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帶着剛從邊境解救出來的小男孩穿越藏區,突遇藏馬熊襲擊,孩子被擄走。
正當我拿着槍準備去救他時。一輛越野車開到我面前。
丈夫孟朗川從車上走了下來,懷裏摟着他的金絲雀傅曉曉。
兩人擋住我的去路。
“我躲你都躲到這兒來了,還能遇上,真是陰魂不散!”
我顧不上他的羞辱,一掌推開他。
“讓開!你兒子被熊擄走了!
“我要去救他!”
孟朗川嗤笑一聲:
“我碰你一下都覺得惡心,我們哪兒來的兒子?”
這時,山坡那頭傳來孩子稚嫩的尖叫聲,我不顧一切地朝他奔去。
可才跑出幾步,後腦就被人重重一擊!
我搖搖晃晃地轉過身,孟朗川正邪惡地看着我。
“你們要是死在這荒郊野外,被熊給吃了,也沒人會知道吧。”
倒地前,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我要救的是你跟薛雲淺的兒子!”
1.
聽到薛雲淺的名字,孟朗川一下青筋暴起,眼裏的戲謔變成狠戾。
他朝我肚子上猛踢一腳!
“我說沒說過,不許你提雲淺!
“我不允許她的名字,從你這張狗嘴裏說出來!”
然後,他將眼前這個,與薛雲淺有些相像的女人摟得更緊。
“刑影,你爲了立功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居然敢拿雲淺和孩子當借口!”
“她當年把死胎送到我們婚禮上的事,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我當然記得薛雲淺將一盆狗血,劈頭蓋臉地潑向我,染紅我的白紗。
然後抱起臃腫發紫的嬰兒,祝我新婚快樂那一幕。
也正是那一幕,奠定了我與孟朗川婚姻的基調。
不死不休!
所以當我接到這個任務,得知他們的孩子還活着時,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
可那張跟孟朗川一模一樣的臉,卻又是鐵一般的證據。
我吐出一口鮮血,握緊手裏的槍,撐着膝蓋想要站起來。
“孟朗川,你會後悔的。”
緊接着又是一腳!
這腳踢在我的膝蓋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骨頭振碎!
我撲倒在地上,手裏的槍猛地甩了出去。
孟朗川指着遠處的山坡,笑得肆無忌憚。
那裏,藏馬熊正如貓捉老鼠一樣,虐玩着男孩!
男孩尖叫着爬出幾步,熊又將他撥弄回去,如此往復。
野獸的吼叫、孩子的哀嚎,似乎都成了孟朗川的。
“你不是喜歡搶功勞嗎?!
“不是喜歡救人嗎?
“你倒是去救啊!”
他狂笑着捏住女人的下巴,狠狠吻了一下。
“你害死我跟雲淺的孩子!
“現在我要讓你看着,你想救的人死在你面前,讓你內疚痛苦一輩子!”
看着眼前瘋魔的男人,我知道他不會相信我的話。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我盯住目標暗暗蓄力,趁孟朗川不注意,咬牙撲向不遠處的。
然後翻身將槍口對準他。
“不想死的話就滾開!”
孟朗川頂了頂腮,非但沒有離開,還彎腰朝槍口靠近。
“打呀!
“開搶呀!
“朝這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這個瘋子!
我將上膛,抵住他的額頭!
“我把你們喂了熊,也不會有人知道。”
2.
他邪笑一聲,
“刑影,你還是這麼勇猛啊。
“跟你當年孤身闖賊窩救我時一樣。”
“我就該讓你死在那!”
“沒有你,雲淺也會想辦法救我!
“我也不用爲了報恩而娶你!”
我扣着扳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難道不是你爲了完成你爺爺的遺願,才向我求婚嗎?
然後又讓我背上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孟朗川,你他媽就是個神經病!”
孩子揪心的叫聲不斷傳來。
正當我想移動槍口,朝他肩膀開槍時。
一聲驚恐的悲鳴刺破耳膜。
我猛地轉頭向山坡的方向望去。
幾乎兩人高的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堵黑牆。
而孩子被它像玩偶一樣,提着腿拎了起來!
然後又狠狠地摔到地上!
一聲悶響後,孩子似乎沒了知覺,不再有任何動靜。
我的心猛地揪起,口中喃喃道:
“救他,快去救他,他是你兒子!”
