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黃旭持械傷人的風波,在蒼藍學院這片死水裏投下了一塊不小的石頭,漣漪持續了數。他被正式開除,張鵬和李強也背了嚴重警告處分,一時間,原本盤踞在學生中的那點鬆散“勢力”土崩瓦解,學院裏難得的清靜了些。

但這清靜底下,卻涌動着一股不安的暗流。職高那邊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地過來鬧事,但零星的口角和小摩擦明顯增多,兩個學校本就毗鄰,又都是所謂“差生”和“失敗者”的聚集地,彼此看不順眼已久。孫老師和其他幾個管事的老師加強了巡邏和管控,空氣裏彌漫着一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氣息。

林默的生活節奏卻似乎並未被這緊張氛圍過多打擾。他依舊每天早起晨練,上課,泡圖書館,然後雷打不動地在傍晚前往那片廢棄的訓練場。

那夜廢墟中驚鴻一瞥的“塵埃星圖”,爲他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戶。他開始嚐試穩定並拓展這種感知。

過程艱難得超乎想象。

“芥子觀”的冥想是基礎,但將感知從一粒灰塵擴展到周圍環境中的其他塵埃,如同讓一個剛剛學會聚焦的近視眼去同時看清漫天繁星,還要分辨出它們之間蛛絲般的引力聯系。每一次嚐試都伴隨着劇烈的精神消耗和仿佛要炸裂的頭痛。他不得不將練習時間嚴格分割,嚐試片刻,便必須長時間休息,依靠粗糙的食物和涼水恢復體力與精神。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進步。感知的半徑在極其緩慢地擴大,從一米五,到一米六、一米七……雖然每一次微小的增長都伴隨着成倍的艱辛。感知的“圖景”也略略清晰了一絲,不再是完全混沌的光點和亂線,開始能勉強分辨出不同區域塵埃“密度”的細微差異,以及某些“聯系”似乎比其他的更“脆弱”或更“牢固”。

這種感知並非萬能。它對活物、對流動的能量、對結構復雜緊密的物體幾乎無效,只能模糊感應到其表面或附近飄浮的塵埃。但對於理解物質靜態的、細微的“結構張力”,尤其是那些本就鬆散、老化、處於崩潰邊緣的物質,這種感知開始顯露出其潛在的價值。

這天下午,理論課結束後,林默照舊走向圖書館。路過布告欄時,發現那裏新貼了一張略顯粗糙的通知,蓋着學院和“鳳鳴市城防預備役辦事處”的聯合公章。

通知:關於征召部分適齡學員參與“次級裂隙觀測與基礎維護實踐”活動的通告

內容是市裏爲了加強年輕一代對“裂隙”的認知和應對能力,同時也爲部分低階能力者提供實踐機會和少量補貼,決定在近期組織幾次對城市周邊已探明、相對穩定無害的“次級裂隙”進行外圍觀測和基礎符文維護工作。蒼藍學院作爲單位之一,將選派部分“表現良好、能力相對穩定”的學員自願報名參加,有基礎補貼,表現優異者可能在期末考評中酌情加分。

布告欄前圍了不少學生,議論紛紛。

“次級裂隙?就是那種只會漏點歪風邪氣、連最低等魔物都鑽不出來的廢裂隙?”

“聽說在城外老工業區那邊,荒得很。”

“補貼?能給幾個錢?”

“總比在破學校坐着強吧?還能加點分。”

“得了吧,那種鬼地方,陰森森的,聽說靠近了都頭暈,誰知道會不會出意外……”

“就是,上次三中組織去,不就有個學生回來病了好幾天?”

