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暮色蒼茫,兩輛黑篷馬車碾過郊野土路,車輪轆轆作響,向着北平城的方向疾馳。秋夜寒風卷着枯草碎屑,揚起的塵煙轉瞬消散在暮色裏,只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延伸向遠方。

前一輛車內,京北靠坐在軟墊上,閉目調息。顧裏在旁凝神診脈,指尖搭在他腕上,眉頭不自覺蹙起。對面,趙悍與費老二各自整理傷口,金瘡藥的苦澀與血污的腥氣混合在一起,彌漫在狹小的車廂裏,透着劫後餘生的狼狽。

後一輛車中,白玉堂與費老大相對而坐。白玉堂正用一方素白絹帕細細擦拭金絲眼鏡,動作優雅從容,仿佛不是在顛簸的歸途中,而是在自家書房閒坐。費老大捻着新換的黑色念珠,垂眸不語,車廂內只剩念珠碰撞的細碎聲響。

“費爺不必多慮。” 白玉堂戴好眼鏡,鏡片反射着車外微弱的天光,嘴角噙着慣有的淺笑,“千機門既收了尹小姐的酬金,自當保諸位平安返城。城外十裏處,已有我門中弟子接應,羅刹堂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費老大抬了抬眼,枯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白先生好意,貧道心領。只是此番歸途,怕不止羅刹堂一樁麻煩。”

“哦?” 白玉堂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探究,“願聞其詳。”

“柳老鬼那枚‘鬼眼令’。” 費老大緩緩道,念珠轉動的速度慢了幾分,“判官給的三之限,看似寬宥,實則催命符。他既要幽冥鏡,又豈會真等三?只怕此刻,北平城內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白玉堂笑容不變,指尖輕輕敲擊膝頭:“費爺看得通透。鬼眼判官行事,向來虛實難測。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望向窗外,“京爺既敢應下,想必已有計較。”

費老大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白先生與尹家交情不淺?”

“生意往來罷了。” 白玉堂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懷表,“啪” 地一聲打開,表蓋內側嵌着一張泛黃的小像,上面是個眉眼溫婉的婦人,“家母生前,曾受尹老爺恩惠。此番尹小姐相托,於公於私,白某都該盡力。”

他合上懷表,語氣依舊溫潤:“倒是費爺,觀山太保一脈凋零至此,仍願爲京爺赴險,這份忠義,令人欽佩。”

費老大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神色,似有追憶,又似有決絕:“祖上欠京家一條命。貧道這條命,早就是京家的了。”

對話至此,兩人各自沉默,車廂內復歸平靜,只餘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各懷心思。

前車內,京北緩緩睜開眼,眼底已無往的疲憊,多了幾分清明。

“脈象虛浮,但基未損。” 顧裏收回手,低聲道,“那團本源白光與鏡中氣息,於你體質似有裨益,竟悄悄修復了部分暗傷。只是燃血丹藥性霸道,經脈損傷仍需靜養月餘,切不可再動武。”

京北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趙悍與費老二:“二位傷勢如何?”

趙悍活動了一下右臂,青黑的屍毒已褪至手腕,但皮肉仍顯僵木,他語氣平淡,眼底卻藏着一絲隱痛:“屍毒拔除了七八成,餘毒需時化解。這條胳膊...... 暫時廢了。”

習武之人,臂膀如同半條性命。他說得雲淡風輕,卻難掩失落。

費老二靠在車壁上,臉色蠟黃,左肩裹着厚厚的繃帶,聲音虛弱:“死不了。就是這陰寒劍氣古怪,顧大夫說已侵入經絡,往後...... 怕是遇不得陰寒天氣,否則便會劇痛難忍。”

車廂內一時沉寂。

出生入死,換來一身傷殘。這代價,太過沉重。

京北默然,從懷中取出那枚 “鬼眼令”。烏木牌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猙獰鬼眼,仿佛在無聲嘲諷。

“京爺,” 趙悍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回城之後,作何打算?”

