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三招之約
“討教幾招？”
莫璃雙眼一眯。盜取神源是白骨占據她身體所爲，絕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可司徒雲瀾爲何緊咬着自己不放？
她並未深想，只緩緩說道：“我也想見識見識，上位眷靈有何特殊之處。”
此言一出，衆人精神一振。司徒雲瀾的眷靈是兩翼天使，這在永霜城人盡皆知。兩人若是對戰，必定精彩絕倫。
“司徒大人，”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不如由在下向您討教。”
洛雲宸上前一步，輕輕掙脫了莫璃挽着他的手。
演武場瞬間一靜，隨即譁然。
“他......莫不是瘋了？”有人低呼。
“什麼瘋了？這分明是在維護莫璃大人......”
議論聲漸起。
莫璃全身一僵，目光復雜地望向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從未想過洛雲宸會替自己解圍——尤其是在昨夜那般情形之後。
“洛雲宸。”
司徒雲瀾臉色倏然轉冷，直視着他道：“收回你方才的話。不要不分尊卑。”
“尊卑？”
洛雲宸微微一笑。他伸手取過背後的暗金鐵棍，隨手杵向地面。
咔嚓！青色石塊應聲破裂。
“您若強於我，我自當敬重。”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與之對視，“若不如我，又何卑之有？”
話音落下，演武場落針可聞。
司徒雲瀾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你想討教，我便成全你。”
她轉身，對身旁之人低語幾句。那人躬身領命，迅速退去。
洛雲宸挑戰司徒雲瀾的消息，頃刻間傳遍整個司徒家。
不過半刻鍾，演武場已是人滿爲患。放眼望去，人數不下數百。
司徒雲瀾立於場前，平靜地注視着洛雲宸。消息是她派人散開的，她要的正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司徒家，誰才是主人。
“高級神武者爆發力極強，與我們丹修者不同。”莫璃在洛雲宸身邊低聲提醒，“尤其是她的眷靈兩翼天使，爆發力更是普通眷靈的數倍......”
“莫導師，我自會小心。”洛雲宸轉頭看向莫璃，輕聲打斷。
莫璃望着眼前的少年，最終只道：“你......多加小心。”便轉身退開。
洛雲宸微微頷首。
就在他轉回視線之際——
一位白發老者，已悄然靜立於他與司徒雲瀾之間。
隨着此人到來，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
洛雲宸心中一凜，一縷衛氣注入左眼。
視野驟變。
在左眼視野中，白發老者猶如一顆小型太陽，全身布滿凝實如液態的眷靈之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
好強的壓迫感！
此人想必就是昨夜與莫璃交手的戰宗境強者——司徒博。
與此同時，司徒博也在打量洛雲宸，眼中掠過一絲震驚。
七打通八道正經，實乃天驕之姿。司徒家能得此人，確是幸事。
“小家夥，”司徒博開口問道，“你想如何討教？”
洛雲宸收起左眼視野，抱拳行禮：“見過大人。晚輩想與司徒大人切磋三招。三招之內，若晚輩落敗，自當認罰。”
“三招？”司徒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雲瀾雖未踏入戰師境，自小跟隨我等修煉，眷靈更是上位兩翼天使。你確定？”
“確定。”洛雲宸語氣堅定。
“好！”司徒博不再多言，袍袖一揮，“演武場中央，十丈爲界。三招爲限，出界、倒地或一方認輸，即爲敗。”
衆人聞言，紛紛後退，讓出中央一片寬闊的空地。
洛雲宸手提暗金鐵棍，緩步走入場地中央。鐵棍拖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沙沙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對面，司徒雲瀾右手銀光一閃。
一柄長約四尺的銀色闊劍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她單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自然卻隱含力量。