林默仔細看完了通知。裂隙,是這個世界的傷疤,也是力量與災厄的源頭。大的、活躍的裂隙被軍方和強大覺醒者嚴密鎮守,而遍布各處、能量微弱且相對穩定的“次級裂隙”,則如同皮膚上不起眼的舊疤,通常被視爲無大害,但也需要定期檢查和維護,防止其意外擴大或發生不可預知的異變。

他對所謂的補貼和加分興趣不大,但“裂隙”本身引起了他的注意。圖書館裏那些禁忌記載中,不止一次提到,某些特殊的“源質紋路”或“規則碎片”,更容易在裂隙附近,尤其是其能量逸散的邊界區域被觀測或捕獲。雖然次級裂隙能量微弱,但或許……是一個機會?

他默默記下了報名截止時間和地點。

傍晚的廢棄訓練場,夕陽將斷壁殘垣塗抹成一片淒豔的血紅色。林默完成了一組基礎體能訓練,渾身大汗淋漓,正靠着一堵相對完整的矮牆休息,小口喝着水壺裏的涼水。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矮牆內側一片不起眼的陰影處。那裏因爲常年背陰溼,牆皮剝落得尤其嚴重,出的磚石表面覆蓋着一層滑膩的青苔,下方堆積着厚厚的、因爲溼而板結的泥土和腐爛的植物碎屑。

就在他目光掠過時,眉心處因爲長期精神力鍛煉而變得異常敏銳的某種“直覺”,或者說,是那種對物質細微結構脆弱的感知,微微悸動了一下。

他凝神,將注意力投向那片區域。

沒有刻意進入深度冥想,只是將那種初步掌握的、對塵埃“聯系網絡”的模糊感知蔓延過去。

一幅比平時更加“清晰”些許的圖景在他意識中勾勒出來。那片區域的“塵埃”(包括板結的泥土顆粒、青苔碎屑、牆皮剝落後的粉末)彼此間的“聯系”,呈現出一種異常的……“鬆散”和“紊亂”。與其說是緊密連接的穩定結構,不如說是一盤勉強維持形狀的散沙,許多“聯系”已經微弱到近乎斷裂,新的、脆弱的聯系又在溼環境下胡亂生成,整體結構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動態平衡中。

尤其是靠近牆底部的一小片區域,那裏的“聯系網絡”最爲稀薄脆弱,仿佛只需要一點點外力的擾動……

林默心中一動。他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然後,他走到那片牆前,蹲下身。

他沒有用手去碰,甚至沒有動用本命塵。他只是將精神力更加集中,更加精細地,如同最靈巧的探針,朝着那片結構最脆弱的“節點”區域,輕輕“點”了過去。

不是破壞,不是沖擊,更像是一種細微的、特定頻率的“共振”嚐試,模仿着物質自然老化崩解時可能產生的某種極細微的“波動”。

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那脆弱節點的瞬間——

“簌……”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響。

那一片大約巴掌大小、板結的泥土和腐爛物,如同酥脆的餅被無形的手指輕輕一捻,悄無聲息地化爲一小撮極其細膩均勻的、灰褐色的粉末,坍塌下來,露出底下顏色略深些的溼土壤。

整個過程沒有煙塵飛揚,沒有碎塊崩濺,只有一種徹底的、從內而外的“潰散”。

林默瞳孔微縮,呼吸下意識屏住。

成功了。而且,比上次引發舊牆局部崩塌更加……“徹底”?上次更像是推倒了本就傾斜的積木,而這次,更像是讓一小片結構本就瀕臨瓦解的物質,完成了它最後的、安靜的“塵化”。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堆新鮮的粉末。觸感細膩燥,與周圍溼板結的土壤截然不同。粉末中感覺不到任何原本植物纖維或泥土顆粒的結構,它們均勻得令人心頭發毛。

這就是……“歸於塵”?

