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2:00,婚禮開席。
58桌酒席,每桌8888元。
茅台開了120瓶,中華煙拆了300包。
14:30,賓客散盡,滿地狼藉。
服務員遞來賬單:“小姐,一共51萬。”
我愣住:“我是來參加婚禮的,不是主辦方。”
新郎是我前任,挽着懷孕的新娘冷笑。
“既然來了,就當補給我的青春損失費。”
前婆婆擋在門口:“不給錢?那就別想走,反正你也沒人要,留下來刷盤子抵債!”
我看着這一家無賴,掏出了手機。
他們不知道,這家五星級酒店,是我爸送我的嫁妝。
1
“51萬,刷卡還是付現?”
陳昊把POS機懟到我臉上,差點戳瞎我的眼。
他身上的新郎花還沒摘,紅得刺眼。
我氣笑了,推開他的手。
“陳昊,你腦子被門夾了?你結婚,讓我買單?”
陳昊理了理領帶,一臉理所當然。
“林晚,這錢你該出。”
“跟你在一起三年,你那種窮酸子我受夠了。”
“爲了照顧你的自尊心,我放棄了去歐洲深造的機會,那是我的前程。”
“還有大前年,因爲你發高燒,我錯過了公司的晉升面試。”
他掰着手指頭,一筆筆跟我算。
唾沫星子噴得我滿臉都是。
“這些損失加起來,收你51萬,是給你打折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前,他發着高燒在出租屋裏喊媽媽,是我衣不解帶照顧了三天三夜。
爲了給他買那種死貴的進口感冒藥,我當掉了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
現在,成了我耽誤他?
“我要是不給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陳昊嗤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那個服務員——我記得工牌上寫着“劉福”,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小姐,這是預訂確認單,上面有您的籤字。”
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上。
落款處歪歪扭扭寫着“林晚”兩個字。
字跡醜得像雞爪子刨的。
“這不是我的字。”
我伸手去拿那張紙,想看清楚。
劉福猛地抽回去,一臉橫肉亂顫。
“想銷毀證據?沒門!監控都拍着呢!”
這哪裏是服務員,分明是地痞流氓。
我環顧四周。
偌大的宴會廳,賓客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全是陳昊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個個嗑着瓜子,看戲一樣圍着我。
眼神貪婪,惡毒。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要報警。”
我拿出手機。
剛解鎖,一只手猛地伸過來。
“啪!”
手機被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粉碎,電池都崩了出來。
陳昊踩住我的手機,用力碾了碾。
皮鞋底摩擦玻璃渣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報警?報什麼警?”
“這是經濟,警察來了也得讓你給錢!”
他湊近我,滿嘴酒氣熏得我作嘔。
“林晚,別給臉不要臉。”
“乖乖把錢付了,咱們好聚好散。”
“否則,今天這酒店大門,你一步也別想邁出去。”
周圍的親戚開始起哄。
“就是,睡了人家三年,給點錢怎麼了?”
“看她穿那窮酸樣,估計是拿不出來吧?”
“沒錢來蹭什麼酒席?不要臉!”
一句句污言穢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這是一個局。
從發請帖邀請我,到剛才的灌酒,再到現在的天價賬單。
環環相扣。
他們吃定了我軟弱,吃定了我好欺負。
可惜。
他們看錯人了。
2
“喲,這不是林大小姐嗎?”
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空氣。
蘇菲菲挺着肚子,在一群伴娘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穿着那種廉價蕾絲的婚紗,脖子上掛着一串亮瞎眼的水鑽項鏈。
一看就是義烏批發的。
她走到陳昊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
“老公,跟這種人廢什麼話啊?”
蘇菲菲瞥了我一眼,滿眼的不屑。
她從手包裏掏出一沓百元大鈔。
“啪”的一聲。
直接甩在我臉上。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辣的疼。
紅色的紙幣漫天飛舞,最後落得滿地都是。
“林晚,拿着這錢滾吧。”
“這幾百塊,當是我賞你的打車費。”
“剩下的51萬,你就是去賣血,也得給我補齊了!”
