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婆正跟我冷戰鬧離婚
手機突然推送了一條老婆正在直播的通知
背景是郊外別墅,草坪上亂七八糟,全是撕爛的衣服和大片的血
我眼睛一下就紅了。
地上,一頂沾滿泥土的禮帽,是我剛給爸爸買的生禮物
直播裏,秦笑還開了美顏,假惺惺地抹着一滴淚都擠不出的眼睛。
“家人們,怎麼辦呀,我公公婆婆被流浪狗給咬死了,現場太慘,法醫都拼不起來了。”
“都怪我婆婆,老年癡呆還亂喊亂叫,把那幾條藏獒嚇到了,還害得沈翱爲了去保護被死老太婆嚇到的狗狗,手都拉傷了呢。”
她話鋒一轉,開始誇那個叫沈翱的男人。
“沈翱真是有愛心,當場就收養了這幾條藏獒。我公公踢了一腳狗,他就心疼的了不得,光帶狗檢查就花了八千多。”
手機“啪”一下掉在桌上。
我扭過頭,陽台上,我爸正一口一口給我媽喂着雞湯。
那我老婆直播裏,被狗咬爛的到底是誰?
1
我拿上外套,趕到事發現場。
別墅區已經被警戒線攔起,但外面還是聚了些看熱鬧的。
我擠過去,聽見幾個鄰居在竊竊私語。
“唉,真是作孽!那個男的要是拴住那幾條狗......”
“那可是藏獒啊,能拉的住嗎?狗性子上來了,他也不敢上前了,眼看着狗把人撕碎了!”
“那個女的看出事了,知道害怕了,平時兩個人遛狗時的囂張勁頭,這下好了吧!”
一股惡寒從我腳底升起,秦笑和沈翱簡直把人命當兒戲!
這時,秦笑挽着沈翱,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人群裏的我,臉色變了變,快步把我拉到一邊。
“孟知遠!你來這裏添什麼亂!”
我猛地掙開她的手,怒火中燒。
“我來看看,你們是怎麼放任惡犬行凶的!”
秦笑眼中閃過一抹心虛,但立刻換上更憤怒的表情。
“你別聽那些長舌婦胡說!狗突然發狂,我們誰都反應不過來!”
“再說了,沈翱他爲了拉狗手都受傷了,你怎麼還責怪起他來了?!”
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讓我覺得可笑至極。
“所以說,兩條活生生的人命,都比不上沈翱的手蹭破點皮?”
秦笑的臉僵了一下,立刻陰沉下來。
“是你爸媽自己招欠,對着狗大喊大叫,才到它們的!”
我氣得全身發抖:“你血口噴人!我爸媽都信佛的,從來都和和氣氣的!”
“反倒是你們,在別墅區裏放任大型犬亂跑,太不負責任了。”
沈翱靠在秦笑身邊,一臉歉疚地說。
“知遠哥,這都是我的疏忽,它們是被人丟棄的流浪狗。”
“我本來想前幾天就把他們送到流浪狗救助中心,求你別把事情鬧大,要不它們就沒命了,看它們的品相多純正。”
他這話表面上是道歉,實際上只惦着狗的死活,並讓秦笑搞定我。
秦笑立刻會意,壓低聲音警告我。
“人已經沒了,再糾纏下去對誰都沒好處!難道你要用狗命給你爸媽償命?”
“你爸媽信佛,你要真了那幾條狗?你想讓你爸媽下嗎?”
看着她爲了維護沈翱,這樣肆無忌憚地詛咒逝者,巨大的悲憤沖垮了我的理智。
這個女人已經壞透了,壞在對沈翱毫無原則的偏袒和喪心病狂的狡辯!
我抬手狠狠砸碎了旁邊花壇的陶土擺件!
“砰!”
秦笑捂着嘴,驚恐地看着我。
沈翱立刻擋在秦笑身前,對着我大喊。
“知遠哥,你冷靜點,有什麼事沖我來!”
我無視沈翱的惺惺作態,指着秦笑一字一頓。
“秦笑,我警告你,再敢咒我爸媽一句試試!”
維持秩序的警察走了過來,表情嚴肅。
“什麼呢?這裏是案發現場,保持安靜!”
我轉向警察,冷冷開口。
“警官,我是受害者家屬,我要求調取別墅區的所有監控!”
我必須查清楚,那兩具被咬爛的屍體到底是誰!
“孟知遠!我已經代表家屬和警方確認是意外了!”秦笑惡狠狠地打斷我。
“你非要在這無理取鬧,讓所有人看你家笑話,讓兩位老人走的不心安嗎?!”
2
荒唐和背叛感像毒刺一樣扎進我心裏,我無法相信。
她爲了沈翱,竟然敢擅自代表我,認可那是意外?!
我指着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秦、笑,你有什麼權力替我做決定!你把自己賣給沈翱了?”
秦笑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沉。
我不再看她那張讓我反胃的臉,轉而對警察堅持。
“警官,我是直系親屬,我絕不接受這個所謂的意外定論!”
“我要求立刻封存全部監控,另外我要重新鑑定死者身份!”
警察察覺到事情不簡單,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按程序重新調查。另外,屍體已轉運到市殯儀館。”
我快步走向我的車,立刻給我爸打電話。
“爸我給你買的禮帽你給誰了?您好好想想。”
殯儀館的停屍間裏,兩具被撕咬得殘缺不全的遺體蓋着白布。
我壓下喉頭的酸澀和作嘔感,一步步走近。
就在這時,停屍間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秦笑一看到那白布就捂着鼻子皺眉,身體立刻虛弱地靠向沈翱。
“沈翱,這裏氣味好難聞,這裏讓我喘不過氣......”