他收回手,指尖有些冰涼。心底涌起的並非全是興奮,更有一種沉甸甸的寒意。這種能力,如此安靜,如此徹底,若是作用於活物,作用於更加復雜緊密的結構……他不敢深想。

圖書館裏那些關於“歸零效應”、“塵埃禁咒”的記載,再次浮現在腦海,字裏行間彌漫的不祥氣息,此刻變得無比真切。

力量,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尤其是這種觸及存在本質的力量。

他站起身,看着那堆灰燼,沉默良久。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被遠山吞沒,廢墟陷入沉沉的暮色。晚風拂過,那堆粉末被吹散少許,了無痕跡。

他知道,自己觸碰到了某個界限。一個危險的,可能無法回頭的界限。

報名參加“次級裂隙觀測實踐”的學員比預想的少。或許是出於對裂隙本能的畏懼,或許是不屑於那點微薄的補貼,最終報名的只有十幾個人,大多是像趙鐵柱這樣家境普通、想賺點外快,或者實在對學院生活感到窒悶、想出去透口氣的人。

趙鐵柱聽說林默也報了名,很是驚訝:“默哥,你也要去?那地方聽說挺邪乎的。”

“看看。”林默言簡意賅。

“行吧,那我跟你一起,也有個照應。”趙鐵柱拍着脯,“我這【硬化】,關鍵時刻還能擋一擋歪風邪氣!”

出發的子定在周末。學院租用了一輛老舊的中巴車,載着這十幾名學員和兩名帶隊老師——一個是孫老師,另一個是教《基礎符文辨識》的李老師,一個總是皺着眉、說話慢吞吞的中年女人。

車子駛出破敗的學院區,穿過城市邊緣擁擠雜亂的街道,逐漸駛向更加荒涼的西北郊。這裏曾經是鳳鳴市的老工業區,隨着產業轉型和幾次不大不小的“裂隙泄露事故”,早已廠區廢棄,人煙稀少。道路年久失修,坑窪不平,中巴車顛簸得厲害。

窗外景色越來越荒蕪,廢棄的廠房像巨大的鋼鐵骨骸沉默矗立,鏽蝕的管道和坍塌的圍牆隨處可見,野草在水泥裂縫中瘋狂滋長,足有半人高。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異味,像是鐵鏽、化工廢料和某種隱約的腥氣混合在一起。

車上原本還有些興奮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學員們望着窗外,臉色都不太好看。連趙鐵柱都收起了嬉皮笑臉,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快到了,都坐穩。”開車的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又顛簸了十幾分鍾,中巴車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廠區空地上停下。空地中央,用鏽蝕的鋼筋和破舊的警示帶粗略地圍出了一片區域,裏面地面是暗沉的顏色,隱約可見一些黯淡的、仿佛用焦黑塗料勾勒出的巨大符文痕跡,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

而在那片區域的正中央,空氣中,懸浮着一道“裂隙”。

林默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世界的“傷疤”。

那並非想象中的空間撕裂或黑洞。它更像是一道豎立在空氣中的、不規則的暗紫色“疤痕”,長約三四米,最寬處不過一米,邊緣不斷扭動、彌散着稀薄的暗色霧氣,如同活物的傷口在微微開合。裂隙本身並不發光,反而像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顯得比周圍環境更加幽暗深邃。靠近它,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吸力,以及一種低沉的、直透骨髓的嗡鳴聲,並不響亮,卻讓人心煩意亂,隱隱頭暈。

裂隙周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黯淡的、仿佛能量凝結的紫色晶簇,小的如指甲蓋,大的也不過拳頭大,這就是所謂的“裂隙殘渣”,蘊含微量紊亂的異界能量,需要定期清理。

“那就是D-743號次級裂隙,穩定超過十五年了。”孫老師率先下車,指着那道裂隙,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能量輻射等級:極低。主要危害:輕微精神擾,長期暴露可能導致情緒低落、失眠。偶爾有極微弱異界能量逸散,形成‘殘渣’。”

李老師也下了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記錄冊和幾個簡易的符文檢測儀。“今天的任務,一是記錄裂隙的穩定參數,二是清理周邊二十米範圍內的‘殘渣’,三是檢查地面維護符文的完整性,對有缺損的進行基礎描補。兩人一組,互相照應,不要單獨行動,絕對禁止靠近裂隙十米以內!聽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學員們稀稀拉拉地回應,目光大多帶着畏懼和好奇,緊緊盯着那道幽暗的“疤痕”。

