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把拆遷款分給我時,一次性轉了126萬。
他壓低聲音:"別告訴你嫂子真數,就說6萬,不然她能把你榨。"
我記住了。
兩年後,哥哥生意血本無歸,到處借錢。
嫂子打來電話,聲音都在顫:"妹妹,你哥現在急需一百萬,你那6萬能先給我們嗎?我給你跪下了!"
我平靜地說:"可以,6萬馬上到賬。"
她鬆了口氣:"等你哥緩過來,一定還你……等等,就6萬?你其他錢呢?"
"嫂子,當年哥不是就給了我6萬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哥電話打來。
手機振動,屏幕亮起,顯示“哥”。
我接起。
“喂。”
那頭很安靜,能聽見他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許昭,老家的房子,拆遷款下來了。”
我的心跳了一下。
“多少?”
“分到我們家一共三百八十萬。”
他頓了頓。
“我跟你嫂子商量,你還沒嫁人,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給你單獨留一份。”
我沒做聲,等着下文。
劉芸,我嫂子,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我跟她說,給你六萬。”
我哥的聲音更低了,像怕被誰聽見。
“六萬不少了,夠你租個好點的房子,買點新衣服。”
這是劉芸會說的話。
我幾乎能想象出她說這話時,嘴角撇着的樣子。
“哥。”
我打斷他。
“你想說什麼?”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只有電流的微弱噪音。
“昭,我等下……會給你轉一筆錢。”
“你收到後,誰也別說。”
“尤其是你嫂子,一個字都不能提。”
“她要知道真實數目,能把你骨頭都榨。”
“你就記死,我們家,就給了你六萬。”
“聽見沒?”
我捏緊了手機。
“聽見了。”
“我先掛了,她快回來了。”
電話斷了。
屋裏很靜。
我看着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界面。
幾分鍾後,手機短促地振動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於X月XXX:XX收到轉賬匯款,人民幣1,260,000.00元,當前餘額1,260,345.50元。】
一串零。
我數了三遍。
一百二十六萬。
不是六萬。
我哥說,別告訴你嫂子。
我記住了。
這筆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手機屏幕上,也燙在我心裏。
它不是橫財。
是我哥在劉芸的尖酸和刻薄下,硬生生爲我摳出來的,一份屬於我的尊嚴。
我想起我剛工作那年,發的第一個月工資,三千塊。
我拿出兩千,給爸媽買補品。
劉芸看見了,笑着說:“昭昭真孝順,不過爸媽身體好着呢,別浪費錢。你剛上班,錢存不住,嫂子替你保管。”
她拿走了那一千。
第二天,我看見她背了一個新包。
我問她多少錢。
她說,一千多點,打折買的。
我再也沒提過那筆錢。
現在,又是錢。
六萬。
一百二十六萬。
我把那條銀行短信刪了。
然後,我給哥哥回了一條信息。
“哥,錢收到了。六萬,一分沒少。謝謝。”
他沒有回復。
我知道,他看懂了。
這個家裏,我和他,從此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