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過科目四,我爸就提了輛兩百萬的跑車給我當禮物。
在駕校跟人閒聊時,被新來的教練聽見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以“考後態度輕浮”爲由,當着所有人的面撕了我的成績單。
“開這麼好的車,就是馬路手!”
“你這種富家女,本沒有資格拿駕照!”
他把我拽到一邊,劈頭蓋臉一頓罵。
“現在就這麼虛榮,以後誰敢娶你?”
“真給你爸丟人!趕緊把車退了!”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我爸給我買車,你激動什麼?”
“我能不激動嗎?”
他冷笑一聲。
“我正在跟你姐談戀愛。”
“你這輛車的錢,花的都是我未來老婆的嫁妝!”
我人傻了。
我明明是家裏的獨生女,哪來的姐姐?
1
“撕拉——”
一聲刺耳的聲音打破了駕校的寧靜。
我的科目四成績單,在衆人目光中,被新教練陸衍撕成兩半。
紙片飄落在地。
陸衍膛起伏,氣得臉頰漲紅。
他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很大。
“開兩百萬的跑車?”
“就你這種態度,上了路就是馬路手!”
“你這種被慣壞的富家女,本沒有資格拿駕照!”
周圍的學員和教練圍了過來,對我指指點點。
我攥緊拳頭看着他。
“你憑什麼撕我的成績單?”
“憑什麼?”
他冷笑着,將我拽到角落裏。
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着一股煙味。
“就憑我比你更懂事!更明白一個家庭的不易!”
他劈頭蓋臉地罵道:
“年紀輕輕就這麼虛榮!以後誰敢娶你?”
“你爸掙點錢容易嗎?你就這麼糟蹋?”
“真是給你爸丟人!趕緊把車退了!”
我被他這副姿態氣笑了,正要反駁,他卻緩和語氣,拿起一瓶水遞給我。
“吵了半天,口渴了吧?喝口水消消氣。”
他臉上擠出“關切”的表情,我只覺得惡心。
我沒有接,但他卻硬塞到我手裏。
我握住瓶身,隨即猛地將它扔進垃圾桶。
陸衍看着我的動作,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我冷聲問:
“我爸給我買車,關你什麼事?你激動什麼?”
“我能不激動嗎?”
陸衍的眼神變得陰鷙。
“我正在跟你姐紀清談戀愛!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你這輛車的錢,花的都是我未來老婆的嫁妝!”
我愣住了。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家族裏旁系的姐妹也早就沒了來往。
我哪兒來的姐姐?還叫紀清?
2
陸衍見我呆住,以爲戳中了我的要害,氣焰更加囂張。
“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你姐爲了撐起你們那個家,在外面拼死拼活。”
“你倒好,心安理得地當個吸血蟲!”
他的威脅讓我心頭火起。
我正要發作,陸衍卻突然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寶貝,是我。”
他故意開了免提,語氣溫柔又無奈。
“對,我見到妹了,她很不聽話。”
“她非要買一輛兩百萬的車,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你快跟她說兩句。”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道女聲。
“讓她鬧去吧,家裏的卡,我先停了。”
話音剛落,我口袋裏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我猛地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通知——
【尊敬的紀箏女士,您尾號xxxx的信用卡附屬卡已被主卡人暫停使用。】
我臉上的驚愕沒能逃過陸衍的眼睛。
他揚起嘴角,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將短信展示給周圍的人看。
“看到了嗎?我說什麼來着?”
“她姐姐已經把她的卡給停了!”
“這下看她還怎麼虛榮!”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竊竊私語。
“天呐,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跟這個富家女的姐姐談戀愛!”
“這教練也太牛了,還沒結婚呢,就能管小姨子的錢了。”
“你看那女孩的臉都白了。”
“肯定是平時花錢太大手大腳,被姐姐教訓了。”
一個平時跟陸衍關系不錯的教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陸衍,深藏不露啊!這下是攀上高枝了。”
“以後可得罩着兄弟們!”
陸衍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但眼裏的得意卻藏不住。
他轉向我,換上一副“大發慈悲”的嘴臉。
“紀箏,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給你個機會。”
“你現在,當着大家的面,爲剛才頂撞我的行爲道歉。”
“然後保證,立刻去把你爸給你訂的車退掉。”
他頓了頓,說:
“只要你做到,我就讓你姐把你的卡解凍。怎麼樣?”
我看着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試圖給我爸打電話,讓他來處理這個騙局。
可是,一連撥了三次,電話那頭都只有“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怎麼不說話了?沒錢了,知道怕了?”
陸衍步步緊。
“我告訴你,你姐最聽我的話。”
“我讓她把你卡停了,她二話不說就停了。”
他再次撥通了那個所謂的“姐姐”的電話,開了免提。
這一次,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道女聲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又怎麼了?我在開會。”
陸衍的語氣充滿了掌控感。
“寶貝,箏箏知道錯了,你把她的卡解開吧。”
“小孩子鬧脾氣,別跟她計較。”
“知道了。”
女人冷淡地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陸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現在,你可以道歉了嗎?”
就在這時,駕校的下課鈴響了。
我不想再跟這個瘋子糾纏下去,撿起地上被撕碎的成績單,轉身就走。
“站住!”
陸衍在我身後怒吼。
“你敢走一個試試!”
