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達三年的外派提前結束,我迫不及待搭乘回國的飛機。
爲了給闊別已久的老婆驚喜,忍住到家也沒發信息。
想着一會兒的柴烈火,考慮到我們倆都沒要孩子的打算。
我打開外賣軟件,買了兩盒冰感超薄001。
半個小時後,跑腿小哥送貨上門。
拆開包裝,裏面卻是一些我沒買過的助興小玩具。
再三跟小哥確認收件人是我老婆蘇晚後,我疑惑地撥通她的電話:
“寶寶,你怎麼知道我提前回來了?”
“還特意給我點了外賣,真貼心。”
電話那頭的蘇晚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你回來了?”
“什麼外賣?”
我瞬間警覺。
下一秒,聽筒那邊傳來她欲蓋彌彰的笑聲:
“老公,我開玩笑的,早就知道你要回來了。”
“喜歡嗎?這可是我特地請教閨蜜,爲你準備的驚喜。”
1、
驚喜?
蘇晚一向傳統。
毫不誇張地說,在一起七年,我們連恩愛的姿勢都是固定的。
闊別三年,她這樣的轉變對我來說是驚嚇。
意識到不對勁,我正想追問,聽筒裏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男人的粗喘。
緊接着,是布料快速摩擦的窸窣聲。
我心頭一緊:
“晚晚,你在什......”
“不說了老公,我這邊還有事要忙!”
她語速飛快,打斷我的質問:
“愛你老公,回家再聊,麼麼。”
嘟嘟——
蘇晚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刺耳的忙音。
我不會聽錯。
可她身邊爲什麼會有男人的聲音,還那麼引人遐想?
我撂下手裏這盒不屬於我的“驚喜”,忐忑地撥通了蘇晚唯一的閨蜜的電話。
林薇的聲音帶着一貫的爽朗:
“呦!這不是小晚家的大忙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有空給我打電話?”
“怎麼,你在非洲的礦挖完了?”
我的心一沉,卻還是笑着回答:
“我回來了,小晚沒跟你說?”
“沒啊,碰!”
她似乎在忙着打麻將,答得漫不經心:
“找我什麼事呀?”
“哦,就是想請你吃個飯,感謝......”
我又寒暄兩句。
掛斷電話時,腦子嗡嗡作響。
通過與林薇的對話,我幾乎可以斷定:
蘇晚在撒謊。
餘光瞥見茶幾上那盒奇奇怪怪的成人用品,我渾身發冷。
她真的會買這些東西嗎?
時間在懷疑中流逝。
半個小時後,蘇晚回來了。
她踢掉高跟,赤着腳撲進我懷裏:
“老公,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死我了!”
她抱得很用力,身上是我熟悉的香水味。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混了一股男人的煙味。
可她的熱情又不像演的。
我僵硬地偏頭,避開她的親吻:
“不是說要忙?”
“當然是忙着回來見你!”
說着,她瞥了一眼茶幾上紙盒,瞬間紅臉。
“老公,我去洗澡。”
“你把臥室收拾一下......”
我點頭應下。
卻在她抱着睡衣走向浴室時,忍不住拿起她擱在桌上的手機。
只要看一眼購買記錄,就一眼。
我就能知道,蘇晚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顫抖伸出手,剛碰到冰冷的手機殼,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是一條消息預覽:
【你老公沒發現吧?】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我正要解鎖手機看個究竟,蘇晚冰冷的聲線,毫無預兆地在背後響起:
“老公,你在什麼?”
2、
趁我發愣,她大步沖過來,一把奪回手機。
隨後連名帶姓地叫我:
“周嶼,你什麼意思?”
“偷偷查我手機?”
蘇晚的反應激起我的憤怒:
“我什麼意思?”
“咱倆打電話的時候,你那頭男人的動靜是怎麼回事?”
“現在你這條信息,又是什麼情況?”
“蘇晚,你不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嗎?”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你偷看我手機還有理了?”
“三年不見,你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我手機?”
“婚姻裏需要的是信任!”
我點了點頭。
掏出自己的手機,放在桌子上:
“信任是相互的,你也可以看我的。”
“現在你能打開手機,讓我檢查一下你跟這個野男人的聊天記錄了嗎?”
