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留學回國,才知道繼母帶着繼妹獨攬家中大權。
媽媽的遺物被她們丟在雜物間。
繼妹鳩占鵲巢,霸占了我的房間。
連公司,也被繼母占去大半股份。
忍無可忍,我直接發瘋。
我叫來搬家公司,要把她們的東西丟出去。
繼妹帶着傭人堵住門,嚷嚷着該滾的人是我。
“現在說了算的是我媽媽,你該跟你那個短命鬼生母一起滾!”
我張口就來:“轉人工。”
看她愣住,我不耐地重復:“轉人工,換個會說人話的來。”
繼母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出來,假模假樣地擦起了眼淚。
“後媽不好當,無論我付出了多少,白眼狼該翻臉還是翻臉。”
我冷笑:“你門牙上粘了菜葉子。”
場面鬧得有些難看,我爸匆忙從公司返回。
隔老遠他就在喊:“逆女!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可等我開口,他立馬就後悔了。
1
林程楊腳步飛快,生怕我欺負了他的小心肝。
“林念,你給我住手!”
他滿臉焦急,和我記憶裏沉穩溫和的父親不大一樣。
我住了手,但沒住嘴,輕笑出聲。
“幾年不見,爸爸明顯見老。”
“是想我想的吧?”
“你個小兔崽子,你敢......”
他愣住,一句罵我的話斷在了嘴邊。
我才懶得聽他說什麼,自顧自上下打量他一眼。
“這麼老?你好像不是我爸。”
“我果然眼花認錯人了。”
轉過頭,我吩咐搬家公司:“是個假貨,不用管。”
“繼續,把她們的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汪怡柔母女倆又開始哭天搶地。
林程楊的到場,給了她們助力。
曾經的汪雪,現在的林雪,叉着腰就開始大罵。
“林念,你是不是上學上得腦子壞了?”
“你今天敢在這裏跟我們動手,小心我爸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汪怡柔則是啜泣着,抬起手輕捶了下林程楊的膛。
“你看你這個大女兒,她才回家,就不給我和小雪活路了。”
“等到......”
我直接打斷:“等到過兩天天涼了,我會給你們燒紙錢取暖的。”
“你......”
林程楊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猛地抬起手指着我。
“林念,你給我閉嘴!你書讀狗肚子裏去了?”
“你汪姨是你的繼母,小雪是妹,你怎麼這麼沒禮貌?你現在就給我道歉!”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用眼神示意搬家師傅加快動作,輕嗤一聲。
“我說的格林童話。”
說着,我慢條斯理地卷了卷袖子:“這一幕,叫白雪公主回宮。”
話音一落,在場的傭人都笑出了聲。
林程楊鐵青着臉,狠狠瞪了一眼管家。
“老張,你就這麼看着太太和小姐受欺負?”
管家視線落在我臉上,沉默着低下頭去。
他還記着,8年前,這個家的太太和小姐是我母親和我。
我媽生在巨富之家,無奈天生體弱,在長輩安排下和林家聯姻。
生下我之後,媽媽纏綿病榻,最終還是在我15歲那年就離世了。
葬禮才辦完,林家就安排我出國念書。
8年了,林程楊總是找各種借口不讓我回國。
原來,都是爲了給他曾經的小汪秘書騰位置。
媽媽在世時,林程楊就暗地裏去哪都帶着汪怡柔。
眼下,倒是明目張膽地讓她做女主人了。
我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如今我回來了,該滾的人就得給我滾。
眼見衣帽間裏的名牌衣服箱包被搬家師傅扔出家門,林雪急了。
她呵斥傭人們:“你們是吃飯的嗎?”
“就站那裏看,是手殘了還是腳斷了?!”
幾個傭人面面相覷。
汪怡柔淚水漣漣:“老公,你到底管不管?”
突然,她捂着肚子哼了兩聲。
“老公,小寶在踢我,是不是小寶見不得媽媽受委屈?”
聞言,林雪直接搶過一個包就砸在管家額頭。
“還不動手!”
“你們是林念的狗,分不清大小王是不是?”
“狗?”我掃一眼林程楊。
“狗確實改不了吃屎。”
一直沉默着的管家皺了皺眉,低聲說:“這套房產屬於林念小姐,我們無權涉。”
“什麼?!”
林雪剛要跳腳,熟悉的呼喊從旁邊別墅傳來。
“乖孫,等等!”
我轉過頭,原來是爺爺。
2
兩位老人腳步遲緩地從隔壁走過來。
看見我,他們笑得勉強:“乖孫,回來啦?”