在她握劍的刹那，洛雲宸左眼中，她眉心處熾烈的眷靈之力如洪流決堤，瞬間涌向雙臂、雙腿與軀。持劍的右臂，光芒幾乎凝成實質，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司徒雲瀾並未多言，右腳猛地蹬地。
“轟！”
腳下青石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她的身影拉出一道模糊殘影，十丈距離瞬息即至。
好快！
洛雲宸瞳孔微縮。但他並不慌亂，腳下步伐錯開，腰身擰轉，手中暗金鐵棍自下而上，迎着那道銀色劍光悍然撩去。
沒有技巧，不耍花哨。第一招，他選擇硬撼。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炸響，火星迸濺。
一股巨力順着鐵棍傳來。洛雲宸腳下青石“咔嚓”碎裂，雙腿微屈，將這股力量生生導入地下。他只覺氣血微微一蕩，但瞬間便被強韌的肉身平復。
司徒雲瀾眼中訝色一閃。她這一劍竟被對方半步不退地接住了？
她手腕一抖，劍身貼着鐵棍滑開，變劈爲削，劍光如銀月橫掠，抹向洛雲宸脖頸。變招之快，毫無滯澀。
洛雲宸左眼視野中，司徒雲瀾體內眷靈之力的流動軌跡清晰可見。在她變招的瞬間，力量正從右臂急速回縮，轉而流向腰腹與左腿——她要借旋轉發力。
洛雲宸不格不擋，反而順着她劍勢滑開的方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瞬間拉近兩人距離。同時，他右手單握棍尾，以棍爲槍，疾點司徒雲瀾因旋身而微露的右肋空檔。
圍魏救趙，攻其必救。
司徒雲瀾冷哼一聲，削向脖頸的一劍不得不半途收回，劍身回旋，以寬厚的劍脊格向刺來的棍頭。
“叮！”
一聲清脆碰撞。棍頭上傳來的力道凝練尖銳，震得司徒雲瀾手腕微麻。她借勢後退半步，重新拉開距離，看向洛雲宸的目光已徹底凝重。
兩招已過。
場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兩下交手快如電光石火，看似簡單，實則凶險萬分。
司徒雲瀾緩緩吐出一口氣，雙手握緊了劍柄。
第三招。
她沒有立刻進攻。周身氣息開始攀升，眷靈之力在體內高速奔流，隱隱傳出細微嗡鳴。銀色闊劍的劍身，漸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光暈。
洛雲宸也雙手握棍，橫於身前。十道正經內，衛氣奔流如大河。
“接我第三劍！”
司徒雲瀾清叱一聲，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更快！更猛！
她仿佛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刺而來！劍尖處，白光暈凝聚成一點刺目星芒，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厲嘯。這是舍棄變化、凝聚全部力量與速度的絕強一擊！
洛雲宸眼中精光爆射。他沒有閃避，也無法完全閃開這一劍。
他左腳重重踏前，踏地成坑。腰胯發力，全身力量節節貫通，最終盡數匯聚於雙臂，注入那暗金鐵棍之中。
鐵棍發出低沉嗡鳴，迎着那點刺目星芒，一往無前地——
捅了出去！
以棍代槍，直刺中宮！
棍頭對劍尖！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十倍的巨響爆發。
碰撞中心，氣浪呈環形炸開，青色石塊瞬間被震碎掀飛，煙塵彌漫。
銀光與暗金之光僅僅僵持了一瞬。
隨即，兩道身影同時向後滑退！
“嗤啦——！”
“嗤啦——！”
兩人的鞋底在青石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煙塵漸漸散去。
司徒雲瀾連退五步，方才穩住。握劍的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着劍柄滴落。她口劇烈起伏，臉色微微發白。
洛雲宸退了四步，鐵棍杵地，身形晃了晃終是站定。持棍的雙臂微微顫抖，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但他眼神依舊明亮，戰意未熄。
三招已過。
兩人，相距三丈，相對而立。
這個才啓靈七的少年，憑手中鐵棍，爲自己砸開了一條尊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