我沒動。
任由那些錢散落在腳邊。
蘇菲菲見我不說話,以爲我怕了。
她掏出手機,打開了抖音直播。
“家人們!”
“大喜的子,老公的前女友跑來砸場子!”
“白吃白喝不說,還想賴賬!”
鏡頭幾乎懟到我鼻孔上。
她故意不開美顏,找那種顯得人臉大油膩的死亡角度。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飆升。
彈幕刷得飛快。
【這就是那個極品前任?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穿得跟個大媽一樣,也好意思來搶婚?】
【這種撈女我見多了,就是想訛錢!】
【集美們,把她人肉出來!這種人不能放過!】
蘇菲菲看着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大家看,她還不說話,心虛了!”
“陳昊對她多好啊,分手了還請她喝喜酒。”
“結果她呢?聯合外人想坑我們的錢!”
顛倒黑白。
指鹿爲馬。
我看着屏幕上不斷滾動的辱罵,心裏那團火越燒越旺。
“蘇菲菲,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冷冷地開口。
蘇菲菲誇張地捂住嘴。
“哎喲,我好怕怕哦!”
“你這種窮鬼,請得起律師嗎?”
“還法律責任,你先把這頓飯錢結了吧!”
這時候,陳昊他媽,那個一臉橫肉的老虔婆走了過來。
她手裏端着一盆湯。
是主桌剩下的魚湯。
上面飄着厚厚一層油,還混着煙頭和濃痰。
惡心至極。
“不給錢是吧?”
陳母把盆往桌上一頓,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不想給錢也行。”
“把這盆湯喝了!”
“喝淨了,老娘就發發慈悲,給你免個零頭!”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喝!喝!喝!”
那些親戚拍着桌子起哄。
陳母端起盆,直接往我嘴邊懟。
腥臭味直沖天靈蓋。
“喝啊!怎麼不喝?”
“是不是嫌不夠味?”
“呸!”
她一口濃痰吐進湯裏。
“現在夠味了吧?給我喝!”
說着,就要往我嘴裏灌。
我猛地一揮手。
“哐當!”
不鏽鋼盆砸在地上,魚湯四濺。
大部分都潑在了陳母那條大紅色的旗袍上。
還有不少濺到了蘇菲菲的婚紗上。
“啊——!”
蘇菲菲尖叫起來,捂着裙擺跳腳。
“我的婚紗!這是高定!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陳母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小賤人!你敢潑我?!”
她揚起巴掌,對着我的臉就扇了過來。
3
我側身一躲。
陳母撲了個空,差點栽進地上的魚湯裏。
陳昊一把扶住他媽,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林晚!你敢動手打老人?”
“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一揮手。
幾個伴郎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個流裏流氣,眼神猥瑣地在我身上打轉。
有的甚至伸手想來拉扯我的衣服。
“美女,別這麼凶嘛。”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沒錢?肉償也行啊,哥幾個不嫌棄。”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我退後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那個叫劉福的服務員,早就把宴會廳的大門鎖死了。
幾個保安抱着胳膊站在門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跟陳昊這一家子爛人沆瀣一氣。
陳昊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不是剛才那張賬單。
是一張欠條。
“林晚,別說我不念舊情。”
“這51萬,加上剛才你弄髒菲菲婚紗的賠償,還有我媽的精神損失費。”
“湊個整,一百萬。”
“籤了這個字,今天放你走。”
一百萬?
這哪裏是索賠,分明是搶劫。
還是那種要把人上絕路的搶劫。
“我要是不籤呢?”
我死死盯着陳昊。
陳昊笑了。
笑得陰森可怖。
“不籤?”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給旁邊幾個伴郎使了個眼色。
兩個男人沖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捏得我骨頭生疼。
陳昊拿着印泥,一步步近。
“按手印!”
陳母在一旁叫囂,沖上來扯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頭皮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疼。
“小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今天你不籤也得籤!”
蘇菲菲舉着手機,興奮地解說: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對付老賴的下場!”
“正道的光!”
“給我點贊!把直播間頂上去!”