沈翱心疼地扶住她,用手擋住她的視線,溫柔地說。
“乖,去外面車裏等我,別看了。”
秦笑卻沒有走,反拉着他,對着遺體方向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人死不能復生,責任也不在你,你不要太自責了。”
沈翱對她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兩條生命消逝了,我必須進來表達一下哀思......”
“不過說真的,這把年紀了,早點解脫,也算是他們的造化了。”
“下輩子,但願能當個聰明人吧。”
就算死的不是我父母,沈翱這種踐踏逝者尊嚴的惡毒評價,也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沖過去,一拳就朝沈翱的臉上揮去!
“砰!”
“解脫?我讓你也解脫一下試試!”我雙眼赤紅,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沈翱!你這個披着人皮的畜生!人凶手!”
“你這種、敗類!就該千刀萬剮!死後下!”
罵聲還沒結束,秦笑就沖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後退幾步,撞在後面的冰箱上,生疼。
“孟知遠!你簡直瘋了!”秦笑狠狠地瞪着我。
“人都已經死了!你再鬧還有什麼意義?!非要讓活着的人也跟着你痛苦嗎?”
她瘋子一樣,歇斯底裏地胡攪蠻纏。
“他們遇到這種事是命中注定!早點解脫對他們未必是壞事!你就不能體諒一點嗎?!”
着冰冷的冰櫃,心裏的寒意卻遠勝於此。
她眼睛冒着血絲,面目猙獰,頭發全亂了,像一只呲着牙的母狼。
眼前這個我曾經深愛的女人,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陌生。
如今她維護着沈翱的模樣,醜陋到讓我只想嘔吐。
這個女人,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像一個潑婦一樣了。
我扶着冰櫃站穩,鄙夷地看着她。
“秦笑,你真讓人討厭!我們趕緊去辦離婚手續!”
秦笑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但立刻變回面目猙獰。
“只要這件事還沒過去,你就休想離婚!”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出去亂說話,毀掉沈翱的狗!”
她說完,就拉着那個還在表演疼痛、眼神卻陰冷的沈翱走了。
我獨自留在空曠的房間裏,對着那兩具陌生的屍體,心也好像進了冰櫃。
3
兩小時後,我接到通知,案件已經以“家屬無異議”爲由正式結案。
遺體已被“家屬”領走,將按照遺願,進行環保樹葬。
“家屬無異議?”我氣得眼前發黑。
秦笑爲了沈翱,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用和我未離婚的身份、作僞證、加急火化,她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我收到樹葬陵園通知,得知了位置。
我立刻驅車,趕到樹葬陵園。
墓園的小樹林裏,兩個小小的骨灰壇擺在樹下,旁邊是剛挖好的兩個小坑。
秦笑面色沉靜地站在一旁,沈翱則在她身邊,臉上是藏不住的輕鬆。
“住手!”我沖過去,擋在他們面前。
“秦笑!你還是不是人?!你不僅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還要讓他們挫骨揚灰?!”
秦笑看到我,眼裏閃過一絲鄙夷和厭煩。
“孟知遠,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爸媽生前就希望一切從簡!”
“他們說過討厭繁文縟節,想回歸自然!我這是在完成他們的心願!”
“你胡說!”我激動地撲過去,想搶走骨灰壇。
拉扯之間,我不小心碰到了口袋裏微型錄音筆的開關,通過藍牙連接了現場的公共廣播系統。
廣播系統,將我們的對話傳送到了墓園門口的音響上。
起初沒什麼人注意,但對話內容很快讓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就是今天早上那個藏獒傷人的事件,下午就安葬了?”
“聽說那個男的是動物保護大使?”
“他還是第三者?聽起來像是在說人?”
“這麼快就火化了?太奇怪了!”
外面的人得知我們的事,秦笑和沈翱卻還不知道。
“秦笑,你爲了沈翱的狗,就這麼草菅人命,你就不怕嗎!”我嘶吼着。
秦笑冷笑着說:“孟知遠,你爸媽平時就性格孤僻,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虐待動物慣了,才會遭的現世報?”
“你現在胡攪蠻纏,不就是想把責任都推到我們身上嗎,然後讓沈翱賠錢?”
沈翱也嘆着氣附和:“知遠,我知道你傷心。但你能不能別這麼偏激?
秦笑更是添油加醋,“你爸媽確實說過,不喜歡流浪貓狗。你再鬧下去,只會讓大家看孟家的笑話!”
他們一搭一檔,竟然把一樁大型犬惡犬傷人事件,徹底歪曲成了虐待動物者應得的!
“你們胡說!”我尖叫着反駁,心涼到了極點。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死的是虐待動物的?那真是活該啊!”
“這兩個人是爲民除害了!”
“這兒子還在這裏顛倒黑白,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說這藏獒值錢,可是流浪狗,找誰要錢啊?”
“爸媽都死了,他想起訛人來了?養出這種兒子,該死!”
人們陸陸續續向我們這裏圍觀,對我指指點點。
我聽着周圍那些“活該”、“”的議論,氣得幾乎站不穩。
秦笑指揮着工作人員,要把骨灰撒入土坑。
“我看誰敢動我親家的骨灰!”,我父親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笑和沈翱的臉色瞬間變得和白紙一樣,寫滿了驚駭!
現場出現了瞬間的寂靜,隨即尖叫聲連連,人們都睜大了眼睛,大白天的見鬼了!
“這個段子能上走進科學了!!!”
“所以那兩個被狗咬死的到底是誰?!”
“這一家子拍短劇的吧?演技都夠棒的!”
父親指着臉色慘白的秦笑,聲音裏滿是失望。
“秦笑!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那兩個被狗咬死的,是我的親家!你的親生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