“先回博古齋。” 京北收起鬼眼令,語氣沉穩,“福伯與曦玥必是憂心如焚。大軍雖折在墓中,但羅刹堂基未傷,須早做防備,免得他們趁虛而入。”

“那判官的三之期......” 顧裏憂心忡忡。

“鏡子不在手中,他也無用。” 京北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但此事需有個了結。判官要的是鏡子,或許...... 我們可以給他一面‘鏡子’。”

衆人一愣,面露疑惑。

“京爺的意思是...... 仿造?” 顧裏遲疑道。

“真鏡不可動,一旦離體,棺中屍王恐再蘇醒,墓中陰煞也會失控。” 京北解釋道,“但假鏡...... 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他看向車外漸深的夜色,“白玉堂既精於機關暗器,仿制古物當非難事。只是......” 他頓了頓,“需先探明判官的真實意圖。他費盡心機要幽冥鏡,究竟爲何?”

費老二忽然話:“柳老鬼在墓中提過‘秘境’。會不會...... 鏡子是開啓秘境的鑰匙?”

“極有可能。” 京北頷首,“若真如此,判官要的便不是鏡子本身,而是它所開啓之物。這其中,倒有可做文章的餘地。”

正說着,馬車忽然減速,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一陣顛簸。

車簾被輕輕掀起,白玉堂探身進來,神色微凝:“前方三裏處,有火光。似是官府設卡盤查。”

衆人心頭一緊。

趙悍下意識握住刀柄:“什麼人?”

“看服色...... 像是警察廳的巡警。” 白玉堂道,“只是這時辰、這地段設卡,太過不合常理。”

京北與費老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警察廳?羅刹堂的手,竟已伸到了官面之上?

“白先生,” 京北沉聲道,“可能繞行?”

白玉堂搖頭:“此處只此一條官道。繞小路,車馬難行,且更易遭人埋伏,反倒凶險。” 他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諸位且安心,此事交給白某應付。”

說罷,他退回前車,低聲對車夫吩咐了幾句。

馬車繼續前行,很快便見前方路中設了木柵,四五名黑衣巡警持槍而立,身旁兩盞氣死風燈搖曳,昏黃的光線照得路面斑駁,透着一股肅之氣。

“停車!接受檢查!” 爲首一名黑臉警官厲聲喝道,語氣蠻橫。

馬車緩緩停穩。白玉堂從容下車,拱手笑道:“幾位老總辛苦。在下白玉堂,千機門管事,押送一批古玩回城。這是通行文書,還請老總過目。” 說着,遞上一紙蓋有官印的公文。

黑臉警官接過公文,就着燈光草草一掃,目光卻在馬車上打轉:“這麼晚還運貨?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幾件前朝瓷器,質地嬌脆,白趕路怕受顛簸損傷,故趁夜而行。” 白玉堂笑容可掬,說話間,袖中滑出一卷銀元,不着痕跡地塞入警官手中,“天寒地凍,弟兄們辛苦,這點心意,權當買杯熱酒暖暖身子。”

警官掂了掂手中的銀元,面色稍緩,卻仍不死心:“少廢話!開箱瞧瞧!上峰有令,近盜墓案頻發,凡出入城的貨物,一律嚴查,不得有誤!”

白玉堂臉上的笑容微斂,語氣多了幾分試探:“老總,瓷器嬌貴,開箱見風怕有損傷。您看...... 能否通融一二?”

“通融?” 警官瞪眼,語氣愈發蠻橫,“少跟老子來這套!趕緊開箱,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氣氛陡然緊繃,劍拔弩張。

後車內,趙悍的刀已出鞘半寸,寒光閃爍。京北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示意不可沖動。

就在這僵持之際 !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北平方向傳來,轉眼間,三騎快馬奔至卡前。馬上之人皆穿深灰色中山裝,腰佩短槍,氣勢精悍,一看便非尋常之輩。

爲首是個三十許的精瘦漢子,翻身下馬,亮出一枚銅質徽章,沉聲道:“偵緝隊辦案!此處由我們接管,無關人等,即刻退去!”

黑臉警官一見徽章,臉色頓時大變,忙收斂起蠻橫,恭敬敬禮:“不知長官駕到,有失遠迎......”

精瘦漢子懶得理會他,徑自走到白玉堂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開門見山:“可是千機門的白玉堂白先生?”

