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文昌市,空氣裏早已彌漫起一股躁動的溼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這座江南小城籠罩得嚴嚴實實。
清晨六點半,老舊的筒子樓裏傳來了早起居民的洗漱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林逸塵躺在那張早已有些發黃的竹席上,頭頂那台不知道轉了多少年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勉強攪動着屋內的熱浪。
但他還是被熱醒了,或者說,是被體內那股莫名的燥熱給醒的。
十八歲的少年,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
林逸塵緩緩睜開眼,只覺得眉心深處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他又做那個夢了——迷霧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偉岸男子,手持一枚玉佩,背影淒涼而決絕。
這個夢伴隨了他十幾年,最近卻越發頻繁,連帶着他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奇怪。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腹部升騰起的那股原始沖動。
薄薄的毯子還是被不可避免地頂起了一個尷尬的帳篷,這是每一個健康男性清晨都會面臨的生理常態,但在林逸塵這裏,似乎總是來得格外猛烈些。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翻身坐起。
狹小的臥室裏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和一個簡易衣櫃。
雖然簡陋,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書桌的一角,擺放着一張合影,那是他七歲時第一次被蘇婉清抱在懷裏的照片。
那時的蘇婉清才二十出頭,風華正茂,眼神裏卻透着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堅毅與母性。
空氣中,忽然飄來了一股蔥油餅的焦香,夾雜着淡淡的米粥甜味。
林逸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種飢餓不僅僅來自於胃部,似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需要能量。
他穿上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着精壯的上身,推開了臥室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
客廳很小,連接着開放式的小廚房。
雖然已經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一年,但當林逸塵的目光觸及到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時,他的呼吸還是不可控制地停滯的一瞬。
蘇婉清正在煎餅。
早晨的悶熱讓她沒有穿那身平裏端莊的店長制服,而是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真絲睡裙。
這件睡裙不知穿了多少年,洗得有些發白,布料變得極薄,卻也因此更加柔軟貼身。
她背對着林逸塵,腰間系着一條印着卡通圖案的圍裙。
圍裙的系帶勒在她纖細的腰肢上,不僅沒有掩蓋她的身材,反而將那成熟女性特有的誇張腰臀比勒得驚心動魄。
真絲面料如流水般順着她的脊背滑落,緊緊包裹着那兩瓣豐腴挺翹的蜜桃臀。
隨着她翻動鏟子的動作,那層薄薄的布料在臀峰上輕輕摩擦、晃動,蕩起一陣令人口舌燥的漣漪。
因爲太熱,她將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隨意盤起,幾縷調皮的發絲被汗水浸溼,貼在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汗珠順着脊椎溝緩緩滑落,洇溼了後背心的一小塊布料,透出裏面肌膚細膩的肉色。
這就是蘇婉清,三十二歲,一個足以讓文昌市無數男人爲之瘋狂的女人。
她是林逸塵母親生前的閨蜜,毫無血緣關系的阿姨,也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咕咚。”
林逸塵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中默念着“非禮勿視”。
那是把自己養大的阿姨,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親人。
可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像是一頭脫繮的野馬,本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甚至能感覺到昨晚殘留在腦海裏的旖旎畫面再次浮現,那是少年對異性最朦朧也最原始的渴望,而這種渴望的載體,不幸卻又萬幸地,就在眼前。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蘇婉清回過頭來。
那一瞬間,簡陋的廚房仿佛都亮堂了起來。
她並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眉如遠黛,眼若秋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泛着天然紅潤的唇瓣。
因爲廚房裏的熱氣,她的雙頰染着兩團醉人的酡紅,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只要輕輕一掐就能滴出水來。
“醒了?小懶豬。”
蘇婉清的聲音帶着一絲早晨特有的慵懶和沙啞,軟糯得像是江南的糯米糕,聽得林逸塵耳子一陣發軟。
她一手拿着鏟子,一手還要去扶正有些滑落的肩帶。
只是這一抬手,那寬大的睡裙領口便隨着動作敞開了一瞬。
林逸塵站在側面,視線不受控制地被牽引過去。
那一抹刺眼的雪白,如同羊脂白玉般晃花了他的眼。
那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在那紫色蕾絲邊緣的包裹下,擠壓出一種讓人窒息的飽滿弧度。
甚至,隨着她的動作,那柔軟的半球微微顫動,仿佛隨時都要掙脫布料的束縛跳出來。
“轟!”