“回爺爺那邊住吧,你不知道這幾年我們有多想你。”
“想我?”我躲開了伸過來的手。
“像想南極的企鵝今天有沒有吃飽飯那樣想嗎?”
他們就住在隔壁,是8年不是8分鍾,林程楊做了些什麼,他們會不知道?
默認,就已經說明他們的立場了。
爺爺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爸、媽。”
林程楊捏着拳頭克制着怒氣。
“小柔肚子裏還懷着寶寶,小雪年紀又小,林念都敢把她們趕出家門,我給她機會道歉她在這胡說八道。”
“她冷血成這樣,這個家容不得她了。”
他看向爺爺:
“叫所有保鏢都過來,把這些不老實的傭人一起趕走。”
“不要再浪費時間跟這個不孝女溝通了,我跟她無話可說!”
我彎了彎唇角:“沒話跟我說,那就給我唱首歌。”
“你......”又來了,林程楊又抬手指着我。
這次他氣得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
他腳步一挪,一個巴掌就沖着我臉頰扇過來。
我猛地往後一仰,閃身躲開。
汪怡柔眼底閃過一絲遺憾,捂着心口小聲埋怨。
“老公,叫保鏢動手就好,你別嚇到寶寶。”
我瞥一眼她約莫5個月大的肚子,再掃一眼年近50的林程楊,笑了。
“超雄哥,帽子不錯。”
在場的人都短暫愣住。
下一秒,林雪爆發出一聲尖叫。
“你說什麼?!”
“林念,我今天一定要撕了你那張嘴!”
說着,她幾步沖過來就要動手。
正巧,兩個搬家師傅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個畫框走出來,擋在了我們中間。
爺爺倒吸一口冷氣,從後面死死拉住了林雪。
“爺爺!”林雪扭過頭去,瞪着林老爺子。
“你放開我,林念血口噴人侮蔑我媽,我要她去死!”
我沒說話,垂眸盯着畫。
畫中的人是30來歲的林程楊抱着剛出生的我。
落筆的人深愛着畫中人,每一筆都鄭重其事,反復暈染。
而現在,畫紙被人故意用刀尖劃爛,面目全非得宛若被開膛破肚後丟棄的屍體。
林老爺子臉色不太好看:“這是文慧的畫吧,怎麼成這樣了?”
“是哪個傭人負責保管的!”
也出來打圓場:
“乖孫你放心,這事我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曾聽舅舅說起,當年媽媽嫁到林家其實是下嫁。
林家經營不善差點破產,爺爺求到外祖面前,發誓一定會對母親好。
媽媽懷孕後,又承諾我會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
可如今,媽媽才走了8年。
她的遺物,大半被人丟在陰暗的雜物間,還有一些,甚至不見蹤影。
我抬手,輕輕撫過畫紙。
粗糙的手感,像我心髒斷開的裂口。
還在打圓場:“乖孫,你汪姨還懷着孩子呢,這外面多冷,我們進屋說行不行?”
我輕聲說:“有句古話,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和稀泥,果然還是老的強。”
3
“老公,林念是不是中邪了?她怎麼可以這麼跟長輩說話?!”
“還是......她得什麼病了?”
汪怡柔顫着聲話:
“脆送她去精神病醫院,好好做個檢查。”
林程楊抿緊了嘴唇,擠出幾個字:
“她腦子進水了,確實該去查查。”
我輕笑:“進水?今天天氣預報說會下雨,你們帶傘了嗎?”
話音剛落,帶隊的搬家師傅來找我確認一箱物品的歸屬。
我一看,全是媽媽曾經給林程楊準備的禮物。
有她一邊咳嗽一邊織的圍巾。
有她坐着輪椅挑了大半個下午的領帶。
有她臨終前親手拍攝組裝的相冊。
所有的心意,全都塞進一個破爛的紙箱。
該說這是媽媽的遺物,還是林程楊不要的垃圾?
林程楊一眼沒多看,似乎已經都忘了。
得到我許可,搬家師傅轉頭就都扔了。
眼見別墅就快被搬空,中介拿來確認單讓我籤字。
我剛提筆,林雪就開始大叫。
“老爸,爺爺,林念要把這套房子賣掉!”
爺爺聲音有些沉:
“當年爲了安霍文慧的心,確實只寫了林念一個人的名字。”
“林念到底也算是霍家人......”
林程楊死死地盯着我:
“林念,這是家裏的房子,你敢!”
我微微一笑:“家裏的洗碗機投票表決同意我賣,你說了不算。”
低頭,我直接籤下名字。
媽媽是愛淨的人,別人住過的房子,沒必要留手裏。
汪怡柔的聲音沒了哭腔,顯出幾分尖利:“老公,我們的家!”