“正是在下。” 白玉堂拱手回應。

“尹府護衛隊長陳默。” 精瘦漢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後車,“尹小姐托我帶話:家中已備好酒菜,恭請京爺與諸位速歸。另,羅刹堂餘黨半時辰前試圖沖擊博古齋,已被我等擊退。尹家護衛傷了三人,賊衆死五擒二,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擒住的都是死士,齒中,剛押回便自盡了,未能審出有用信息。”

衆人聞言,心頭一沉。

大軍雖死,羅刹堂果然未善罷甘休!竟如此迫不及待地發動襲擊,顯然是早有預謀。

白玉堂神色不變,只道:“有勞陳隊長。”

陳默轉向那黑臉警官,眼神銳利如刀:“這幾輛車,尹家保了。讓你的人立刻撤卡,不得阻攔。”

黑臉警官額頭冒汗,支支吾吾:“這...... 這是上峰的命令,小人不敢違抗......”

“哪個上峰?” 陳默近一步,語氣冰冷,“報上名來,我親自去問他,爲何在此刁難尹家的人!”

“不...... 不敢......” 警官連連後退,慌忙揮手,“撤卡!快撤卡!”

木柵被迅速移開,陳默翻身上馬,示意馬車前行,親自護着車隊,向着北平城疾馳而去。

車內,京北神色凝重。

尹曦玥竟能調動偵緝隊的人?尹家的能量,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厚。但羅刹堂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沖擊博古齋,顯然背後有人撐腰,且已肆無忌憚。

這北平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墓中的生死搏,不過是這場大戲的序幕。真正的凶險,才剛剛開始。

馬車穿過寂靜的街巷,抵達琉璃廠時,已近亥時。

博古齋門前卻燈火通明,與周遭的漆黑形成鮮明對比。數名勁裝護衛手持器械,警惕地守在門口,門前石階上尚有未洗淨的暗紅血跡,空氣中飄着淡淡的硝煙味,透着剛經歷過廝的緊張氣息。

尹曦玥披着一件素色狐皮鬥篷,站在檐下翹首以盼,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焦灼。見馬車停下,她眼圈立時紅了,不顧身旁護衛的阻攔,急步上前。

京北剛走下車,她便撲了上來,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聲音發顫:“你可算回來了...... 傷在哪裏?重不重?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全然不顧旁人目光,滿心都是擔憂。

“無礙,只是些皮外傷。” 京北溫聲安慰,目光掃過她身後 ,福伯拄着拐杖,老淚縱橫,顯然是擔驚受怕了許久;幾個夥計面帶驚惶,卻都守在鋪前,沒有一人退縮。

“先進去說,外面風大。” 白玉堂走上前,低聲提醒,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衆人陸續入內,大門被迅速關上,落了門閂。

前廳一片狼藉。兩架博古架傾倒在地,破碎的瓷器碎片散落滿地,牆上還殘留着幾個猙獰的彈孔,顯然經過了一番激烈搏鬥。

“兩個時辰前,忽然沖進來十餘人,個個手持刀槍,見人就砍,見物就砸,像是瘋了一樣。” 福伯聲音嘶啞,帶着後怕,“幸虧陳隊長帶人及時趕到,不然...... 不然這鋪子,還有我們這些人,怕是都活不成了!”

陳默上前拱手道:“尹小姐午後便覺心神不寧,料定羅刹堂會趁京爺未歸發動襲擊,便調了府中半數護衛過來,又托關系請了偵緝隊的弟兄在附近埋伏。賊人果然來襲,只是沒想到他們如此悍不畏死。”

“擒住的人呢?可有審出什麼?” 京北追問,語氣凝重。

“皆是死士。” 陳默沉聲道,“齒中藏有劇毒,剛押至後院便自盡了,未能審出幕後指使之人。但看他們的身手與做派,確是羅刹堂餘黨無疑。”

費老大捻珠冷笑一聲:“大軍剛死,餘黨便敢如此猖狂,背後定是得了新主授意。這新主,怕是來頭不小。”

“新主?” 尹曦玥蹙眉,滿臉疑惑。

“柳老鬼,或是...... 鬼眼判官。” 京北緩緩道,眼神深邃,“他們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施壓,想看看我們是否真的從墓中活着回來,又是否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轉向白玉堂:“白先生,仿鏡之事,需盡快着手。三之期看似寬裕,實則只剩不到兩,耽擱不得。”

白玉堂點頭:“材料工具,我門中皆已齊備。只是需得真鏡的圖樣尺寸,最好能觀實物片刻,方能仿得真。”

京北看向費老大。

費老大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卷薄紙 ,是他在墓中借着磷光,匆匆拓下的鏡背紋路,又憑記憶補全了鏡面形制、尺寸、晶石分布等細節,雖不算完美,卻也詳盡。