林逸塵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鼻腔裏甚至隱隱有了熱意。
他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聲音有些澀:“嗯,醒了……阿姨,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蘇婉清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少年的異樣,或許在她眼裏,林逸塵永遠是那個只會躲在她懷裏哭鼻子的小男孩,而不是一個已經發育成熟充滿攻擊性的雄性生物。
“今天店裏要盤點,夏天到了,新款的裙子今天要上架,得早點去。”蘇婉清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繼續對付鍋裏的蔥油餅。
她微微彎下腰,去拿台面下方的調料罐。
這個動作,簡直是在挑戰林逸塵的理智底線。
原本就短的睡裙裙擺隨着她的彎腰向上提拉,瞬間露出了部。
那雙腿,即便是在這時光流逝中也未曾染上一絲瑕疵,筆直、圓潤、白皙,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澤。
更要命的是,因爲是在家裏,她睡裙裏面似乎穿得很隨意,那若隱若現的一抹淡粉色布料邊緣,在腿處勾勒出一道令人瘋狂的勒痕。
林逸塵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掐進肉裏,利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我去洗臉!”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沖進了那個只有兩平米大的衛生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鏡子裏那個面色紅、眼神躲閃的少年,林逸塵擰開水龍頭,捧起一大把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冰冷的自來水順着臉頰流下,帶走了一絲燥熱,卻澆不滅心底的那團火。
衛生間裏還殘留着蘇婉清剛洗漱完的氣息。
那是混合着廉價卻好聞的茉莉花香沐浴露、牙膏的薄荷味,以及她身上獨有的那種熟女幽香。
這味道無孔不入,拼命地往林逸塵的鼻孔裏鑽,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經。
掛鉤上,掛着蘇婉清剛剛換下來的貼身衣物。
一件黑色的蕾絲文,還是溼漉漉的,顯然是昨晚洗了還沒透。
那罩杯的大小,林逸塵目測至少是D,甚至更大。
“林逸塵,你是個禽獸嗎?那是你婉清姨!”
他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這種念頭簡直就是褻瀆。
蘇婉清爲了撫養他,這些年拒絕了多少優秀的追求者,含辛茹苦,受盡白眼。
自己怎麼能對她有這種齷齪的想法?
可是……她真的太美了。
美得讓那個所謂的“校花”陸雨萱在她面前都顯得青澀寡淡。
平復了足足五分鍾,直到下面的反應消退了一些,林逸塵才重新打開門走了出去。
此時,蘇婉清已經將早餐端上了那個有些搖晃的小方桌。
兩碗熱騰騰的小米粥,一盤金黃酥脆的蔥油餅,還有林逸塵最愛吃的涼拌三絲。
“快來吃,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蘇婉清解下了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沒了圍裙的遮擋,那件真絲睡裙更加肆無忌憚地貼合着她的身體曲線。
她坐在小板凳上,雙腿自然地並攏側放,但因爲裙子有些短,坐下後裙擺便不可避免地向後縮去,露出了大半截大腿。
肌膚與木質凳面接觸,被擠壓出一團誘人的軟肉。
林逸塵不敢亂看,低着頭坐在對面,端起碗大口喝粥。
“慢點喝,燙。”蘇婉清責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張蔥油餅,細心地撕開,將裏面蔥花最多、最焦脆的部分夾到了林逸塵碗裏,而自己則留下了有些焦糊的邊緣。
“你也吃,別光給我夾。”林逸塵將那塊最好的餅又夾了回去。
蘇婉清一愣,隨即展顏一笑,那一笑,仿佛連窗外的蟬鳴都變得悅耳了:“傻孩子,阿姨在減肥呢,不能吃太油的。”
說着,她很自然地湊過臉,就着林逸塵的筷子,輕輕咬了一小口。
紅唇微張,貝齒輕咬,舌尖不經意間在筷子尖端掃過,卷走了那一小塊餅。
林逸塵的手指一顫。
那雙筷子……是他剛用過的,上面還有他的口水。
這就相當於……間接接吻?
蘇婉清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曖昧,一邊細細咀嚼,一邊看着林逸塵,眼裏滿是寵溺,但隨即,那眼神深處又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逸塵,再過兩個月就高考了,復習得怎麼樣?”
