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宜與他僵持着,手心冒汗,呼吸凝滯,她微微側目,看到的是蔣舟寂的側臉,這樣近的距離,讓她看清了他的下頜骨上有顆血色的痣。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就像是在哪見過,但是現在她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沈冬宜回過神,佯裝淡定地坐直了身子,同時也將手收了回來,那枚龍紋佩也緊緊攥在手心,“蔣先生在說什麼,我不明白,只怪這茶水太燙,濺到我身上才會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
見她不肯承認,蔣舟寂勾起玩味的笑,“沈小姐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沈冬宜:“我進來時公館的管家說蔣先生特意騰出一天的時間等我,看來蔣先生早就料到我會來,那麼蔣先生認爲我是因爲什麼來的?”
她沒有正面回答蔣舟寂的問題,而是選擇將問題拋給他。
棋逢對手,不得不小心謹慎。
蔣舟寂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澀不明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忽的,他低聲笑了,漫不經心地開口,“沈小姐來都來了,不如嚐嚐我泡的茶?”
在他泡茶的時間裏,沈冬宜借着翻包找東西的機會暫時將手裏的龍紋佩藏進包裏,緊接着從包裏拿出一只首飾盒,打開後裏面躺着的正是蔣老夫人送給她的那只帝王綠手鐲。
蔣舟寂只是淡淡掃了眼就收回視線。
“我今天過來是想將這只鐲子歸還給蔣老夫人的,這只鐲子對蔣家的意義非凡,我不能收,也收不起。”沈冬宜之所以不把鐲子交給沈明行,是想借着還手鐲的機會順帶着將龍紋佩一起歸還給蔣家。
她要走的每一步都計劃好了。
“看來沈小姐記性不太好,”蔣舟寂將泡好的茶水放在她面前,語氣不容置喙,“我說過蔣家送出去的任何東西就沒有還回來的道理。”
沈冬宜對上他的眼睛,平淡道,“但這樣東西,我不想要,也不需要。”
說到底,她最不想要的無非是蔣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
腥風血雨的子她過了太久,往後只想過平靜簡單的子。
蔣舟寂並不着急,指腹摩挲着茶杯邊緣,幽幽開口,“有了這樣東西,沈小姐以後的子會好過很多。”
“是嗎?”沈冬宜笑了笑,“恐怕不見得。”
她看的通透,想爬蔣舟寂床的女人如過江之鯽。
那個唐昭昭就是其中之一。
沈冬宜不想卷進這場是非中。
蔣舟寂往後靠,長臂搭在沙發上,眸色黝黑,像漫長無垠的黑夜,黑夜之下所有情緒都被他掩飾的很好。
好半天,沈冬宜也沒等到他的回復,她不敢在這多停留,“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將裝着鐲子的首飾盒留下來,盒子底部有她剛剛在包裏放進去的龍紋佩。
蔣舟寂是聰明人,他肯定猜到隨身佩戴的龍紋佩被她帶走了。
他沒將話說破也是給她留了點體面。
沈冬宜正要離開,哪知剛起身人就昏了過去。
原本在品茶的男人緊張到拿不穩手裏的茶杯,攬住沈冬宜腰肢的同時,茶水也溢出來一些,他垂眼看她,小心翼翼地將人往懷裏抱,她的額頭貼在他的頸側,他察覺到她燒的滾燙。
管家聽見動靜進門就看見蔣二爺正俯身將沈小姐打橫抱起,他滿眼驚愕,難道二爺真的認準了沈小姐這個未婚妻?
“叫醫生,她在發燒。”蔣舟寂撂下這句就抱着人去了臥室。
管家後知後覺,“好的。”
…
來給沈冬宜看病的醫生是蔣舟寂的高中同學宋之衍,他本身就是最愛八卦的性子,一聽是來給蔣舟寂的未婚妻看病,立馬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就是發高燒了,打個退燒針,休養幾天就好。”宋之衍合上醫藥箱,眼神時不時地往蔣舟寂身上瞟,得到對方一句,“有話就說。”
宋之衍這才敢大膽發問,“你這麼緊張她,她真的是你未婚妻?”
“不是。”蔣舟寂答道。
“那她是你…情人?”
蔣舟寂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冰涼涼的,讓人發怵。
宋之衍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不是情人,那就是…你在追求她。”
這次他的語氣比之前兩次都要肯定些。
蔣舟寂難得的沒反駁,沉默了。
宋之衍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笑話他,“我看她就是老天爺派來專門來治你的,瞧你平時狂成什麼樣了?”
“看完病就滾蛋。”蔣舟寂很煩他。
“滾什麼蛋,還沒給錢呢。”宋之衍獅子大開口,“出診費一千萬。”
蔣舟寂眼皮都沒抬一下,“去領。”
“得嘞!”宋之衍美滋滋地去領錢了。
吃了第一手大瓜,見了個絕色美人,還稀奇地看到了蔣舟寂吃癟,最後還有錢拿,簡直太幸福了。
…
沈冬宜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太陽突突直跳,嗓子啞的厲害。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看見床頭櫃放着杯溫水,她拿起來喝了兩口。
等終於好受些了,大腦才開始運轉。
沈冬宜開始打量周圍環境,是間富麗堂皇的房間,隨處可見的翡翠黃金和名貴油畫,她閉了閉眼,知道自己還在壹號公館。
“睡醒了?”蔣舟寂的聲音飄進耳中,沈冬宜尋聲望去,見男人正倚着窗,手裏把玩着那枚精美的龍紋佩,“既然睡醒了,那麼沈小姐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一下關於龍紋佩的事?”
沈冬宜覺得更加頭痛了,他明明已經猜到了,偏偏要故意問她,讓她難堪。
她掀開被子下床,嗓子沙啞,“我…在沈家園子裏撿到的,正好今天過來和手鐲一起還你。”
既然蔣舟寂要裝不知道,那她也可以演。
他扯起個笑容來,那笑容有些好看晃眼,是用來迷惑對手的。
等沈冬宜反應過來時,蔣舟寂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暖,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沒用什麼力氣,很輕鬆地讓她仰起臉看他,“怎麼了,蔣舟寂未婚妻的身份用的不習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