分組很快完成。林默自然和趙鐵柱一組。他們領到了一個帆布口袋(用於裝拾取的殘渣)、一把小刷子、一盒特制的黯淡顏料(用於描補符文)和一個簡易的能量輻射探測儀。

工作並不復雜,但氣氛壓抑。靠近裂隙,那種低沉的嗡鳴和隱隱的吸力感更加強烈,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紫色微塵,落在皮膚上有種輕微的刺痛和冰涼感。學員們大多沉默着,低頭快速完成分配區域的任務,只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林默卻感覺自己的精神力異常活躍。不是被擾,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仿佛那道裂隙散發出的、極其微弱且紊亂的能量波動,與他體內某種潛藏的東西,或者說,與他對“塵埃”和“結構脆弱”的感知能力,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呼應。

他手中的探測儀數值平穩,顯示輻射確實極低。但他眉心處的“直覺”卻在輕輕跳動,尤其是當他將目光投向裂隙本身,或者地面上那些更大塊的紫色晶簇時。

他一邊和趙鐵柱清理着碎石間的殘渣,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初步掌握的“結構感知”悄悄蔓延向周圍。感知受到明顯的擾,變得模糊扭曲,像是透過晃動的水面看東西。但在這種擾中,他隱約“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碎片”。

空氣中那些飄散的紫色微塵,它們的“結構”異常活躍且不穩定,不斷釋放着微弱的、混亂的“波動”。地面上的紫色晶簇,其內部結構看似凝固,實則充滿了細密的、不穩定的“裂紋”和能量淤塞點。而遠處那道裂隙本身……在他的感知邊緣,那更像是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外“滲血”的“結構破損點”,其邊緣的“紋路”扭曲、斷裂、不斷試圖彌合又被無形的力量撕開,散發出一種混亂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如果能更靠近一些,如果能將感知更深入地“探”進去……但理智和孫老師的嚴厲警告立刻拉住了他。

“默哥,你看這個。”趙鐵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小胖子用刷子從一塊水泥板下掃出一塊拇指大小、色澤比其他殘渣略深些的紫色晶塊,“這玩意……好像顏色不太對?摸上去也更冰。”

林默接過晶塊。入手確實更加冰涼,甚至有一絲陰寒的氣息試圖沿着手指往上鑽,但被他體內自然流轉的微弱精神力擋在了外面。他將探測儀靠近,數值輕微跳動了一下,但依然在安全範圍。

然而,在他的“結構感知”中,這塊晶塊內部的不穩定“裂紋”尤其密集,中心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斷釋放混亂波動的“點”。

“這個……單獨放吧,可能不太穩定。”林默將晶塊遞給趙鐵柱。趙鐵柱點點頭,掏出個小布包,將它單獨包好,和其他殘渣分開放入帆布袋。

清理工作進行了大半,一切似乎順利。孫老師和李老師分別在裂隙的兩側檢查着地面符文。

就在林默和趙鐵柱清理到離裂隙大約十五米遠的一堆建築垃圾旁時,異變陡生!

“小心!”孫老師暴喝一聲。

只見那道原本相對平靜的暗紫色裂隙,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了一下,邊緣的暗色霧氣猛地向外膨脹、翻滾!緊接着,一聲尖銳刺耳、仿佛無數玻璃同時刮擦的嘶鳴從裂隙深處傳來!

嗡——!!!

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精神擾瞬間爆發!好幾個靠近裂隙的學員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抱着頭蹲了下去,臉色慘白。趙鐵柱也悶哼一聲,晃了晃腦袋,手臂下意識泛起硬化光澤。

林默同樣感到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止。但他長期鍛煉的精神力起到了關鍵作用,迅速穩住了心神,只是臉色微微發白。

“後退!所有人後退!”李老師的聲音帶着驚惶。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隨着裂隙的異動和那聲嘶鳴,周圍地面那些本已被清理或未被清理的紫色殘渣,尤其是體積較大的一些,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同時亮起了不祥的幽紫色光芒!

