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死在一個雨夜,因爲打三份工養兩個孩子,心髒驟停。
再睜眼,我回到老公摟着懷孕小三進門的那天。
上一世我扇了他兩巴掌,帶着三萬塊和兩個孩子淨身出戶,後來我跪着去討生活費,小三卻甩了二十塊錢在我臉上:“別來擾我老公。”
此刻,我掄完他兩巴掌後忽然笑了,踮腳親了親他被打紅的臉頰:“老公疼不疼?我手重了。”
老公懵了,小三僵在原地。
“這位妹妹是懷孕了吧?”我溫柔地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可得好好養着,明天我就把客房布置成嬰兒房,再請個營養師專門給妹妹調理。”
看着他們驟變的臉色,我施施然轉身。
前世窮到累死的滋味教會了我,愛情不能果腹,錢才能。
1
我沒想到莫明朗會追出來。
他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聲音裏帶着幾分慌亂的急切。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和張麗真的沒什麼,就是普通同事關系,今天就是逢場作戲,應酬而已!”
這番話,連同他呼吸間混雜的酒精和廉價香水味,瞬間將我拽回上一世絕望的深淵。
那時的我,就是被他這副看似焦急辯解的模樣欺騙,一次次心軟,直到萬劫不復。
“張麗她就是性子直,愛開玩笑,沒什麼壞心思,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繼續說着,和上一世如出一轍的台詞。
我心底冷笑連連,怒火灼燒着五髒六腑,幾乎要讓我渾身發抖。
我卻努力扯出一個極其疲憊而平靜的笑容。
輕輕拂過他白襯衫領口上那抹刺眼的玫紅色唇印。
“嗯,我知道,逢場作戲嘛,我不會較真的。”
我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靜,甚至帶着一絲寬宏大量,
“臉上的髒東西,擦掉就好了。”
指尖觸碰到的布料帶着陌生的體溫,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莫明朗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他愣住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如釋重負的討好。”
“老婆,你......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還是你明事理!”
看着他這副嘴臉,我眼前瞬間閃過上一世。
我跪在他和小三其樂融融的家門外,苦苦哀求他支付孩子學費時,他摟着張麗,眼神裏的冰冷和嫌棄。
閃過張麗倚在門框上,像打發乞丐一樣,將20塊錢鈔票扔在我臉上。
我因爲連續熬夜打工,體力不支暈倒在雨夜街頭,心髒停止跳動前,透過他們家明亮的落地窗,看到裏面溫暖的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我早已在復一的磋磨和背叛中,碎裂成粉,混着血和淚,咽進了肚子裏。
強烈的恨意和眩暈感襲來,我幾乎站立不穩,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冰冷的路燈杆。
“老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莫明朗假惺惺地想來扶我。
我猛地避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想先回去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繼續玩吧,不用管我。”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臉上是何表情,踩着虛浮的腳步走遠。
上一世我在冰冷的雨水中猝死,只因爲我和莫明朗對着,他請了最好的離婚律師,讓我淨身出戶,只留了30000的撫養費。
這一次,我不會再鬧了。
也不會再哭了。
更不會再傻乎乎地提什麼離婚,拱手讓出一切,然後被榨最後一絲價值,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2
等回到家,關上厚重的入戶門。
莫明朗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混雜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我才仿佛重新獲得了呼吸。
我仔細盤算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我要的是確保我和孩子們的未來,無論發生什麼,都有堅實的堡壘。
我徑直走向書房,打開了那台莫明朗的電腦。
感謝他對我一貫的“放心
和疏忽,重要的文件、銀行卡密碼、甚至一些隱秘賬戶的U盾,都放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畢竟,上輩子直到死,我都是那個“安分守己、“什麼都不懂的家庭主婦。
我深吸一口氣,查詢了家裏所有賬戶的餘額,包括莫明朗名下的、基金、產品。
接着,我找出房產證、車本,開始整理清單。
然後,我撥通了一位信得過的、專做資產規劃的律師朋友的電話。
上輩子在最困難的時候,這位朋友曾隱晦地提醒過我,但我當時被感情蒙蔽,並未聽進去。
“李律師,是我。對,有急事。”
“我想爲我的兩個孩子設立一個不可撤銷的信托基金......對,越快越好。”
“資金來源?主要是他們父親名下的部分流動資產和收益。
我把他目前可動用資產的一半放進去吧。
受益人只有我兩個孩子,我是監督人。
“條款要嚴格,確保這筆錢只能用於他們的教育、醫療、結婚、購房等特定用途,任何情況下,包括我和莫明朗的婚姻狀況變化,都不能動用本金......”