蘇晚眼神閃爍。
她紅了眼睛,委屈地望着我:
“在一起七年,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
“不......”我忍不住糾正她,“不算外派的三年,是四年。”
她愣了一下,轉而罵道:
“你!”
“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說着,她抓起沙發上的鑰匙和外套。
砰——
蘇晚摔門而去。
想起她表現出心虛的一系列行爲,我沒有追。
正準備聯系和離婚律師,門鈴忽然響了。
蘇晚又回來了?
我起身開門。
入目卻是穿着統一制服的兩位工作人員。
“晚上好,您是周先生吧?”
爲首的服務生朝我微笑。
見我點頭,他鞠了一躬:
“這是蘇女士特意爲您預訂的驚喜,我們酒店最新推出的豪華雙人燭光晚餐上門服務,請您籤收。”
他身後推着餐車的同伴,往前動了動。
餐車上,銀質餐具在感應燈下閃閃發亮。
我徹底懵了。
那條信息......
難道,真的是我誤會了?
我火速籤了字。
抓起手機給蘇晚打電話,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還好之前出國她擔心我的安危,拉着我設置了家庭位置共享。
打開app,地圖上顯示蘇晚實時位置的原點,正緩緩向我的公司移動。
我盯着屏幕,瞬間被愧疚感淹沒。
在外擴展業務這三年,後方全靠蘇晚幫忙穩定。
也多虧她給力,我才能提前回國。
她還爲我精心準備了送上門的燭光晚餐,我卻用那麼齷齪的心思揣測她......
我懊悔不已。
連忙訂了束花,準備過去找她。
3、
抵達公司時,已是深夜。
整棟樓幾乎都黑了,只有零星幾層亮着燈。
露天停車場裏,蘇晚的車孤獨地停在那兒。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又軟了幾分。
我抱着九十九朵的大捧紅玫瑰,刷臉上了電梯,在心中默默醞釀着開場白。
輕手輕腳地走向她的辦公室時,裏面隱約傳出了聲音。
我猛然刹住腳步。
因爲那聲音,既不是敲擊鍵盤的清脆,也不是對話聊天的嘈雜......
而是伴着令人作嘔的撞擊聲的,壓抑的呻吟!
我瞬間被釘在原地。
粗重的男聲再一次出現,聽起來有些耳熟。
“都怪我太心急,沒仔細看配送地址,害你險些暴露。”
“還好你反應快,寶貝兒。”
緊接着,是蘇晚含糊不清地回答:
“唔......這個時候,就不、不要提他了。”
“不過他回來了,我們的事情遲早會暴露,嗯......”
“你、你要加快......加快轉移公司資產的速度。”
她的聲音帶着難以忽視的嬌媚。
夫妻多年,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發出這種調調?
世界在我眼前扭曲。
男人的輕笑透過磨砂玻璃門傳出:
“我快不快,你不是最清楚了?”
“放心吧,寶貝兒!”
“等轉完最後兩筆資金,那個傻子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了......”
話落,又是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我站在透出肮髒光亮的玻璃門外,捏緊拳頭。
三年異地,我夜思念着蘇晚。
可她呢?
半夜私會情夫,夥同他算計我的財產!
落在耳邊的啪啪聲,像是兩人在狠狠地打我的臉。
就在這時,蘇晚忘情地叫了一聲:
“阿川——”
“你真棒,我好愛你。”
男人哈哈大笑:
“我可比周嶼那軟蛋強多了,無論是長度,還是硬度......”
我渾身一震,終於想起這熟悉的聲音來自誰了。
男人的尊嚴不容踐踏,我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譁啦——
不堪重負的玻璃門懟到牆上,伴着巨響撞的四分五裂。
辦公桌前腰貼着腰的狗男女嚇白了臉,齊齊扭過臉來。
我將懷裏帶刺的花束狠狠砸向他們:
“秦川,你這個畜生!”
“作爲兄弟,你就是這麼幫我照顧我女人的?”
4、
辦公室裏驟然安靜。
花束散了一地。
有幾枝帶着水,虛虛地掛在衣衫不整的兩人身上。
蘇晚被秦川壓在桌上,頭發凌亂,嘴唇高高腫起。
秦川的褲子和皮帶堆在腳邊,露出藍色的平角內褲。
地上散落在一些文件,還有幾個明顯剛用過的安全套......
“老、老公?!”
