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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僵持了整整兩天。
這個家像個冰窖,我說一句話,都沒人回應。
浩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總是怯生生地看着我,不敢靠近。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窒息的氛圍,給周念打了電話,說想去她那邊住幾天,散散心。
周念立刻給我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我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把存折和身份證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那個金鐲子,我用布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好,也一並塞了進去,準備帶給女兒。
我拖着小行李箱走出房間時,周文博和徐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看到我這副要出遠門的架勢,兩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我剛想開口說我要去女兒家住一陣子。
他們倆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在了我面前。
我嚇了一跳,手裏的行李箱都差點脫手。
“你們這是什麼?快起來!”
周文博一把抱住我的腿,聲淚俱下,哭得像個孩子。
“媽!我給您跪下了!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徐莉也爬過來,拽着我的褲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們......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文博他......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下來。
“到底......到底出什麼事了?”
周文博抬起頭,滿眼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公司......公司上個月有個出了大紕漏,我是負責人之一。”
“現在甲方要追責,讓我們賠償五十萬。公司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了,說......說如果我不把錢補上,他們就要報警我商業欺詐!”
“媽,那是要坐牢的!”
五十萬?坐牢?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扶住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徐莉哭着說:
“媽,我們想把房子賣了,可時間本來不及啊!我們到處借錢,親戚朋友都借遍了,現在就只差五萬塊!就差五萬塊就能湊夠跟公司和解的錢了!”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
“媽,您的鐲子!您的鐲子就是文博唯一的希望了!”
“媽,您就這麼一個兒子,您總不能......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去坐牢吧?!”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渾身發冷,看着跪在地上,把頭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的兒子。
那是我的兒子啊。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罷了,一個鐲子而已,怎麼能跟兒子的前途比。
我顫抖着抬起手,正準備把鐲子褪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在這個死寂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是周念打來的。
我顫抖着手,劃開接聽鍵,下意識地點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周念焦急到變調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驚雷。
“媽!你千萬別信他們!錢!一分都不能給!”
“我剛剛托人查了!哥他們公司上個月本沒有什麼紕漏!正好相反,上個月的優秀員工表彰大會,他的名字就掛在紅榜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