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什麼!”
口一陣劇烈的絞痛,讓許知幾乎喘不上氣,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髒。
她是要死了嗎?
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眉眼凌厲陰鷙,正瘋了一樣毆打着一個倒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件皺巴巴的粉色襯衫,鼻血橫流,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着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呃啊——!”那個男人慘嚎,橫飛出去。“沈……沈景盛!”
沈景盛?
這個名字?
她猛地想起幾天前,同事塞給她一本小說,擠眉弄眼地說:“裏面有個角色跟你同名同姓,可得好好看看,免得哪天走運穿了書,啥都不知道抓瞎!”
當時她只當是個玩笑,一笑了之,但秉着來都來了的心理,這本書她還是看完了。
可現在……
眼前這暴力又混亂的場景,身體深處傳來的、不屬於她的劇烈心痛,還有那個印在小說中的名字……
她這是真的穿越了?!
還穿成了那本虐文裏男主沈景盛的親媽——那個在兒子十六歲生當天,拋夫棄子,跟着初戀情人李寧濤私奔,結果卻因心髒病發作死在半路上的倒黴女人?!
“呃!”
一聲悶哼拉回她的注意力。
旁邊,沈景盛一拳砸在李寧濤顴骨上,他踉蹌着撞上冰冷的雕花鐵門,發出一聲巨響。男人試圖掙扎,沈景盛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幼獸,猛地揪住李寧濤的衣領,將人半提起來,另一只拳頭裹挾着風聲又要落下。
那一拳的力量看得許知膽戰心驚。
“沈景盛!”許知聽見自己喉嚨裏擠出一道陌生又嘶啞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驚慌,“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快住手!”
“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沈景盛的動作頓了一下,僅僅只是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裏面翻涌着難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種被背叛的痛楚。
“你是在心疼他?”他幾乎是咬着牙問出這句話,聲音嘶啞低沉,帶着濃濃的嘲諷和恨意。話音未落,那停滯的拳頭再次揚起,帶着更狠的力道就要砸下。
聽不懂人話嗎?
地上的男人已經只有蜷縮着呻吟的份。
許知心口那股氣又提了上來,又慌又亂,夾雜着對這陌生場面和陌生身體的恐懼。她撲過去,想抓住沈景盛再次揚起的胳膊:“沈景盛!你聽我說!你先停下來!”
她剛碰到他緊繃的手臂,就被他猛地一甩手。
許知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撞在身上,腳下那雙不習慣的高跟鞋猛地一扭,天旋地轉間,她重重摔倒在地。
後腰和手肘率先重重地撞在冷硬無比的大理石台階邊緣,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讓她眼前一黑,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比這更尖銳的,是心口驟然出現的劇痛。
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髒,狠狠一捏,瞬間抽了所有空氣。她張着嘴,卻吸不進一絲氧氣,只有冰冷的窒息感瘋狂蔓延,迅速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
“別打了……”
【警告!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心率異常!生命危險!危險!】
【生命值85%...70%...50%...30%...】
一道冰冷徹骨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帶着一種催命的緊迫感。
視野開始模糊。沈景盛暴怒的側臉,地上男人痛苦蜷縮的身影,奢華的門廊,全都變得扭曲。
她徒勞地伸出手,想抓住什麼,指尖卻在空氣中無助地顫抖。
“救救我……”
最後一點清晰的視野裏,沈景盛似乎終於察覺不對,猛地停住動作,霍然轉頭看過來。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揪着李寧濤衣領的手,下意識地朝她邁了一步。
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瞬間驚慌。他瞳孔劇烈收縮,裏面清晰地倒映出她倒在地上、狼狽瀕死的模樣。
他朝她撲了過來。
“……媽……你怎麼了?”
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的震顫。
幾乎就在同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傳來,帶着最後通牒的意味
【生命剩餘1%。警告!請宿主立刻獲取任務目標沈景盛的原諒!請立刻獲取原諒!】
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力氣連同意識一起被徹底抽空。
許知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沈景盛寫滿驚惶失措的臉龐。和他身後那片天空灰蒙蒙的,充滿壓抑。
徹底陷入黑暗前,她只有一個念頭。
我命都要沒了。
還獲取什麼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