“只有這些。” 費老大道,“真鏡不可離墓,否則封印必潰。但憑此圖,以白先生之能,仿個七八分相似,應無大礙。”

白玉堂接過圖紙,借着油燈細看,片刻後,眼中露出一絲訝色:“這紋路...... 竟似是古蜀祭祀銘文?還有這些晶石排布,暗合北鬥九星之位。此鏡來歷,怕是比我們想象中還要不簡單。”

“白先生能否仿制?” 京北追問,此事關乎生死,容不得半分差錯。

“可仿其形,難摹其神。” 白玉堂坦言,語氣誠懇,“尤其是鏡面那種‘吸光’之異,非尋常技藝能及。不過...... 若只求蒙混一時,倒有法子。”

他頓了頓,說出計劃:“我門中藏有一塊‘陰沉木芯’,木質漆黑如墨,質地堅硬,可打磨爲鏡胚。再以特殊藥水浸泡三,能使表面產生類似‘吸光’的視覺效果。晶石可用色澤相近的琉璃替代,嵌入鏡緣孔洞。只是這般仿品,細看之下必露破綻,只能欺瞞一時。”

“能撐過交接之時便可。” 京北道,“不知何時能成?”

“一夜足矣。” 白玉堂道,“但需一處安靜的密室,不受外界打擾。”

“後院書房可用,那裏偏僻安靜,無人打擾。” 京北看向尹曦玥。

尹曦玥立刻吩咐下人收拾書房,備好所需之物。

白玉堂接過圖紙,轉身離去,步履匆匆,顯然是要連夜趕工。陳默也起身告辭,留下六名護衛協助守夜,以防羅刹堂再次來襲。

衆人這才得空歇息。顧裏重新爲傷者換藥,尹曦玥親自下廚,煮了姜湯與熱粥,驅散衆人身上的寒氣與疲憊。小蓮幫着打下手,眼圈紅紅,顯然是被墓中和方才的廝嚇得不輕,卻依舊默默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書房內,只剩京北、費老大、趙悍三人。

油燈昏黃,映着三人疲憊卻堅毅的面容。

“京爺,” 趙悍忽然開口,語氣凝重,“仿鏡之事,縱然成功,也非長久之計。鬼眼判官非易與之輩,一旦識破,報復必然更加猛烈,到那時,我們怕是難以抵擋。”

“我知曉。” 京北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鬼眼令,眼神銳利,“所以,我們不能只靠一面假鏡周旋。”

費老大抬眼,眼中帶着詢問:“京爺已有計議?”

“柳老鬼與判官,看似,實則各懷鬼胎。” 京北緩緩道,分析道,“柳老鬼要的是‘秘境’,想借陰陽雙鏡開啓;判官要的或許是鏡子本身,或是其中隱藏的秘辛。二人目標不同,不過是暫時聯手。這,便是我們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者,羅刹堂新主未明,但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沖擊博古齋,必有所恃。這背後,或許還有我們不知的勢力牽涉其中,不可不防。”

趙悍皺眉,忽然想起一事:“會不會是...... 本人?近來城中東亞考古學會活動頻繁,我離京前便聽聞,他們正重金收購古墓奇珍,行事詭秘,手段狠辣。”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氣溫仿佛驟降,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費老大捻珠的手停了下來,神色嚴肅:“若真是東洋人手此事...... 那便不只是江湖恩怨,而是國仇家恨了。此事,便更棘手了。”

京北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窗外,北平城的夜寂靜而深沉。遠處隱約傳來梆子聲,更夫嘶啞的吆喝在寒風中飄忽不定,透着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這座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墓中的生死搏,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先過了明再說。” 京北最終開口,語氣堅定,“曦玥,城中現在何處能最快打探到羅刹堂的最新動向?”

尹曦玥正端着熱粥走進來,聞言答道:“我已讓陳隊長去查了。另外...... 樂樂午後托人送來一封信,說是有要事相告。”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素箋,遞到京北手中。

京北展開信紙,字跡娟秀清麗,寥寥數語,卻字字關鍵:

(慶喜班王三少昨夜宴請羅刹堂新管事 “黑骨”,席間提及東郊貨倉與本商會。妾隱約聽得 “三”“鏡子”“交易” 等語,未敢細聽,恐遭察覺。萬望京爺珍重,多加提防。樂。)

東郊貨倉?本商會?交易?

