,現在還污蔑花奴受賄。嬤嬤,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不就是想壓花奴一頭,好顯得你能麼?”
吳嬤嬤臉色慘白,連連磕頭。
“小姐明鑑!老奴絕無此心!老奴只是擔心小姐被蒙蔽。”
柳如月冷笑,“蒙蔽?花奴是我一手提拔的,她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她若真想要好處,我賞她的還不夠多?會眼皮子淺到要蝶奴一支鎏金簪子?”
吳嬤嬤啞口無言。
柳如月看着她這副模樣,心中更氣。
母親派來的這是什麼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起來吧。”
柳如月壓下火氣。
“嬤嬤,我再說一次。花奴是個得用的,會說話,能幫我討婆母和相公歡心。你和她好好相處,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但若你再這般搬弄是非……”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
“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吳嬤嬤渾身一顫。
“老奴明白,老奴再也不敢了!”
她顫巍巍起身,心中卻翻江倒海。
花奴這丫頭,果然厲害!
方才分明看見她手中有簪子,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定是趁推讓時藏到別處去了!
這心機,這手段,難怪小姐被她哄得團團轉!
吳嬤嬤暗暗咬牙。
看來,得換個法子了。
書房外。
花奴站在門外,輕輕叩門。
“進來。”
顧宴池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花奴推門而入,福身。
“姑爺,小姐請您去用晚膳。”
顧宴池正伏案書寫,頭也不抬。
“告訴夫人,我忙着,不去了。”
花奴站着沒動。
顧宴池察覺不對,抬眼看她。
“還有事?”
花奴垂眸,平靜道。
“小公爺若是不去,以小姐的性子怕是會親自來請,如此一來一去的折騰,不如小公爺現在就去。”
顧宴池笑了。
這丫鬟,竟敢威脅他?
顧宴池放下筆,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花奴。
“你倒是會替我着想。”他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不過,我若偏不去呢?”
花奴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小公爺自然可以不去,只是奴婢擔心,小姐若是鬧到國公夫人跟前,夫人少不得要過問緣由。屆時,小公爺在書房‘忙碌’的究竟是什麼,恐怕……”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顧宴池眼神一冷。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花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恐怕什麼?恐怕我的秘密,就要瞞不住了麼?”
“小公爺誤會了,奴婢沒有這麼說。”
花奴躬身道。
顧宴池眯眸,猛地抬手遏制住花奴的下顎。
“別忘了,我本來就沒想瞞着這件事,所以被捅出來,我自然也不怕。
“倒是你,到時候怕是會小命不保吧?”
花奴眼睫顫動,順勢跪下來,顧宴池猝不及防被她帶的彎下腰來。
“求小公爺憐憫,保奴婢一命。”
花奴抬起臉,眼中水光盈盈,襯得脖頸愈發細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