“還行,模擬考還在班級前十。”林逸塵撒了個小謊,其實他最近因爲莫名的頭痛和身體異變,上課很難集中精神,成績已經滑到了二十名開外。
“那就好,只要你能考上大學,哪怕砸鍋賣鐵,阿姨也會供你的。”蘇婉清欣慰地點點頭,但眉宇間的愁雲卻並沒有散去。
林逸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放下了筷子,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姨,是不是店裏出事了?”
蘇婉清眼神閃躲了一下,強笑道:“沒、沒事。店裏生意好着呢。”
“是不是還是房東的事?還是那個進貨商?”林逸塵追問。
他雖然才十八歲,但從小的家庭變故讓他比同齡人更加早熟和敏感。
他記得上周房東來過,說話很難聽,眼神還一直在蘇婉清身上賊溜溜地打轉。
蘇婉清嘆了口氣,放下勺子,伸手輕輕撫摸着林逸塵的臉頰。
她的手掌溫軟細膩,帶着淡淡的油煙味和蔥香味,卻讓林逸塵感到無比心安。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心。房東那邊就是想漲房租,我已經答應漲兩百了,沒事了。”蘇婉清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林逸塵分明看到她眼底的疲憊。
漲房租?在這個老舊的商業街,生意本來就不好做,再漲兩百,意味着蘇婉清不僅要在那悶熱的店裏多守兩個小時,甚至可能連買化妝品的錢都要省下來。
林逸塵沒有再說話,只是放在桌下的拳頭暗暗握緊。
他知道房東那個死胖子,叫王得發,五十多歲,不僅貪財,還是個色鬼。
這幾年沒少借着收房租的名義來擾蘇婉清,言語輕佻,甚至動手動腳。
如果僅僅是漲房租也就罷了,林逸塵怕的是那個老色鬼有着更惡心的企圖。
“我吃飽了。”林逸塵三兩口扒完碗裏的粥,站起身來。
“這麼快?再吃個雞蛋。”蘇婉清急忙拿起桌上的白煮蛋,要在桌角磕破。
“不吃了,今天早自習班主任要講試卷。”
林逸塵轉身拿起書包,不敢再停留。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看着阿姨那爲了生活精打細算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樣子,心裏會難受得想哭。
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將這一切不公全部粉碎的暴戾沖動——那種伴隨着頭痛而來的暴戾感,最近越來越強了。
“哎,這孩子……”蘇婉清看着林逸塵有些匆忙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掛着一絲溫柔的笑意。
她起身收拾碗筷,彎腰擦桌子的時候,前的豐盈隨着動作輕輕搖晃。
林逸塵走到門口換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陽光正好從窗戶斜射進來,打在蘇婉清的身上。
那件淡紫色的睡裙在逆光下幾乎變成了半透明,勾勒出她雙腿間那絕美的剪影,以及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這就是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女人。
“阿姨,我走了。”
“路上騎慢點,注意安全!”蘇婉清直起腰,沖他揮揮手。
林逸塵推着那輛二手的山地車走出了家門。
樓道裏昏暗陰涼,與外面的熱浪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跨上車,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之前的十六年,是蘇婉清在爲他遮風擋雨。
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時候,爲了不讓他寄人籬下受委屈,她一個未婚女人頂着流言蜚語,硬是咬牙把他拉扯大。
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誰也別想欺負婉清姨,天王老子也不行!”
林逸塵在心裏低吼了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山地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了陰暗的樓道,沖進了那滾滾的紅塵熱浪之中。
而在他騎車沖出的瞬間,他並沒有注意到,他脖子上那塊一直戴着、平裏黯淡無光的黑色玉佩,突然在陽光下閃過了一絲詭異的幽光。
與此同時,一股輕微的電流感順着口蔓延至全身,讓他原本因爲沒睡好而有些昏沉的大腦,瞬間變得清明無比,就連百米外樹葉上的一只蟬翼紋理,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清晰可見。
甚至,他還能聽到隔壁巷子裏,兩個正準備收攤的早點大媽的竊竊私語:
“哎,聽說了嗎?那個服裝店的蘇老板,好像被周家那個混世魔王給盯上了……”
“這下可慘了,被周家盯上,那女人怕是要遭罪咯,可惜了那麼水靈的一個人……”
林逸塵猛地捏住了刹車,輪胎在滾燙的水泥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周家?混世魔王?
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寒芒。
那眼神,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倒像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幼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