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和宋嶼舟離異後,我什麼都沒有,連當初的婚戒都被收了回去。
偏偏醫生還說我肺癌晚期。
只有兩三個月的命。
沒錢,沒命,甚至連吃一口飯都成了問題。
前學生宋綿綿找到我,一疊紅鈔砸了過來。
「做我保姆,一月十萬。」
想着南山那塊墓地的費用,正好十萬。
我咬着牙應了,從老師的身份變爲現任保姆。
從那後。
無論宋嶼舟幾點敲開她的房門,用公主抱的姿勢喂她飯,我都視而不見。
甚至還會貼心的補全他們抽屜裏的0.01.
宋嶼舟氣的指着我的鼻尖,開罵。
「闊太太不當,非要當伺候人的玩意兒,命賤!」
可是啊。
我要用他嘴裏的賤命,毀了他宋家江山。
......
大床叫了三個小時。
房門才悠悠的敞開。
宋嶼舟鬆着領子,頂着一整個鎖骨的吻痕大刺刺走了出來,停在我腳邊。
歪着頭,點了煙,笑着問我。
「差不多得了,又是離婚又是保姆,還沒作夠呢?」
「只要你服個軟,不找綿綿麻煩,你還是宋太太。」
看着他故作姿態的示軟。
剛壓下的嘔意又滾了上來。
「舒晚晴,你已經35歲了,現在的你一無所有,就算去送外賣別人都嫌棄你弱不禁風,回宋家是你最好的選擇。」
「綿綿一月給你十萬,我給你五十萬......」
沒等他再說,我猛地抬頭。
「成交,但你要先給錢。」
宋嶼舟夾着煙,笑得懶散,伸手遞來一張黑卡。
「隨你花,密碼你生。」
我沒有客氣,甚至沒有看他。
便接了卡。
有這五十萬,我便能再點一盞長明燈,還有餘錢將另一塊墓再翻翻。
頂着宋綿綿怨毒的眼神,我終究再次成爲宋太太。
可我再不像以前,四處過問宋嶼舟的行程。
就連他說一三五陪我,二四六陪宋綿綿,我都不介意。
甚至擺擺手:「全陪她吧,我老胳膊老腿,比不上她能陪你鬧。」
聽到這話,宋嶼舟扯着領帶的手僵了。
他回頭,擰着眉看向我,語氣帶着抹不確定。
「以前我陪她吃一頓飯,你都要吵的翻天覆地,現在這是怎麼了?」
我苦笑出聲:「我不過是聽你的,要大度,要做個合格的宋太太......」
宋嶼舟眯起眼,緊盯我半晌,冷哼一聲。
「最好這樣,別想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說完,他哐當甩上門。
欲擒故縱?
我低頭重復着四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爸爸下葬那天,我提出離婚。
學生不過一句欲擒故縱,宋嶼舟單當即收回所有的愧疚,用父親的後事威脅我。
「別用這種伎倆,那是小姑娘用的,你老了,沒資格任性。」
「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深冬的墓地,滴水成冰。
我穿着單薄的病號服跪在地上,一邊流淚一邊用手給爸爸的骨灰刨坑。
十指血肉模糊時。
我輕聲呢喃了一句,「宋嶼舟,你等着。」
意識回籠,我看着掌心的那枚U盤笑容真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