我拼命掙扎。
一口咬在陳母的手腕上。
死死咬住,直到嚐到血腥味。
“啊——!人啦!”
陳母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反手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極重。
我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滲出了血。
陳昊趁機抓住我的手,強行往印泥裏按。
鮮紅的印泥,像血一樣刺眼。
眼看就要按在那張欠條上。
陳昊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晚晚,其實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今晚有個大客戶,喜歡玩點的......”
“你去陪一晚,這錢我替你出一半。”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惡心。
太惡心了。
我以前究竟是瞎了哪只眼,才會看上這種?
這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點憐憫,徹底煙消雲散。
既然你們找死。
那就別怪我送你們上路。
我停止了掙扎。
身體放鬆下來。
眼神變得冰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放手。”
我冷冷地說。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陳昊愣了一下,下意識鬆了勁。
我甩開那兩個伴郎的手,理了理凌亂的頭發。
擦掉嘴角的血跡。
“一百萬是吧?”
我看着陳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好,我付。”
4
聽到我說“我付”。
陳昊一家子都愣住了。
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陳母捂着被咬出血的手腕,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早這樣不就完了?”
“賤骨頭,非得挨頓打才老實!”
蘇菲菲對着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家人們!正義必勝!”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老賴終於認慫了!”
陳昊把POS機重新遞過來,一臉得意。
“刷卡?”
“不過我提醒你,這POS機不支持信用卡透支,得是儲蓄卡。”
他認定了我拿不出錢。
就是想看我最後的窘迫。
我沒理他。
伸手探進被扯壞的包包夾層。
摸出了一個黑色的手機。
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智能機。
而是一部衛星電話。
厚重,防摔,信號全球覆蓋。
這是我爸特意給我配的,爲了防止綁架或者意外。
沒想到,今天用在了這兒。
看到我拿出這麼個“古董”。
陳昊笑得更歡了。
“喲,這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
“大哥大?”
“林晚,你該不會是想賣了這個抵債吧?”
“這玩意兒值五十塊錢嗎?”
周圍的親戚笑得前仰後合。
劉福不耐煩地催促:
“小姐,別磨蹭了,趕緊付錢,我們還要下班呢。”
我按下那個紅色的緊急呼叫鍵。
電話秒通。
不需要撥號,直接連通我的私人管家團隊。
“大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
“我在三樓宴會廳。”
“清場。”
“封門。”
說完,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
全場安靜了一秒。
隨即是更大的爆笑聲。
陳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清場?封門?”
“哈哈哈!林晚,你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
“你以爲你是誰?黑道大小姐?”
“還演上了!你怎麼不叫復仇者聯盟來呢?”
蘇菲菲笑得肚子疼,扶着腰喘氣。
“哎喲不行了,笑死我了。”
“家人們,這女的是個戲精吧?”
“太尷尬了,我都替她摳腳趾。”
陳母吐了口唾沫。
“裝神弄鬼!劉福,叫保安!把她拖出去!”
劉福挽起袖子,正要動手。
突然。
“轟——!”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兩扇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兩列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
足足有二十個人。
個個人高馬大,氣勢人。
他們迅速散開,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窗戶。
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緊接着。
一個穿着灰色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領帶都歪了,滿頭大汗。
臉色慘白,像是剛見了鬼。
是這家五星級酒店的總經理,王總。
平裏,他在陳昊這種人面前,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陳昊經常吹噓自己認識王總,其實連人家面都見不着。
看到王總,陳昊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王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是不是這女人鬧事驚動了您?”
“您放心,我這就把她送去警局!絕不影響酒店生意!”
說着,他指着我,一臉邀功的表情。
王總看都沒看他一眼。
直接把他撞開。
徑直沖到我面前。
在距離我兩米的地方,他猛地刹住車。
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全場死寂。
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只見那個平裏高高在上的王總經理。
顫抖着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雙手遞給我。
腰彎成了九十度。
聲音抖得像篩糠:
“大......大小姐。”
“擦擦手......”
“我來晚了。”
“這群雜碎您想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