“紀箏,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你給我等着,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駕校大門。
3
然而,我剛坐上回學校的出租車,手機就響了。
是我的輔導員,王老師。
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困惑和爲難。
“紀箏同學,你現在方便來一趟學院辦公室嗎?”
“我們剛剛接到通知,有人......”
“以你監護人的名義,申請中止了你的獎學金評定資格。”
學院辦公室裏,我果然看到了那道陰魂不散的身影。
陸衍正坐在王老師的對面,神情嚴肅。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王老師,您看,她就是這種態度!”
“目無尊長,毫無悔意!”
我眼前陣陣發黑,指着他對王老師說:
“老師,我不認識他!他就是個騙子!”
王老師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她看看我,又看看陸衍,顯然也十分爲難。
“紀箏同學,你先別激動。”
她轉向陸衍。
“這位......陸先生,你聲稱是紀箏同學的監護人。”
“並且代表了她家長的意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沓資料,推到王老師面前。
“王老師,我是紀箏姐姐紀清的未婚夫。”
“這是我跟清清的合影,這是她親筆寫的委托書。”
“授權我全權處理紀箏在校期間的一切事宜。”
他抽出一張駕校的“學員信息登記表”,指給王老師看。
“王老師您看,這是紀箏同學報名時自己填的。”
“白紙黑字!緊急聯系人是她姐姐‘紀清’。”
“電話也是這個。我就是通過這個聯系上她姐姐的。”
我看着那張陌生的表格,大腦“嗡”的一聲。
我什麼時候填過這個?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實不相瞞,紀箏的父親前幾年生意失敗,欠下巨額債務。”
“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
“整個家全靠清清一個人撐着。”
“我們只是想讓紀箏認識到現實的殘酷,盡快成長起來。”
聽着他的謊言,我遍體生寒。
我激動地辯解:
“這全是假的!老師您別信他!我本沒有姐姐!”
“夠了!”
王老師突然打斷了我,她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憐憫。
她看着我,語重心長地說:
“紀箏,老師明白你受了,不願意接受現實。”
“但家人總歸是爲了你好。”
她頓了頓,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樣吧,爲了避免你情緒失控做出更沖動的事。”
“你這周的課就先別上了,在宿舍好好冷靜一下。”
“我會跟其他老師說明情況,給你請假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這算什麼?
以“爲我好”的名義,對我實行“軟禁”?
剝奪我上課的權利,把我孤立起來?
“老師,您不能這樣!”
“這是爲了你好!”
王老師加重了語氣,臉上是不容置喙的嚴肅。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找我銷假!”
我看着她那副“我都是爲你好”的嘴臉,又看了看旁邊陸衍得逞的笑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冰冷。
我被趕出辦公室,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口。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學院。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問題學生”——家庭破產,精神受,還不服管教。
學生會主席托人傳話,說鑑於我目前“情緒不穩定”,幾位同學聯名要求對我進行內部審查,副主席的工作暫時由別人接替。
創新的指導老師也打來電話,說方對負責人的“家庭背景穩定性”提出質疑,爲了,我必須退出。
我被徹底孤立了。
4
我走出宿舍樓,想去透透氣,卻迎面撞上了校內流浪動物救助社團的負責人。
她身邊還跟着幾個社團成員。
她攔住我,臉上帶着虛僞的同情,手裏還拿着一個小本子。
她當着來往所有人的面,大聲念道:
“紀箏,你上個月捐贈給社團的500元。”
“還有這個月買貓糧的228元。”
“我們社團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這些錢都退給你。”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我們不能用‘來路不明’的錢。”
“更不能用......從別人生病孩子那裏偷來的救命錢。”
說完,她將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個硬幣,一共728塊,塞進了我的手裏。
“你點點,看對不對。”
那些硬幣和鄙夷的目光刺痛了我。
“看到了吧?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陸衍的聲音從不遠處悠悠傳來,充滿了得意。
“去你的一家人!”
我再也忍不住,轉身怒視着他。
“你等着!”
我指着他,一字一句道。
“等我爸回來,紀氏的法務部會讓你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慘痛的代價!”
幸運的是,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終於打通了我爸的電話。
“箏箏!怎麼了?”
“爸爸剛下飛機,手機開了機就看到你幾十個未接來電!”
“出什麼事了?”
我用最快的語速,將今天發生的所有離奇事件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我爸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騙子!簡直是膽大包天!”
“箏箏你別怕,爸爸已經訂了最早的航班。”
“明天中午就到家!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冒充我們紀家的親戚!”
掛斷電話,我心裏鬆了口氣。
然而,我剛回到宿舍樓下,就被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攔住了去路。
“請問是金融系的紀箏同學嗎?”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涉嫌一起案。”
“請你跟我們去保衛處一趟,配合調查!”
學校保衛處臨時騰出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陸衍指着一個被撬開的紅色捐款箱,聲淚俱下地對趕來的民警和王老師哭訴。
“我們駕校有個同事的孤兒等着這筆三萬塊的救命錢做手術!”
“我讓她代爲轉交,她竟然偷了!”
他身邊的兩個學員拿出一小段模糊的、一個酷似我的背影撬箱子的“監控視頻”。
就在我極力否認時,一名保安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個證物袋,裏面正是那個被撬開的紅色捐款箱。
他對民警報告:
“報告,我們在紀箏同學宿舍樓下的垃圾桶裏,找到了這個被撬開的捐款箱。”
爲首的民警戴上手套,仔細檢查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着我。
“經過現場初步勘查,箱體上發現了你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