孟朗川依舊不爲所動。
就在我失神時,手裏的槍被人一把奪下。
是傅曉曉,她把玩着,然後砰的一聲,槍走火了。
從我的右肩擦過,殷紅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她驚慌失措地撲進孟朗川的懷裏,圓睜着無辜的雙眼。
“老公,她的槍嚇到我了,我好害怕呀!”
孟朗川揉了揉她的頭,拿過她手裏的槍,對着天上連開了四槍。
孩子生還的希望,也跟着破碎了四次。
然後孟朗川卸下彈夾,取出僅剩的一顆。
將它拋起又接住,然後故意一失手,滾落到了地上。
混雜在碎石中,不知去向。
我匍匐着在碎石中拼命尋找,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孟朗川的腳狠狠踏在我的背上,一遍遍使力。
直到我支撐不住,整個人趴在地上。
然後他摟着傅曉曉,往越野車方向走去。
“曉曉,我們上車。
“有好戲看。”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透過車窗他正走火入魔般看着我。
他要碾爛這唯一一顆!
我擋在車前,緊緊咬着牙,雙手握拳。
“有本事你就撞死我!”
3.
話音剛落,車輛毫無預警地猛然提速!
我死死盯住孟朗川,然後一陣疾風從我耳旁吹過!
車停在離我不足三十厘米的地方。
我忍着渾身的疼痛走到車門邊,拍打車窗。
“孟朗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他真的是你兒子。
“薛雲淺得罪了何太太。
“她讓人綁走孩子,把他送到國外,以此懲罰報復薛雲淺。
“我剛剛才把他解救回來。
“而他現在卻躺在那裏生死未卜!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事了!”
孟朗川的眼神閃過一絲動搖。
正在這時,我看見了他車裏的衛星電話。
進藏後我的手機就沒了信號。
而衛星電話又被男孩摔壞了。
就在不久前,我們發現這頭熊在尾隨我們。
男孩執意要下車去看熊。
我嚴厲地拒絕了他,他居然跟我搶奪方向盤。
我害怕出事單手將他架住。
他拿起電話就往我頭上砸,然後又把它扔到了車窗外。
我看向孟朗川。
“你可以打電話親自問問薛雲淺,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孟朗川猶豫着撥通了,那個多年不曾聯系的電話。
他神情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可嘴裏說的卻是,
“你跟哪個野男人生的孩子,算到我頭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孩子?哪來的孩子。”
接着一陣忙音響起。
她爲什麼不肯說實話?!
車裏傳來孟朗川怒火攻心的嘶吼!
他氣急敗壞地將衛星電話甩出車窗,摔得七零八碎。
然後猛地踩下油門從碎石上碾過!
被壓到變形!
沒了,什麼都沒了。
遠遠望去,藏馬熊還在扒拉着孩子的身體。
每一下,都會在他稚嫩的皮膚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對了,還有車!
可以開車驅趕藏馬熊!
可我的車拋錨了。
就是在我拿着槍下車檢查車輛時,男孩看到山坡上招手的藏馬熊,偷偷溜下車才被它擄走的。
我看向孟朗川的越野車。
然後搬起一塊石頭朝車窗砸去,玻璃卻紋絲不動。
反倒是讓孟朗川的憤怒到達了頂點。
他從車上走了下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雙眼猩紅得似乎要滲出血來。
我腔的空氣變得稀薄,眼前一片模糊。
4.
就在我以爲我會死在他手上時,他一把將我甩在地上。
“你是想用我的車趕走熊吧?
“也不是不可以。
“你把你這只拿槍的左手給廢了,我就去救那孩子。”
說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石頭上。
抬眼凝視着我。
我也報以他篤定的目光。
“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指了指傅曉曉。
“你來。”
她搬起一塊石頭,戰戰兢兢地朝我走來。
“老公,我不敢。”
孟朗川捧起她的臉好似在鼓勵她。
“去吧。”
她轉身走向我。
“姐姐,那就對不起了。”
說完,她的眼神變得凶狠,嘴角勾起獰笑。
用盡全身力氣,將石頭砸向我的手。
還不等那劇痛傳到心髒,又是一下猛擊。
然後她驚恐地將石頭一扔,又撲進了孟朗川懷裏。
“老公,我暈血!”
孟朗川抓起我的衣領,將我拖進車裏。
“走吧,去看看他是死是活。”
汽車開始啓動,可突然間他猛打方向盤,將車開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顧不上疼痛,從後座爬起!
“你做什麼?!你騙我!”