掛斷電話,我又聯系了相熟且可靠的房產中介和法務。
我將幾套房產的贈與手續,受贈人是我的一雙兒女。
做完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
我揉了揉酸澀的太陽,身體是疲憊的,但心髒卻被一種冰冷的充實感填滿。
一半的流動資金被鎖進了未來的保險箱,不動產也即將改換門庭,莫明朗,你的“王國
基,已經開始鬆動了。
我走到客廳,將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打算小憩片刻。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寧靜。
張麗發來一張照片,背景是酒店凌亂的床單,莫明朗着上半身睡得很沉,她對着鏡頭比着俗氣的剪刀手,配文囂張又幼稚。
“浩哥昨晚累壞了,他說最愛的是我身上的活力。
某些黃臉婆,占着位置有什麼用?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懂嗎?
若是從前,這幅畫面和這句話足以讓我心碎神傷,歇斯底裏。
但現在,我看着手機屏幕,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我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截了個圖,然後慢悠悠地從手機加密相冊裏,翻出我和莫明朗的結婚證照片,紅底白衣,曾經的自己眼神裏滿是憧憬。
我將結婚證照片和剛剛收到的奢侈品店消費清單一起發了過去。
我的回復言簡意賅,“結婚證.jpg、今消費清單.jpg”
“張小姐辛苦了,不過法律承認的陸太太是我,他賺的錢養的也是我和他的孩子,辛你這麼大半夜還得‘工作’,替我照顧他生理需求了。”
“我剛用他副卡買了點小東西,謝謝你啊,沒有你的‘無私奉獻’,我花他錢還沒這麼理直氣壯呢。
繼續努力哦,爭取讓他多給你轉點‘辛苦費’,畢竟青春飯,吃不了多久。”
點擊,發送。
我甚至已經想到張麗結婚證和天價消費清單時,那張臉上會出現的扭曲表情。
她以爲她在炫耀勝利,殊不知,她拼命想搶的男人,在我眼裏,已經和一台需要定期維護、但產出還算穩定的ATM機。
果然,那邊顯示“正在輸入…
了好幾分鍾,最終只發過來一連串被系統屏蔽的星號,然後徹底沒了聲息。
3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渴望一場黑甜的睡眠來洗刷重生後的疲憊與心寒。
然而,夢境卻不請自來,將我拖回那些不願觸碰的過往。
那還是我和莫明朗最艱難的創業初期。
我們擠在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裏,懷揣着同一個發財夢,像兩株野草般在城市的縫隙裏拼命扎。
他負責在外沖鋒陷陣,拉業務、談,而我,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也是他酒桌上唯一的“戰友。
多少次了?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些燈火通明的包廂,刺鼻的煙酒氣混合着菜肴的油膩味道。
莫明朗的酒量其實並不好,但爲了拿下合同,他只能硬着頭皮一杯接一杯地。
我坐在他身邊,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心裏卻像被一只手緊緊攥着。
每當有人向他勸酒,或是看他已有醉意仍不罷休時,我就會適時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巧妙地擋在他前面。
也會用着連自己都驚訝的圓滑腔調說:“王總,李總,我們莫明朗實在不能再喝了,這杯我敬您,感謝您對我們小兩口的照顧!”
