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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妻子挑選十周年禮物的時候,我接到了女兒老師的電話。
老師說,女兒因爲一篇作文和同學打架了。
我匆匆趕到幼兒園,把滿臉委屈的女兒接回家。
安撫好她,我坐在沙發上,翻開了她的作文本。
標題是:《我的兩個爸爸》。
字體歪歪扭扭地寫着。
【小爸爸負責照顧我和媽媽,是家裏的保姆。】
【大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負責愛我和媽媽。】
我捏着作文本,指尖冰涼。
妻子剛從浴室出來,穿着睡衣從背後貼上我。
“女兒作文都寫了什麼?”
下一秒,妻子在看清作文內容後笑容凝固了。
她聲音發緊,伸手就要搶。
“小孩子童言無忌寫的東西!老師是不是太大題小做了?”
我沒有鬆手,只是轉過頭,看着那張同床共枕了十年的臉,此刻陌生得可怕。
客廳裏,女兒還在哼着兒歌。
如果她口中的小爸爸是我......
那個在遠方的大爸爸,是誰?
而我真正的女兒,這十年,又在哪兒?
......
“珩之,你發什麼呆?”
林芸兒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今天可是我們結婚十周年紀念呢,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林芸兒眼角彎起,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我看着她沉默,許久,才從口袋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絲絨盒子遞給她。
她驚喜地接過打開,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鏈。
“真漂亮!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我依言拂開她頸後的發絲,小心翼翼地爲她系上搭扣。
結婚十年,每逢各種節,我爲她準備的禮物從未缺席。
而她,似乎從未想過回贈過我什麼。
我曾以爲是她性格如此,不善表達。
可朵朵的作文裏卻寫着:
【媽媽最愛給大爸爸準備禮物,因爲媽媽說,給愛人準備禮物的過程,比禮物本身更有意義】
孩童天真的話語,此刻卻一字一句活活剜在我的心口。
原來不是不善表達。
只是那份心思,從未屬於過我。
“芸兒.....”
我艱難開口,醞釀着措辭。
“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林芸兒身子明顯一頓,轉過身滿臉不耐。
“陸珩之,你在懷疑我?”
“你別忘了,朵朵才六歲,亂寫的東西你也當真?”
我還想說些什麼,她卻已經轉身回屋。
看着林芸兒離開的背影,我第一次發覺,原來我們十年的感情離得這麼遠。
深夜,身旁的人早已熟睡。
可作文裏的字句,林芸兒僵硬的笑容......各種畫面充斥着我的腦海,讓我遲遲無法入睡。
我輕輕起身,無聲地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的門虛掩着,那是林芸兒的書房。
她最不喜歡我隨意進去打擾,
十年來,我都選擇尊重她的隱私。
可今晚,我卻鬼使神差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我翻找着每個角落,試圖尋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卻依然一無所獲。
我直起身,目光落到書桌正中央的相框上。
相框裏,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朵朵被我高舉在肩頭,林芸兒靠在我的身旁,滿臉幸福。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充滿愛意的一家三口。
我拿起相框,指尖拂過妻子和女兒的笑臉。
也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僅僅因爲一個六歲孩子寫的作文,就懷疑同床共枕了十年,爲我生下女兒的妻子?
自責瞬間涌上心頭。
我嘆了口氣,準備把相框放回原處。
正當我說服自己時,相框的底座似乎有些鬆動。
我下意識地想把它擺正,指尖卻突然一滑——
“啪——!”
一聲輕響,相框從手中脫落。
我連忙彎腰去撿。
可就在我拿起相框的瞬間,卻愣在了原地。
相框背面不是空白的底板,而是一張小心疊放的照片。
照片上,林芸兒笑容燦爛,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
我屏住呼吸,手指顫抖地將照片翻過來。
背面,是一行我不能再熟悉的字跡,寫着一行字。
【傅晨舟,無論我嫁給誰,我的心裏永遠都是你。】
落筆的期,正是十年前,林芸兒嫁給我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