我轉身,上了裝滿媽媽遺物的貨車。
林雪想來攔,搬家師傅當着她面,把汪怡柔最後一箱東西扔在門前。
箱子散開,一堆見不得人的蕾絲布料。
林家人臉都綠了。
林程楊伸手抓住中介衣領,咬牙切齒道:
“這是我林家的房子,沒有我的允許,我看誰敢買!”
中介在我的授意下淺笑:“您買的話得加價。”
司機踩下油門,載着我離開這個不再是家的地方。
車子還沒到目的地,中介發來祝賀。
“林家果然花市價兩倍的價格買了回去。”
而林雪,則是發了張傭人往裏搬東西的照片給我。
“你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醜,鬧了一場又怎麼樣?”
“這點錢對林家而言就當打發叫花子,而你,再也別想回來!”
我輕笑,如約給中介打過去高額獎金。
一套房產,只不過是送他們的見面禮。
我要做的事,才剛剛開始。
4
三天後,正值林老爺子的壽宴。
我穿着特意定做的禮服,出現在生宴會現場。
一看見我,林雪立馬叫來保鏢趕人。
“你既沒有邀請函,又不是我們林家人,你來什麼?”
聞聲而來的,視線猶疑在我和林雪之間。
半晌,她撇過臉去,假裝沒有看到我。
林雪正要讓保鏢動手,廳內的賓客卻紛紛看向我身後,小聲討論着什麼。
我莞爾一笑,我等的人,終於來了。
回過頭,我笑喚一聲:“舅舅。”
霍文彬一愣,點頭示意。
3年前外祖去世,我收到訃告準備回國奔喪,卻被林程楊百般阻攔。
他先是買通保姆在我的食物裏下了瀉藥,導致我錯過了飛機。
之後,更是直接讓人偷走了我的護照。
甚至,指使人誣告我是偷渡。
等我想方設法證明我的清白重獲自由,已經是半個月後。
我沒趕上外祖的葬禮,也錯過了爭取遺產的時機。
後來,我特意找舅舅解釋,他卻連消息都不回。
距離上一次見面,也已經8年了。
不想得罪霍家,林雪再不願,也只能咬牙讓開了路。
汪怡柔溫柔笑着,把她拉到身後,低聲囑咐。
“怕什麼,霍文彬不可能管林念的,誰會想多一個搶遺產的侄女?”
我偏過頭:“你們在說誰壞話?可以讓我加入嗎?”
她們母女倆噤了聲,沉下臉瞪着我。
跟在霍文彬身後,我一路暢通無阻,將手中的禮物送到林老爺子手上。
站在一旁的林程楊皺眉,抬手想拿走。
我故意朗聲道:“這裏不是幼兒園,不許搶!”
“見者有份,不需要搶!”
一邊說着,我把準備好的文件袋一人一份發給來賓。
林程楊表情僵硬,低聲呵斥:“林念!今天是爺爺大壽,你發瘋也該有個度!”
一位客人好奇打開,拿着裏面的照片“咦”了一聲。
陸續有人打開,也都是照片。
無一例外,都是用林程楊和林雪的照片拼接而成的。
意識到什麼,汪怡柔快步沖過來:“我讓你裝神弄鬼!”
還沒走到我身邊,她被霍家保鏢攔下。
霍文彬收起了文件袋,若有所思地看向林老爺子。
“好歹是孫女的禮物,您不看看?”
爺爺笑兩聲,當着衆人的面打開。
只掃了一眼,他冷下神色想把那張紙塞回去,卻被霍文彬抬手擋住。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來,念道:
“支持雙方存在生物學父女關系。”
有人脫口而出:“果然是私生女,難怪照片有點像!”
“什麼私生女!胡說八道!”
林程楊反手把鑑定結果搶回去,直接撕成兩半。
我冷笑:“送老人家一個孫女都不滿意,難道要送人參果?”
“閉嘴!”
林程楊怒瞪我一眼,又看向霍文彬。
“文慧已經走了那麼多年,我家的私事,已經和霍家無關了。”
本是無關的。
但他不知道,我給霍文彬的,本不是什麼照片。
而是林氏集團近幾年的利潤表。
一個私生女無足輕重,但真金白銀足夠打動人。
果然,霍文彬的臉色霎時結了一層寒霜。
“你這私生女只比親生的小了1歲,你婚內出軌還說跟我霍家無關?”
“誰知道你有沒有故意害死我妹妹,好給你的姘頭和私生女讓位。”
他晃了晃手機。
“我已經讓秘書報警了,你們林家,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