我的胃,就是在那些年喝壞的。
好幾次,我沖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胃裏像有火燒,喉嚨裏全是膽汁的苦澀。
吐完了,用冷水拍拍臉,補上口紅,回到桌上,依舊是那個笑容溫婉、舉止得體的陳太太。
更記不清有多少個深夜,我開着我們那輛破舊的面包車,把爛醉如泥的莫明朗從酒桌上拖回來。
他癱在後座,不省人事。
我瘦弱的身體,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能連拖帶抱地把他弄上樓,安置在床上。
然後打來熱水,細細地爲他擦臉、擦身,喂他喝下溫熱的蜂蜜水。
守着他,直到他呼吸平穩,才敢合眼。
有一次,他喝到急性胃出血,被直接送進了醫院。
我嚇得魂飛魄散,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他醒來時,臉色蒼白,虛弱地握住我的手,眼眶溼潤:“老婆,辛苦你了......這輩子,我莫明朗一定對你好!等我們發達了,我絕不讓你再吃一點苦!
那時,他眼中的感激和承諾,是真摯的。
周圍的朋友、夥伴,誰不誇我一句:“莫明朗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真是他的賢內助啊!
我們都以爲,這樣的情誼,是經過烈火淬煉的真金。
後來,公司真的漸漸有了起色。
我懷孕了,在全家人的欣喜中,順理成章地退居二線,回歸家庭。
我以爲,這是苦盡甘來,是我應得的安穩。
我開始圍着孩子和灶台轉。
孩子的粉、尿布,老人的頭疼腦熱,家裏的柴米油鹽,占據了我生活的全部。
我的世界變小了,話題也從以前的“市場、“客戶,變成了“育兒經和“菜價。
指甲縫裏難免沾染油煙的氣息,衣櫃裏也多是方便抱孩子的寬鬆衣物。
不知從何時起,莫明朗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感激和依賴,而是漸漸染上了不耐煩和......輕視。
他開始抱怨我“跟不上他的節奏,說我“整天家長裏短,毫無見識。
他西裝革履,談論着動輒百萬的生意,而我,則穿着居家服,計算着這個月的物業水電。
當張麗出現後,這種對比更是達到了頂峰。
那個年輕、時尚、能陪他出入高端場合、能和他討論“宏觀經濟的女人,仿佛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眼中我的“不堪和“落伍。
他越來越覺得,我這個曾經與他共患難的“賢內助,已經配不上功成名就的他了。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不是爲莫明朗,是爲那個曾經拼盡全力、卻最終被棄如敝履的自己。
我猛地睜開眼,窗外天已蒙蒙亮。
枕畔一片冰涼的溼意。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是莫明朗發來的微信,語氣理所當然,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醒了沒?上午陪我去見個重要客戶,打扮得體點。”
4
看着莫明朗發來的微信,要我晚上陪他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我只平靜地回復了三個字:“好的老公,我可能會晚一點到,我有其他事情。”
幾乎是下一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你能有什麼事?比我的正景還重要?”
“王璇,我最後說一次,我和張麗真的沒什麼!那天就是應酬喝多了,她扶了我一把,不知道被誰拍了些角度奇怪的照片發給你!你能不能別總是揪着這種捕風捉影的事不放?
聽着他急於辯解,甚至將過錯推給“角度和“別人,我對着空氣無聲地笑了笑。莫明朗啊莫明朗,還是這套說辭!
“老公,”
我打斷他,聲音異常柔和,甚至帶着點疲憊的慵懶,“你說什麼我都信。你和張秘書是清白的,我相信你。”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繼續用那種“體貼入微的語氣說道:“我就是心疼你,應酬那麼辛苦,還要被人誤會。
以後要是再有這種推不掉的酒局,實在需要人照顧......咱們寧願多花點錢,找個淨的。”
我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信任,又暗示了“花錢解決比他搞曖昧更省事。莫明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呼吸聲有些重。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混雜着被“信任的些許輕鬆,更多的卻是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以及被我話裏暗指的“花錢找專業服務所刺中的難堪。
他大概寧願我哭鬧,那樣他才能理直氣壯地斥責我“無理取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我這份“懂事和“冷靜襯得他那點小心思越發齷齪。
良久,他才有些澀地開口,語氣古怪:“王璇,你......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努力壓下嘴角的譏誚,用更溫柔、更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疑惑的聲音反問。
“老公,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愛了你這麼多年,爲你付出了整個青春,陪着你把公司從小做到大,這份感情怎麼會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