咔…咔咔……

細密的碎裂聲響起。幾塊較大的殘渣表面出現裂痕,濃鬱的、帶着腥氣的暗紫色霧氣從中彌漫出來。霧氣迅速凝結、扭曲,竟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形成了三四只模糊的、由紫霧構成的小型怪物輪廓!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如同翻滾的煙雲,勉強凝聚出爪牙的模樣,發出低沉的、充滿惡意的嘶嘶聲,朝着最近的學員撲去!

“是‘蝕影魔’的雛形!能量逸散物自主活化!”孫老師臉色大變,一邊怒吼,一邊猛地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只紫霧怪物,一拳揮出,拳風帶着明顯的罡氣,將那只尚未完全成形的怪物打散大半,但潰散的紫霧很快又在不遠處重新匯聚。

這些紫霧怪物攻擊力似乎不強,但速度不慢,而且帶有精神擾和微弱的能量侵蝕特性。學員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頓時亂作一團。有尖叫逃跑的,有嚇得癱軟在地的,也有像趙鐵柱這樣,硬着頭皮發動能力試圖抵抗的。

“都別亂!向攏!”孫老師一邊抵擋怪物,一邊焦急大喊。李老師也顫抖着舉起手中的符文檢測儀,似乎想激發什麼防御手段,但慌亂中效果甚微。

一只紫霧怪物避開了孫老師,嘶叫着撲向一個癱坐在不遠處、嚇得動彈不得的女生。女生發出絕望的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林默動了。

他沒有沖向那只怪物,甚至沒有看它。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女生身旁地面上,一塊正在散發出濃鬱紫霧、顯然是其“核心”或“源頭”的、拳頭大小的深紫色晶簇!

就是它!感知中結構最不穩定、能量淤塞和“裂紋”最密集的那個點!

時間仿佛被拉長。混亂的尖叫,怪物的嘶鳴,孫老師的怒吼,趙鐵柱硬扛另一只怪物的悶哼……一切背景音都在遠去。

林默的精神力,在生死危機的壓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凝聚、收束!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如同最鋒銳的探針,沿着早已在感知中標記出的、那塊晶簇內部最脆弱、最混亂的“結構節點”,狠狠“刺”入!

沒有聲音。

那塊拳頭大小、正汩汩冒出紫霧的深紫色晶簇,在被林默精神力“刺中”的瞬間,猛地一滯。

然後,在周圍所有人(包括那只撲向女生的紫霧怪物)尚未反應過來的刹那——

它無聲地、徹底地,化爲了一小撮極其細膩的、暗紫色的灰燼。

飄散,落地。

與此同時,那只撲到一半的紫霧怪物,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鳴,形體驟然潰散,化爲普通的、迅速消散在空氣中的紫色霧氣,再無威脅。

不止這一只。另外兩只正在與孫老師和趙鐵柱糾纏的紫霧怪物,也仿佛失去了支撐,同時潰散。

場中驟然一靜。

只有裂隙還在不穩定地扭動着,發出低沉的嗡鳴,但不再有新的怪物凝聚。那些散落的其他殘渣,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孫老師保持着出拳的姿勢,臉上滿是驚愕。李老師張大嘴巴,手裏的檢測儀差點掉在地上。趙鐵柱保持着【硬化】姿態,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其他學員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那個得救的女生癱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身邊那撮暗紫色的灰燼。

唯有林默,緩緩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深疲憊和一絲冰冷的銳芒。他感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剛才那一擊,幾乎抽了他積攢多的精神力。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着鐵鏽味的濁氣,手指在身側,無人看見的地方,輕輕捻動了一下。

指尖,似乎殘留着一絲極淡的、紫灰色的塵埃痕跡。

而在他腦海深處,那沉寂的系統面板,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一行極淡的、轉瞬即逝的文字閃過:

【接觸異常規則碎片……輕微侵蝕抵抗……數據記錄中……】

但此刻極度疲憊的林默,並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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