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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會，老板獎勵了我一輛二手電瓶車作爲年終獎，表彰我拿下千萬。
轉頭，他把一輛嶄新的寶馬鑰匙，遞給了他剛畢業的小舅子，“年輕人，未來可期！”
小舅子的工作，是每天給我買咖啡。全場同事的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掃，同情又看好戲。
我沒說話，騎着那輛破電瓶車回了家。
第二天，我把那輛車連同我的工牌，一起快遞給了老板。
一周後，老板在電話裏哭嚎：“那千萬的甲方爲什麼突然撤資了？他們說只認你！”
........
“今年，我們飛馳科技業績能突破歷史，要感謝一個人！”
年會盛典，老板王總站在聚光燈下，聲音洪亮，意氣風發。
“他，就是我們公司的技術核心，銷售王牌，林默！”
唰。
所有的光都打在了我身上。
我平靜地站起來，對着周圍的掌聲點頭致意。
“林默，力挽狂瀾，憑一己之力，拿下了華盛集團的千萬級！這是我們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單子！”
王總的語氣充滿了激情，仿佛真的爲我感到驕傲。
“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林默上台領獎！”
我走上台，全場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期待、羨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王總動情地握住我的手，開始講述我的“奮鬥史”。
“林默啊，三年前加入公司，每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吃住都在公司，把當成了自己的命！”
“這種艱苦奮鬥的精神，是我們飛馳科技的靈魂！”
他說得慷慨激昂，我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終於，他話鋒一轉。
“爲了表彰林默的精神，公司決定，授予他一份特別的大獎！”
司儀在恰當的時候，推上來一輛車。
一輛電瓶車。
一輛鏽跡斑斑，後視鏡都歪向一邊的二手電瓶車。
全場瞬間死寂。
隨即，我聽到了台下傳來壓抑的竊笑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那輛車，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該來的，總會來。
王總仿佛沒看到這一切，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聲音更大了。
“林默是我們公司艱苦奮鬥的楷模！這輛車，代表了我們不忘初心的精神！希望林默以後，繼續騎着它，爲公司創造更大的輝煌！”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轉過身，從司儀手裏拿過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把閃亮的寶馬車鑰匙。
他把鑰匙遞給了他剛畢業的小舅子，李傑。
“小傑雖然剛來，還是個新人，但年輕人嘛，要多鼓勵，未來可期！”
李傑得意洋洋地接過鑰匙，沖着不遠處按了一下。
“嘀嘀——”
一輛嶄新的寶馬5系閃了閃燈，晃得人眼花。
他拿着鑰匙，轉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掛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一個被按在地上，供人觀賞的小醜。
主桌上，最重要的客戶，華盛集團的周總，目睹了這一切。
他端起酒杯，隔着人群，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而是一種確認。
像是在說：“你現在，該做出決定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
沒有發作，沒有爭辯。
我平靜地走下台，在衆人看好戲的目光中，一言不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仿佛剛才那個被公開處刑的人，不是我。
年會結束，外面下起了冷雨。
我沒有打車，真的跨上了那輛破電瓶車。
擰動車把，車子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呻吟，慢悠悠地滑入冬夜的寒風中。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可我感覺不到冷。
心裏一片冰冷。
決裂的種子，在這一刻，徹底種下了。
不，不是種下。
是破土而出，長成了參天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