看見我,蘇晚臉上血色盡失。
她慌忙去推秦川,站起身:
“老公,你聽我解釋!”
“解釋?”
餘光裏,沾着不明液體的幾個小孩嗝屁套,比散落一地的紅玫瑰還要刺眼。
我冷笑一聲:
“是聽你解釋,你是怎麼跟我兄弟滾在一起的......”
“還是聽你解釋,你們兩個商量怎麼轉移我的財產!”
蘇落臉色慘白: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川慢條斯理地打斷她:
“晚晚,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沒必要再演下去。”
他看着我,笑得十分欠揍:
“周嶼,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破壞公司財產的事了。”
“實話告訴你,我和晚晚是彼此的初戀。”
“她的第一次,也給了我呢!”
“只是我們家庭條件不如你,能力也不如你。只能委屈她陪你演這出長達七年的戲,給我們的小家賺點啓動資金。”
我愣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
秦川是我大學室友,蘇晚的確是他介紹給我的。
難怪剛認識的時候,他一直打聽我的喜好和家境。
沒過多久,就給我介紹了蘇晚,一位完美符合我的理想型女友。
這麼多年,秦川一直以蘇晚的表哥自居。
我不疑有他,甚至還覺得他夠義氣。
所以在鼓勵我出國爲公司擴展業務時,放心把蘇晚交給他。
原來......
憤怒沖昏了我的頭腦。
我抓起手邊的木質衣架,就要沖上去跟他廝打。
身後卻突然沖出幾個保安,不由分說摁住了我:
“蘇董、秦總,發生什麼事了?”
秦川指着我,厲聲道:
“這個人擅闖公司,破壞財物,意圖傷害我和蘇經理!”
“馬上報警,把他送到警察局!”
保安隊長認識我,回頭一看,猶豫道:
“這、這不是周董?”
“什麼周董?”秦川大聲呵斥,“他馬上就不是公司的人了!”
“你們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保安不再遲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等等!”
沉默了許久的蘇晚突然開口。
我抬起頭,卻聽見她說:
“把他手機收了,先關起來。”
“之前他負責對接的天海老總明天要來續籤合同,這個時候把他送進去......”
秦川恍然大悟。
他摟住蘇晚,旁若無人般親了她一口:
“還是寶寶想得周到。”
“之前你哄他籤股份代持書的時候也是,不然我們哪能這麼容易偷梁換柱,嘿嘿!”
我的心徹底寒了。
秦川欣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笑道。
“你以爲你還是之前的‘周董’?”
“居然敢對我和晚晚,那樣大呼小叫!”
“記住了,你就是個被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不想吃牢飯的話,現在就跪下來求我。興許我一心軟,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我點了點頭。
趁他靠近,一口老痰吐在他臉上:
“我呸!小人!”
“到底誰是蠢貨,我心裏有數。”
他氣急敗壞地抹掉臉上的濃痰,面目猙獰地揚起手。
啪——
伴隨着響亮的巴掌聲,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腦子嗡嗡作響。
口腔中,也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川怒道。
我靜靜地欣賞着他臉上的表情:
“希望你明天,還笑得出來。”
他再一次揚起手,卻被蘇晚輕輕扯住:
“阿川!”
“有什麼恩怨,等明天籤完約再說。”
“我這心裏,總有些不安......”
秦川不情不願地放下手,惡狠狠道:
“把他嘴堵上,關在地下室裏看牢了。”
“是,秦總!”
我被保安推搡着離開辦公室,沒有掙扎。
只是在轉身時兩人看不見死角,緩緩勾起唇角。
隨身佩戴的機械表上,一點紅光微弱地跳動着......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翌,秦川和蘇晚西裝革履,領着核心員工,列隊歡迎天海集團代表。
熱烈而隆重的氣氛中,一輛豪華轎車緩緩停在紅毯前。
秦川堆着笑走下台階,搶在司機前拉開了車門。
“歡迎陳總蒞臨我司,商洽事宜。”
然而,他伸出的手卻尷尬地懸在半空。
他口中的陳總下了車,冷冷道:
“你搞錯了,總部臨時更換了負責人評估後續計劃。”
秦川臉上的笑容一僵。
但想到續約後巨大的利益,還是在陳叔讓開後,覥着臉,卑微地上前。
卻在同我四目相對的瞬間,白了臉:
“周嶼?你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