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入口處堆滿了廢棄的汽車,陸沉抱着蘇曉,費力地從兩輛車的縫隙裏擠了進去。剛躲到一輛公交車的後面,就看見幾道黑影從隧道口沖了進來——夜行怪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裏閃着光,翅膀扇動的風聲像死神的低語。
蘇曉嚇得捂住了嘴,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陸沉將她往身後護得更緊,左手緊緊攥着她的手腕,右手舉起消防斧,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隧道空間狹窄,夜行怪的翅膀無法展開,這是他唯一能利用的優勢。
一只夜行怪循着氣味靠近,鼻子在空氣中不斷抽動。它歪了歪腦袋,似乎鎖定了藏身處,猛地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着公交車撲來!
陸沉瞳孔驟縮,側身避開夜行怪的利爪,同時將消防斧狠狠劈向它的脖頸——“砰”的一聲悶響,斧刃嵌入夜行怪的皮肉,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的作戰服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那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的夜行怪被同伴的死激怒,紛紛朝着公交車圍攏。陸沉咬着牙,將蘇曉往車底推了推:“待在這裏,不準出來!”話音未落,又一只夜行怪撲了過來,他只能轉身迎上,消防斧與怪物的利爪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很快便被到了隧道內側的角落。一只夜行怪趁機繞到他身後,鋒利的爪子朝着他的後背抓去——陸沉心裏一沉,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砰!”
一聲槍響突然從隧道口傳來,精準地穿透了那只夜行怪的頭顱。陸沉猛地回頭,只見隧道口的光線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白大褂上沾着黑灰,手裏舉着一把從廢墟裏撿來的,正是林硯。
“發什麼呆!接槍!”林硯將另一把備用的扔了過去,同時再次扣動扳機,又一只夜行怪應聲倒地。
陸沉接住,快速上膛,朝着最近的夜行怪射擊。有了林硯的支援,局勢瞬間逆轉——他負責近距離纏鬥,林硯則在遠處精準狙擊,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剩下的夜行怪全部解決。
隧道裏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蘇曉從車底爬出來,小跑到陸沉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陸沉哥哥,你沒事吧?”
陸沉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蘇曉的情況,見她只是受了點驚嚇,才鬆了口氣。他抬頭看向林硯,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看見夜行怪往這邊跑,猜你可能遇到麻煩了。”林硯走過來,將背在身後,目光落在他作戰服上的傷口——那是剛才被夜行怪的爪子劃到的,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料,“你受傷了,得趕緊處理。”
她說着,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急救包,蹲下身,示意陸沉坐下。陸沉沒有拒絕,沉默地坐在地上,看着林硯熟練地用碘伏消毒,再用紗布包扎傷口。她的動作很輕,手指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帶着一絲微涼的溫度。
“謝謝。”陸沉低聲說。這是他在廢墟裏掙扎這麼久,第一次對人說這兩個字。
林硯笑了笑,收拾好急救包:“你之前還分我水和餅,現在算是扯平了。對了,曉曉說她能感知瘴氣,有她在,我們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很多。”
陸沉看向蘇曉,女孩正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瞳孔裏淡淡的淺紫色在黑暗中格外明顯。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變異者,要麼被掠奪者抓去做實驗,要麼在廢墟裏孤獨地死去。蘇曉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
“天黑了,今晚只能在隧道裏過夜。”陸沉站起身,環顧四周,“我去檢查一下隧道的安全性,你們待在這裏別動。”
他剛要走,蘇曉突然拉住他的手:“陸沉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感覺到哪裏安全!”
陸沉猶豫了一下,看着女孩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林硯看着兩人的背影,心裏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在這絕望的末裏,或許他們真的能成爲彼此的依靠。
隧道外,瘴氣越來越濃,遠處的岩漿池泛着暗紅的光。而隧道內,三個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微弱的手電筒光,成了這片黑暗裏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