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是被踹開的。
門板撞在牆上的吸門器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緊接着涌進來的，是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劣質白酒味。這味道太沖，瞬間就蓋過了病房裏原本淡淡的來蘇水味，甚至連那絲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都被沖散了。
李昊天沒有動。
在那腳步聲停在門口的一瞬間，他就已經重新躺平，並且伸手拉過了床邊的隔簾。
“唰”的一聲輕響。
淡藍色的簾子將病床圍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他把自己藏在了陰影裏。
這不是因爲怕。
作爲一個兩世爲人的老獵手，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出擊，什麼時候該蟄伏。
現在的蘇晚卿，雖然慌亂，雖然恐懼，但她那層作爲長輩、作爲端莊女性的心理防線還在。
如果現在就沖出去，頂多是幫她趕走一只蒼蠅。她會感激，但那只是長輩對晚輩的感激。
那不夠。
遠遠不夠。
要想真正撕開她的心防，就得讓她徹底絕望。
人只有在墜入深淵的那一刻，才會死死抓住伸過來的哪怕一稻草。
李昊天側躺在床上，呼吸放得很輕。
他閉上眼，把視覺關閉，聽覺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蘇晚卿！老子知道你在裏面！給老子滾出來！”
趙國強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帶着醉漢特有的含糊和暴躁。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很重，凌亂無章。
“你……你來什麼？”
蘇晚卿的聲音在發抖，聽得出來，她在極力壓制着恐懼，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這裏是醫院，你別在這裏鬧，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
“回家？回個屁的家！”
趙國強唾了一口，“那房子馬上就不是你的了！房產證呢？趕緊把房產證給老子拿出來！”
“你休想！”
蘇晚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尖銳的絕望，“那是留給囡囡讀書的錢！趙國強，你還是不是人？你在外面欠的賭債憑什麼要賣房子？”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隔着簾子，這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李昊天藏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但他還是沒有動。
他在心裏默數。
一。
二。
三。
這種時候，每一秒的延遲，都是在爲最後的爆發積蓄籌碼。
簾子外傳來了蘇晚卿壓抑的痛呼聲，還有身體撞在牆壁上的悶響。
剛才那一下，應該很重。
李昊天腦海裏幾乎能勾勒出畫面：蘇晚卿捂着臉，頭發散亂，被那個畜生到了牆角。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在推搡中肯定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趙國強的聲音裏透着一股瘋狂，“老子今天要是拿不到錢，那些人就要剁了老子的手！既然你不讓老子活，那大家都別活！”
布料撕裂的聲音。
“嘶啦——”
這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像是一把鋸子鋸在人心上。
“啊！你什麼！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蘇晚卿終於崩潰了。
她不再是那個端莊的貴婦，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長輩。此刻的她，只是一個無助的女人，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哭喊聲裏充滿了無助和驚恐。
那種絕望，像是水一樣漫過了隔簾，淹沒了整個房間。
李昊天睜開了眼。
那一雙眸子，黑得嚇人。
火候到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鞋都沒穿，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左手一把抓住隔簾的邊緣。
“譁啦——”
簾子被暴力拉開，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病房裏的畫面瞬間定格。
趙國強正把蘇晚卿按在靠窗的牆角，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正試圖去扯她懷裏的包。
蘇晚卿滿臉淚痕，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原本平整的襯衫領口被扯開了一大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鎖骨上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印。
那是手指掐出來的痕跡。
聽到簾子拉開的聲音，趙國強下意識地回過頭。
還沒等他看清楚。
“咄！”
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水果刀帶着風聲，擦着趙國強的耳邊飛過，狠狠地扎進了他手邊的木質床頭櫃上。
刀身沒入一半，刀柄還在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這要是偏一寸，扎的就是他的脖子。
趙國強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
蘇晚卿趁機推開他，捂着口縮到了牆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神驚恐地看着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李昊天站在病床邊。
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身上穿着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沖上去扭打。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着，眼皮微微耷拉着，看着趙國強。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倒像是看一坨垃圾。
平靜。
死一般的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滿身酒氣的趙國強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
“滾。”
李昊天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啞。
但聽在趙國強耳朵裏，卻像是一記悶雷。
趙國強愣了兩秒，隨即那股混不吝的勁頭上來了。他看清了對方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是個傷員。
“哪來的小兔崽子？”
趙國強借着酒勁，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老子教訓自家婆娘，關你屁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
“花園小區，3號樓，402室。”
李昊天打斷了他。
語速很慢，字正腔圓。
趙國強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張漲紅的臉，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表情瞬間僵硬。
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裏面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虛。
