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有驚無險
《萬聖妖經》五個古奧大字在意識深處浮現。
洛雲宸不再猶豫，將心神沉入第一層經文。
“吞吐月精華，煉化萬靈精血，塑洪荒妖軀......”每一個字都裹挾着蠻荒凶戾的氣息，仿佛有無數大妖在意識中咆哮嘶吼。他按照經文所述，開始嚐試運轉。
第一步，引狂暴之力入血肉。
洛雲宸不再壓制體內亂竄的神源之力，反而主動放開經脈，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沖入四肢百骸。
“啊！”
劇烈的痛楚讓他忍不住低吼出聲。神源之力如刀如劍，切割着每一寸血肉，仿佛要將他凌遲。
莫璃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他瘋了？”
“不......他在嚐試一種極其凶險的法門。”白骨夫人沉默了片刻，“以狂暴神源淬煉肉身，這是......妖修的路子。”
“妖修？”莫璃不解。
“非人之道。”白骨夫人聲音低沉，“此法霸道絕倫，對肉身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是血肉崩解的下場。”
房間裏，洛雲宸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只能憑借本能運轉《萬聖妖經》。
體內經脈、肌理、骨骼寸寸碎裂。緊接着，《萬聖妖經》的力量便裹挾着這股狂暴，將碎片強行粘合、重塑。
碎骨重生，血肉再植。
劇痛如水般循環往復，洛雲宸咬得牙床滲血，卻憑着本能死死運轉功法，未曾中斷一息。
莫璃緊盯着他，心中復雜難言。她見過不少狠人，可如這般對自己都如此狠厲的，實屬少見。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縷狂暴的神源被血肉徹底吸收時，洛雲宸已成了一個血人。寢衣浸透鮮血，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卻隱含力量的身形。
但他還活着。
皮膚表面，一層淡淡的暗金色紋路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遊走片刻，又很快隱入皮下消失不見。
洛雲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凝而不散，數息後才緩緩消散。
亂竄的神源終於化解了。
他睜開雙眼，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經脈比原先拓寬了近一倍，血肉密度大增，骨骼隱隱泛着玉質光澤。隨手一握拳，空氣都被捏出輕微的爆鳴。
體內的衛氣也壯大了數倍不止，十道正經連成的循環一體，奔流不息。這才打通十道正經而已，如若十二道全部貫通......
“小家夥。”
白骨夫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妖尊待你不薄啊。人族頂尖法訣，妖族頂尖法訣，全部傳授於你。”
洛雲宸轉頭看向白骨夫人，目光又落在莫璃身上。
莫璃此刻已換上了一套淨的黑色勁裝，站在那裏，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莫導師。”洛雲宸緩緩開口，“夜間之事，全是情勢所迫，冒犯之處，還望您見諒。”
“哼。”
莫璃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她走到床榻另一側盤膝坐下，掌心托着那團四成神源。
“幫我護法。”她閉目前說道，“我要煉化神源。”
說罷便不再理會洛雲宸，開始吸收神源。白色的光暈自她掌心彌漫開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洛雲宸看着莫璃入定的身影，心中苦笑。這位莫導師嘴上不說，可心裏怕是已經記下了這筆賬。
房間裏陷入寂靜。
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以及那團神源散發出的柔和光暈。
......
一夜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司徒家神源被盜之事，仿佛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永霜城。畢竟夜間司徒博那聲怒斥響徹天際，想瞞也瞞不住。
可身爲事件的罪魁禍首，莫璃和洛雲宸，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辰時初，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向着演武場方向走去。
洛雲宸看着走在前方的莫璃，滿心苦澀。他也沒想到，夜間那出迫不得已的戲碼，清晨就傳遍了司徒府。
一路行來，“下藥”、“攀高枝”、“霸王硬上弓”......種種離譜的揣測飄入耳中。一個六正經的“神棄者”如何能硬上弓聖胎境？衆人竟也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所見。
可偏偏，就是有人信。
而前方的莫璃，只是平靜地走着，長發披肩，仿佛那些議論與她毫無關系。
對此，洛雲宸反而更心驚肉跳。
這分明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
兩人剛走到演武場入口，便看到數十人已經等候在那裏。陸月亦在其中，小姑娘踮着腳張望，見到洛雲宸時眼睛一亮。
他們的到來，剛剛還喧鬧的衆人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抱拳一拜：“莫璃大人！”
禮畢之後，陸月小跑過來。她目光在洛雲宸與莫璃之間來回掃視，欲言又止，最後輕聲喊道：“哥......”
然後她轉向莫璃，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低聲喚道：“莫......嫂子！”
完了！
要出大事！
洛雲宸心中一驚，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猛地轉頭，正好與莫璃的目光對視。
莫璃嘴角微微揚起，那若有若無的笑意，讓洛雲宸遍體生寒。
陸月那聲“嫂子”出口的瞬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洛雲宸和莫璃身上。
莫璃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明顯，她緩步走到陸月面前，“誰教你的？”
陸月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倔強地挺起膛：“府裏......府裏都這麼傳。”
“哦？”莫璃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衆人。那些接觸到她視線的人，紛紛低頭避開，無人敢與她對視。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莫璃大人，今來得挺早啊。”
司徒雲瀾緩步走來，眼下隱隱有些發青，顯然昨夜並未安眠。
“司徒大人。”洛雲宸等人恭敬行禮。
唯有莫璃只是轉過身，與之平靜對視：“司徒姑娘來得也挺早的。”
司徒雲瀾目光在莫璃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又看向洛雲宸。
她緩步走近，上下打量一番，緩緩說道：“我聽聞這世間有雙修之法，你們倆人......”她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可要克制啊。”
這話說得含蓄，卻讓在場不少人豎起了耳朵。
洛雲宸心中暗罵，這司徒雲瀾分明是在試探。自己因修煉《萬聖妖經》瘦了一圈——這情形，任誰看了都會想入非非。
“哦？”
莫璃忽然輕笑一聲，她邁步走向洛雲宸，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右臂，姿勢與昨夜如出一轍。
“司徒姑娘也聽聞此法？”她歪了歪頭，目光在司徒雲瀾臉上流轉，“我不介意，三人一起。”
一語落下，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你......”
司徒雲瀾臉上閃過一抹惱怒。她口劇烈起伏，顯然在強壓怒氣。足足三息後，她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莫璃大人是來自烈焰城吧。”司徒雲瀾忽然轉了話題，“可曾聽聞，上官家與賀蘭家的神源，在半月前相繼失竊？”
洛雲宸敏銳地感覺到，身旁的莫璃全身緊繃了一瞬。
這莫導師......不簡單啊。竟然已經盜取了兩團神源。
“略有耳聞。”莫璃神色如常，“怎麼，難道司徒家的神源也被竊取了？”
“神殿記錄，莫璃大人是十三前入聖胎，十前進神殿。”司徒雲瀾話鋒陡然銳利，直視莫璃，“雲瀾不才，想向大人討教幾招！”
要糟！洛雲宸心頭劇震——莫璃重傷之軀，一旦動手，頃刻間便會露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