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蘇園地牢。
溼陰冷的石室內,蘇鎮嶽被特制鎖鏈穿透琵琶骨,釘在牆上。
這位執掌蘇家五十年的老太爺,此刻須發散亂,衣衫襤褸。
早已不復往威嚴。
但那雙老眼深處,仍有頑固的陰鷙閃爍。
鐵門轟然打開。
林淵邁步而入,周身帶着未散的寒意。
玄武緊隨其後,拎着一桶冰水。
“譁啦——!”
整桶冰水潑在蘇鎮嶽臉上。
蘇鎮嶽猛地一顫,劇烈咳嗽。
“我說過,只給你一天時間。”
林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我問,你答。”
“答錯一句,或遲疑超過三秒。”
“我就一個蘇家直系。”
“從你最喜歡的孫子蘇明遠開始。”
蘇鎮嶽瞳孔驟縮:“你……你敢!”
話音未落。
林淵抬手,隔空一抓。
地牢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隨即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一名修羅殿衛面無表情地提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進來。
扔在蘇鎮嶽腳下。
正是蘇明遠!
“啊——!!!”
蘇鎮嶽目眥欲裂,瘋狂掙扎,鎖鏈譁啦作響。
“畜生!你這個畜生!!!”
林淵眼神毫無波瀾。
“第一個問題。”
“‘昆侖墟’到底是什麼地方?”
蘇鎮嶽喘息着,死死瞪着林淵。
三秒。
林淵再次抬手。
“不!我說!我說!”
蘇鎮嶽崩潰嘶吼。
“那是……那是上古修士開辟的‘洞天福地’!”
“獨立於世俗之外,靈氣遠比外界濃鬱!”
“但入口被‘九絕封天陣’封鎖,三千年一開!”
林淵眼神微凝:“繼續。”
“每次開啓,需要九把‘靈鑰’同時獻祭。”
“以靈鑰之血,沖破封印。”
“而靈鑰……就是身懷特殊體質、靈韻充沛之人。”
“我蘇家祖上,曾是‘守門人’之一。”
“負責在世俗界尋找、標記靈鑰之體。”
“待墟門將開時,交給接引使……”
蘇鎮嶽的聲音越來越低。
林淵眼中寒光暴漲:“所以,清雪就是你們標記的靈鑰之一?”
“是……也不全是。”蘇鎮嶽顫抖道,“清雪的‘天陰靈體’,是近百年來最純淨的靈鑰之一。按慣例,本該在十八歲時就被接引……”
“但當年她母親拼死將她送走,隱姓埋名。”
“直到她懷孕歸來,體內靈韻因孕育子嗣而外顯。”
“才被接引使察覺……”
林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曉曉呢?”
“她……她繼承了清雪的體質,甚至……更純淨。”
“但年齡太小,靈韻尚未完全覺醒。”
“接引使原本想等她成年再……”
“但這次靈復蘇提前,墟門開啓在即。”
“他們等不及了……”
蘇鎮嶽忽然慘笑起來。
“林淵,沒用的。”
“墟門一旦開始準備血祭,就無法停止。”
“清雪被鎖在‘鎮靈塔’頂,已是祭品之一。”
“你救不了她……”
“誰也救不了……”
林淵一腳踹在蘇鎮嶽腹部。
蘇鎮嶽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弄醒他。”
玄武提起另一桶冰水。
一個時辰後。
林淵走出地牢,手中多了一份染血的名單。
上面是蘇家歷代記載的、疑似靈鑰之體的信息。
共九人。
其中三人已確認死亡或失蹤。
剩下的六人,包括蘇清雪和曉曉。
還有四人散落各地。
名單末尾,有一個坐標標記。
旁邊標注:
“西蜀,唐門,毒龍潭。疑似‘地煞毒體’覺醒。接引使已關注。”
西蜀唐門?
林淵眼神一凝。
“玄武,立刻安排人去西蜀。”
“盯住唐門,特別是毒龍潭。”
“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
與此同時,天海市。
秦可人帶來了緊急消息。
“林淵,查到了!”
“三年前,港島一場地下拍賣會。”
“曾出現一株‘三百年雪魄蓮心’!”
“被一個匿名買家以天價拍走。”
“我通過特殊渠道,追蹤到買家信息。”
“是……燕京周家!”
周美鳳的娘家!
林淵眼中機一閃。
“還有,‘地心玉髓’的線索。”
“西蜀唐門秘藏中,據說有一塊。”
“是三百年前,唐門老祖深入昆侖山脈所得。”
“一直供奉在祖祠。”
“至於‘千年寒冰露’……”
秦可人頓了頓。
“龍虎山後山‘寒潭’底部,每百年會凝聚一滴。”
“玄誠子道長答應,可以求取一滴。”
“但需要等價交換。”
林淵立刻有了決斷。
“玄武,準備專機。”
“先去燕京,取雪魄蓮心。”
“再去西蜀唐門。”
“最後上龍虎山。”
“三天內,必須湊齊三味主藥!”
他低頭看着懷中依舊昏迷的曉曉。
小臉蒼白得讓人心碎。
“曉曉,堅持住。”
“爸爸一定救你。”
燕京,周家祖宅。
深夜,書房內。
周美鳳看着手中密報,臉色陰沉。
“蘇家完了,蘇鎮嶽落入林淵之手。”
“幽泉大人……也隕落了。”
她面前,站着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正是龍虎山那位帶走紫檀木盒的道人。
“周夫人不必憂心。”
道人聲音淡漠。
“幽泉不過是第七接引使,實力最弱。”
“真正的‘巡天使者’大人,即將降臨。”
“至於那林淵……”
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修羅傳承,天品靈鑰……”
“倒是意外的收獲。”
周美鳳咬牙道:“那道長答應我的事……”
“放心。”道人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
“這是‘延壽丹’,可增你十年陽壽。”
“待巡天使者降臨,擒下林淵。”
“你周家,便是燕京第一世家。”
周美鳳接過玉瓶,眼中閃過狠色。
“林淵,五年前沒弄死你。”
“這次,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按下桌上一個隱秘按鈕。
“傳令下去,啓動‘天羅計劃’。”
“所有暗子,全部激活。”
“目標——林淵!”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一場跨越千裏的獵與反獵。
悄然拉開序幕。
而風暴中心。
林淵已抱着曉曉,登上飛往燕京的專機。
機艙內,他看着窗外翻涌的雲海。
手中,緊握着那封染血的絲絹。
“清雪,等我。”
“曉曉,等爸爸。”
“所有擋路的人……”
他閉上眼,修羅戰氣在體內無聲奔涌。
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兵。
第一站,燕京。
恩怨,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