孟朗川的聲音裏充滿蔑視。
“你以爲我是什麼好人嗎!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我太蠢?!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藏馬熊啃食人臉的畫面。
心中的憤怒再難抑制,我撲上前去與他搶奪方向盤。
可無奈我渾身是傷,本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我瞟見後座上卸了的槍。
順手抓起,用槍柄砸向他的頭。
瞬間,他失去了意識,越野車失控地蛇行。
我坐上駕駛位調轉車頭,向男孩的方向駛去。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男孩染血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我的心裏竄起一陣涼意。
我加快車速,按響喇叭,朝藏馬熊沖去。
傅曉曉一邊抓扯着我的頭發,一邊尖叫着!
藏馬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慌忙逃走。
男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衣服被抓破,身上的傷口慘不忍睹。
我虛掩着車門下了車。
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了一番,提着一口氣朝男孩跑去。
就在這時,他發出一聲嗆咳,睜開了雙眼。
太好了!
他還活着!
5.
我奮力將他馱到汽車旁,可車門緊鎖怎麼也打不開。
抬頭看去,才發現孟朗川已經蘇醒過來,正在駕駛坐冷漠地看着我。
憤怒、恐懼涌上心頭。
“開門!你這個畜生!
“你自己看看他是不是你兒子。”
我將孩子放下,努力擦拭着他臉上的血污。
可卻怎麼也擦不淨。
“水!給我一瓶水!”
孟朗川將車窗半落下,手中舉着一瓶水,卻不遞出來。
我着急地將手伸進車窗,搶奪着那瓶水。
他卻突然按下按鈕,我來不及收回,手臂被緊緊卡住。
孟朗川挑釁地抬起下巴,看了看不遠處。
我扭過頭去,那個黑影正在朝我們近。
他又發出那癲狂的笑聲。
“這個觀衆席怎麼樣?!
“看得夠清楚吧?
“待會兒血噴出來的時候,還會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我不知哪兒來的力量,抬起腿猛踹車門。
“孟朗川!你不得好死!”
那野獸越來越近,近到幾乎能聽見它的喘息聲,看見它皮毛上的鮮血。
喉嚨變得澀,腦中閃現着血腥的畫面。
“開門!讓我們進去!”
就在這時,地上的男孩發出微弱的聲音。
“爸爸、爸爸......”
我一回頭,他的眼睛正看着孟朗川的方向。
一定是薛雲淺給他看過照片。
我不再發出聲響,而是殷切地看着孟朗川,希望他能聽見男孩的聲音。
可那聲音越來越虛弱,隔着車窗的孟朗川什麼也去聽不見。
傅曉曉探過身來,趴在他身上。
“老公,你說人能不能打得贏熊呢?
“我想看看。”
孟朗川淺淺一笑,
“好主意。
“刑影,你不是很勇猛嗎?
“打死一頭熊,應該綽綽有餘吧。”
說完,他打開車窗將我推倒在地上,又立即將它關上,截斷了傅曉曉惡毒的笑聲。
低吼聲在我身後響起,那熊就站在裏我們不到兩米的地方。
我爬向孩子的方向,將他摟在懷裏。
“那是爸爸。”
他用氣音說道。
而此時,車裏的孟朗川,正摟着傅曉曉等待好戲開場。
但似乎是忌憚這輛龐大的汽車,熊並沒有繼續靠近。
我看向遠處,我那輛拋錨的汽車,是這荒地裏唯一的庇護所。
我背起男孩,幾乎是爬到了汽車旁。
藏馬熊也一直不遠不近地尾隨着我們。
我將奄奄一息的男孩放在後座。
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一陣掌風將我掀倒。
藏馬熊敏捷地爬上了車,舔舐着男孩身上的血液,喉嚨裏滾動着低沉的吼叫。
我顧得不那麼多,爬起身使勁拖拽着它的皮毛。
可本無濟於事。
身後,關門聲響起,原來是孟朗川下了車。
“救救你兒子!”
他打開後備箱,居然從裏面拿出了一把。
然後端起槍徑直朝這邊走來。
我一度以爲孩子有救了,可他只是一腳將門關上。
轉身用槍口抵着我的頭。
“好好看着,是你害死他的。”
車廂裏的男孩已經無力掙扎,一條胳膊耷拉了下來。
這時我才發現他手上的胎記。
孟朗川在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個這樣的胎記。
我激動得忍不住顫抖,指着窗內。
“胎記!那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