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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麗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全是奢侈品。
配文:“給姐妹們帶的禮物,人人有份哦~”
底下一群同事點贊跪舔,唯獨沒我的份。
我點了個贊,評論道:“護士長,我的那份是不是那張五萬塊的違約金單子?”
一分鍾不到,趙麗電話過來了。
咆哮聲震耳:“林曉!你瘋了?敢在朋友圈陰陽我?”
“我看你是皮癢了!等老娘回去收拾你!”
我把手機拿遠點,語氣平淡:“護士長,您什麼時候回來?我有份大禮送您。”
“什麼大禮?”她語氣狐疑。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盯着手裏的確診書。
大禮,當然是我的命了。
趙麗回來那天,科裏氣壓極低。
她一身名牌,曬得黝黑,臉上掛着不可一世的笑。
手裏提着幾個大袋子,給每個討好她的人分發禮物。
廉價護手霜,像是地攤批發的。
大家還得裝作感恩戴德。
“謝謝護士長!護士長真好!”
“護士長又變漂亮了!”
趙麗享受着衆星捧月,目光掃到角落裏的我。
臉瞬間拉了下來。
“林曉,過來。”
我放下病歷本,慢慢挪過去。
每一步,肺裏都像扎了針。
但我背挺得筆直。
“護士長。”
趙麗把一個用過的包裝袋甩我臉上。
“這是給你的禮物,雖說是個袋子,也是名牌,這輩子你都買不起。”
周圍一陣哄笑。
李姐笑得最歡:“就是,小林啊,這袋子裝垃圾都顯檔次。”
我沒惱,彎腰撿起袋子。
“謝謝護士長,袋子挺結實,正好裝證據。”
趙麗一愣:“什麼證據?”
我沒理,轉身要走。
趙麗火了,沖上來一把拽住我領子。
“什麼態度?我讓你走了嗎?”
“今天有個VIP病人,你去負責那個病房。”
周圍人倒吸涼氣。
那個VIP叫龍哥,出了名的難伺候。
上次有個護士扎針手抖,被他着下跪磕頭。
趙麗這是要借刀人。
趙麗挑釁地看着我:“怎麼?不敢去?”
“不敢去就滾蛋,賠錢!”
看着她塗滿粉底的臉,我突然覺得可悲。
她以爲這是懲罰。
殊不知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去。”
我理了理領口走向VIP病房。
身後傳來趙麗惡毒的聲音:“最好被打死在裏面,省得我看心煩。”
病房裏煙霧繚繞。
滿身紋身的龍哥躺床上,幾個小弟站旁邊,凶神惡煞。
龍哥吼道:“護士!死哪去了!換藥!”
我推着治療車進去,沒戴口罩。
臉慘白,人消瘦,看着搖搖欲墜。
我聲音很輕:“龍哥,換藥了。”
龍哥瞥我一眼,罵罵咧咧:“怎麼派個死人臉來?晦氣!”
我沒吭聲,拿起輸液管。
手故意抖了一下。
針頭扎偏,回血。
龍哥瞬間暴怒,一腳踹翻治療車。
“草!會不會扎針!想死是不是!”
幾個小弟圍上來,氣勢洶洶。
擱以前我早嚇哭了。
但現在,我只是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藥瓶。
緊接着,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肺都要咳出來。
一口血,直接噴在龍哥那雙限量版球鞋上。
病房裏鴉雀無聲。
龍哥愣住了,小弟們也傻了。
我抬起頭,滿嘴是血慘地笑着:“對不起龍哥,我實在太累了......”
“連軸轉了四十個小時,還發着燒......”
“護士長說只要沒斷氣,就得爬過來給您扎針。”
“她說您這種人,隨便糊弄一下就行......”
邊說我又咳出一口血。
龍哥臉色變了,從震驚變成了暴怒。
但這火不是沖我。
“媽的!你們護士長是誰?”
“把那個賤人給我叫過來!”
我癱坐在地,看着龍哥扭曲的臉。
心裏默念:趙麗,你的好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