李昊天沒有理會他的反應，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繼續念經一樣說道：
“張翠蘭，帶着個三歲的兒子。那是你的種吧？”
“還有，上個月廠裏采購那批鋼材，回扣一共吃了二十三萬。賬本就在你那個情兒床底下的餅盒子裏。”
李昊天每說一句，趙國強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趙國強整個人都在抖。
汗水順着他油膩的額頭往下淌，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這些事，他做得極其隱秘。
尤其是挪用公款吃回扣這事兒，要是捅出去，那是得把牢底坐穿的！
這小子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趙國強看着李昊天，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李昊天抬起手，指了指門口。
“還要我再說得詳細點嗎？比如你那個私生子其實本不是你的……”
“閉嘴！你給老子閉嘴！”
趙國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他慌了。
徹底慌了。
他顧不上蘇晚卿，也顧不上什麼房產證了。他現在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
“你……你給我等着！咱們沒完！”
趙國強扔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轉身拉開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那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病房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李昊天沒有去追。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轉過身。
蘇晚卿還縮在牆角。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順着牆壁慢慢滑落，最後癱坐在地上。
雙手死死捂着臉。
肩膀劇烈地聳動着。
沒有嚎啕大哭，只有那種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聲。
“嗚……嗚嗚……”
那聲音聽得人心碎。
她的頭發亂了，幾縷發絲被淚水黏在臉頰上。
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此刻顯得格外諷刺。領口的扣子崩掉了兩顆，露出了裏面淡粉色的內衣邊緣，還有那大片因爲羞恥和憤怒而泛紅的皮膚。
她一直引以爲傲的尊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被一個晚輩，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看到了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
這種羞恥感，甚至超過了剛才的恐懼。
李昊天看着她。
沒有說話。
他赤着腳，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只受驚的鳥。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視線與她平齊。
蘇晚卿感覺到了身前的陰影，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看……別看我……”
她的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鼻音。
李昊天沒聽。
他伸手，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了一張紙巾。
然後，遞到了她的手邊。
依然沒有說話。
有時候，沉默比語言更有力量。
這種沉默，代表着一種無聲的包容，一種“我都知道，但我不會說破”的默契。
蘇晚卿看着視線裏出現的那只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因爲失血，皮膚有些蒼白。
這只手，剛剛爲了救她，扔出了一把刀。
現在，又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遞來了一張紙。
蘇晚卿心裏的那道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她沒有去接紙巾。
而是猛地向前一撲，一頭扎進了李昊天的懷裏。
“嗚哇——”
她死死抱住李昊天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口，放聲大哭起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羞恥，在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來。
李昊天被她撞得悶哼一聲。
傷口有點疼。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跪坐在地上，任由這個成熟豐腴的女人在自己懷裏顫抖。
她的眼淚很快就打溼了他前的病號服。
那種溫熱溼的感覺，貼着皮膚傳了過來。
李昊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處起伏。
她的口緊緊壓着他的肋骨。
柔軟，卻又帶着驚人的彈性。
那種觸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他。
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因爲激動而變得更加濃鬱的體香。
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的味道。
混雜着汗水和淚水，散發着一種讓人瘋狂的荷爾蒙氣息。
李昊天的雙手懸在半空。
他在猶豫。
這是最後一道關卡。
如果是普通的安慰，拍拍肩膀就夠了。
但他要的不是普通。
他的手懸在她顫抖的後背上方，停頓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是給蘇晚卿的反應時間，也是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
既然你沒有推開我。
既然你抱得這麼緊。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手緩緩落下。
並沒有落在肩膀上。
而是落在了她的背脊中段，也就是內衣扣帶的位置。
手掌貼上那層滑膩的真絲面料。
掌心下的皮膚溫熱、細膩，甚至能感覺到那一排脊椎骨隨着她的哭泣而在輕輕顫動。
李昊天的手掌微微用力，順着她的脊背，從上往下，輕輕撫摸了一下。
“沒事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懷裏的蘇晚卿身子猛地一僵。
那只在她背上遊走的大手，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熱度，像是要把她的皮膚燙傷。
這種撫摸，早已超出了長輩與晚輩的界限。
太親密了。
太曖昧了。
但她沒有躲。
甚至在李昊天的手掌滑過她腰窩的那一瞬間，她的喉嚨裏不受控制地擠出了一聲極輕、極媚的悶哼。
“嗯……”
這聲音剛出口，蘇晚卿的臉就紅透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兩只手抓着李昊天腰側的衣服，指節都因爲用力而發白。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哪怕這浮木上帶着刺，她也不願鬆手。
李昊天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他知道。
這顆熟透的果實，皮已經被剝開了一角。
接下來，就是慢慢品嚐果肉的時候了。
“蘇姨，你身上好燙。”
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手掌並沒有停下，而是順着那驚人的腰臀曲線，再一次滑了下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