京北眼神一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王三少......” 尹曦玥咬牙切齒,語氣帶着憤恨,“督軍家的紈絝子弟,素來與羅刹堂勾結,魚肉鄉裏。他若真與東洋人牽線搭橋,協助羅刹堂交易幽冥鏡...... 後果不堪設想!”

話未說完,忽聽前院傳來一聲驚恐的驚呼:“走水了!起火了!”

衆人心中一驚,疾步沖出書房。只見博古齋臨街一側的廂房屋頂,已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火舌舔舐着木質房梁,迅速蔓延開來,映紅了半邊夜空。

街坊鄰裏被驚起,鑼聲、呼喊聲亂作一團。

“快救火!快取水救火!” 福伯嘶聲大喊,急得直跺腳。

護衛與夥計們紛紛提桶取水,向着火場沖去。但火勢起得極猛,仿佛潑了油一般,轉眼已蔓延至主屋,本難以遏制。

“不對勁。” 趙悍死死盯着火光,語氣凝重,“這火燒得太快太急,不像是意外走水,倒像是...... 有人故意縱火!”

話音未落 ——

“咻!咻!咻!”

數支燃燒的火箭自對面屋頂射來,精準地釘在廊柱與門窗上,火苗瞬間竄起,越燒越旺!

“有埋伏!” 陳默留守的護衛厲聲喝道,迅速拔槍還擊。

對面屋頂黑影晃動,槍聲驟然響起,呼嘯着穿過夜空,打在牆上,濺起陣陣塵土。

“保護小姐和京爺退到後院!” 福伯擋在尹曦玥身前,老態龍鍾的身軀此刻卻異常堅定。

混亂中,京北被趙悍拽到牆後躲避。顧裏護着小蓮,費老大攙扶着費老二,迅速退入後院。

火光沖天,槍聲刺耳,驚叫聲、潑水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 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北平城的寧靜。

博古齋在烈焰中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而對街的屋頂上,一道瘦削的黑影靜靜佇立,手中竹杖輕點地面,冷冷俯瞰着下方的混亂景象,正是柳老鬼。

他身側,站着一個穿和服、戴圓框眼鏡的矮胖男子,正舉着望遠鏡細細觀察,嘴裏嘟囔着生硬的中文:“柳桑,你確定...... 幽冥鏡,真在他們手中?”

柳老鬼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眼神陰狠:“不在手中,也在心裏。”

他看着熊熊燃燒的博古齋,語氣帶着一絲瘋狂:“燒一燒,鬧一鬧,總能他們露出破綻。三之後,琉璃廠一品齋後巷,我倒要看看,京北拿什麼來換觀山太保的性命。”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也映紅了北平城的夜空,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夜色中悄然近。

猜你喜歡

嬌嬌心系將軍?重生宰輔紅了眼完整版

如果你喜歡古代言情小說,那麼這本《嬌嬌心系將軍?重生宰輔紅了眼》一定不能錯過。作者“三眠醬”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溫念兮顧辭裴儉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完結,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三眠醬
時間:2026-01-12

風一吹就散了

小說《風一吹就散了》的主角是宋硯林婉,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夕辭”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本書目前完結,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夕辭
時間:2026-01-12

衣服破了洞,爸媽怎麼就不愛我了呢全文

喜歡閱讀短篇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衣服破了洞,爸媽怎麼就不愛我了呢》?本書以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殼哩殼哩”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殼哩殼哩
時間:2026-01-12

江玲小說全文

《春運閘機口,只要不上車就可以拿紅包》是“爬到頂就起飛的蝸牛”的又一力作,本書以江玲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短篇故事。目前已更新10711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爬到頂就起飛的蝸牛
時間:2026-01-12

全家誣陷我男友十惡不赦,可我男友不是人啊全文

小說《全家誣陷我男友十惡不赦,可我男友不是人啊》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本書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妙筆生花醬”創作,以沈詩瑤佳佳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0226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妙筆生花醬
時間:2026-01-12

啞妻要離婚,薄先生直接瘋了全文

喜歡現代言情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啞妻要離婚,薄先生直接瘋了》?作者“三爺不吃草”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言初薄錦琛形象。本書目前完結,趕快加入書架吧!
作者:三爺不吃草
時間:2026-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