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兒,月兒怕是活不成了……我都十八歲,成老姑娘了,還沒嚐過當女人的滋味呢。”
涸龜裂的河道旁,一棵枯死的老樹下,蘇月蜷縮在高峰懷裏,聲音細若蚊蚋。
那雙曾經靈動的大眼睛,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高峰嘴唇裂,喉嚨裏仿佛在冒火,連吞咽一下口水都是一種酷刑。
他的意識有些恍惚,眼前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槍林彈雨,叢林詭譎,他是兵王之王,代號“龍王”的華夏最強特種兵,是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夢魘。
可某次執行任務,闖入一處神秘禁地時,他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就成了這個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十五歲少年。
同樣叫高峰,同樣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但這個世界,卻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古代王朝——大乾皇朝!
大乾立國九百年,疆域遼闊,曾是雄霸一方的龐然大物。
可如今,這頭巨獸早已步入暮年,外強中。
天災人禍,朝敗,北方的遊牧部落虎視眈眈,而境內更是赤地千裏,餓殍遍野。
他所在的北方三州,遭遇了史無前例的三年大旱。
曾經的龍王,在這裏,連一條泥鰍都不如。
穿越半月,他憑借超凡的意志和生存技巧,帶着這具身體的童養媳蘇月,從流民大軍中脫離,一路掙扎求存。
可這片土地早已被榨了最後一滴油水,樹皮被啃光,草被挖盡,連觀音土都需要搶着吃。
如果不是剛剛運氣好,在河床底下的淤泥中,挖到了幾條可憐的小魚,他怕是已經死了。
但這幾條小魚,不過是杯水車薪,將死亡的判決推遲了幾天而已。
死亡的陰影,如同禿鷲盤旋在頭頂,讓他這位曾經的兵王之王,也感到了徹骨的無力與悲觀。
“別說傻話,我們能活。”
高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摟緊了懷裏的少女,試圖給她一絲慰藉。
蘇月的身體很軟,也很瘦,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肋骨的形狀。
她的臉頰貼着高峰的膛,絕望地低語:“峰哥兒,我真的撐不住了……這世道太苦,我不想到死都是個黃花大閨女……”
少女的體香混雜着汗水的味道,鑽入高峰的鼻息,讓他那早已被飢餓和渴身體,竟涌起了一絲最原始的悸動。
他低頭,看着少女那張沾滿塵土卻依舊清秀的臉龐,看着她眼中那最後一抹屬於生命的火焰。
或許,她是真的想在生命的盡頭,抓住一絲屬於女人的圓滿。
或許,他也是。
“月兒……”
高峰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她裂的嘴唇。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兩具瀕臨死亡的軀體,在這絕望的荒野中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用最本能的方式,向這個殘酷的世界,發出最後的抗爭。
“轟!”
就在兩人合而爲一刹那之間,高峰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整個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吸入了一個奇異所在!
這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間,不大,約莫一間小屋大小,腳下是堅實的土地。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碗口大的小小泉眼,正一滴、一滴,極爲緩慢地向外滲着清澈的水珠,已經積攢了滿滿一汪。
水!
看到那汪清泉的瞬間,高峰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想也沒想,一個念頭閃過,整個人竟“瞬移”般出現在了泉眼旁邊。
他像一頭渴了數的野獸,猛地撲下身,將臉埋入那汪淺泉中,貪婪地吸吮起來。
甘甜!清冽!
一股難以言喻的生命氣息,順着喉嚨涌入四肢百骸!
涸的經脈仿佛被神露滋潤,萎縮的髒腑重新煥發生機,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絕望,被這股清泉滌蕩一空!
“啊——!”
高峰忍不住發出一聲舒爽到極點的長嘯,聲音在這小小的空間內回蕩。
他站起身,感受着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只覺得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他打量着這個空間,除了中央的泉眼和腳下的土地,四周皆是灰色迷霧,看不真切。
這裏是哪裏?是死後的世界嗎?
不對!
高峰猛地回過神來,他想起了意識被吸入前的最後一幕。
是了!是剛才……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難道……是男女之間的交融,產生了某種玄妙的物質,才開啓了這個神秘空間?
而要讓這泉眼出水更快,空間變得更大,就需要……繼續進行那種生命的大和諧?
一想到這裏,高峰的心髒就忍不住狂跳起來,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他心中默念“出去”,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回到了現實當中。
蘇月氣息微弱,已然昏迷。
高峰心念一動,一絲清涼的泉水憑空出現在他指尖,被他小心翼翼地點入了蘇月的唇間。
奇跡發生了。
蘇月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原本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悠長平穩起來。
有效!真的有效!
高峰的眼中爆發出熾烈的神采!
能活了!
我能活下去了!
甚至,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得很好!
壓抑在心頭半個多月的絕望和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龍王重歸大海般的萬丈豪情!
蘇月緩緩睜開眼,她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僅沒死,反而渾身充滿了力量。
“峰哥兒,我……我好了?”
“嗯,你剛才暈過去了,我運氣好,在樹下挖到一株汁液很足的怪草,給你喂了下去。”
高峰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笑容溫和而又令人信服。
蘇月不疑有他,只當是老天開眼。
而高峰則扶着她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荒蕪死寂的天地,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
首先,要盡快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其次,要驗證自己的猜想,看看如何才能讓這神秘空間變得更大,泉水更多。
而這,僅僅只是第一步。
他,龍王高峰,絕不甘心只做一個掙扎求生的螻蟻!
他要在這吃人的亂世,活出個人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