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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許母尖叫一聲,幾乎要暈厥過去。
“大人,您在說什麼胡話!我女兒......我女兒怎麼會死了?!”
“是啊大人!”我爹也慌了神,“不過是些被煽動的村民,想討個說法,怎麼會殺人!”
京兆尹的臉色沒有一絲鬆動,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的鐵。
“許大人,現場慘不忍睹,死者身份幾乎無法辨認。”
“若非她腰間的玉佩,我們甚至無法確定就是許姑娘。”
“村民?”蕭逸發現了端倪。
他死死抓住那個報信的小廝,雙目赤紅,“你剛剛說沒人被醫死,那又是哪裏來的村民去殺了她!”
小廝茫然搖頭:“侯爺,小的不知道啊。”
“不過去村子裏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田間勞作。”
“沒有青壯出門啊。”
“那病患的家屬也全部在家照顧。”
許父許母還有師傅,在這一刻才如夢初醒,他們被人當了刀子!
那些凶徒,根本不是村民!
蕭逸對着他們大吼:“你們連查都不查,就信了別人的鬼話!”
“青沅一直當你們是最親近的人啊!”
“是她自己不認錯!”許母崩潰大哭,指着我的院子,“她要是肯低頭,我們何至於出此下策!”
“七年前她犯下那樣的滔天大罪,我們早就被她傷透了心!有人一煽動,我們自然就信了!”
師傅老淚縱橫,捶着胸口:“是她自己不知悔改,才給了歹人可乘之機!”
蕭逸聽着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甩開小廝,沖着許父許母和師傅怒吼:“她不是那種人!她絕不會罔顧人命!”
三人被他吼得一愣。
許父不解:“蕭逸,青沅犯下的罪過板上釘釘,江州那幾萬人無辜慘死做不得假,你爲什麼說她不是那種人?”
許母也哭着附和:“就是,是你一直和我們說她不知悔改。”
“你可是和她有過婚約,我們不過也是信了你的話。”
他們眼裏的困惑,像一根根針。
扎得蕭逸坐立難安。
可蕭逸偏偏,什麼都說不出口。
正在這時,林晚兒提着食盒,一臉關切地走了過來。
“伯父伯母,師傅,姐姐她肯認錯了嗎?”
她的話,像是一盆滾油,瞬間澆在蕭逸心頭的怒火上。
一瞬間,蕭逸什麼都想通了。
是林晚兒做的,一切都是林晚兒做的!
他猛地轉頭,那眼神像是要將林晚兒生吞活剝。
“你,跟我過來!”
蕭逸一把拽住林晚兒的手腕,不顧許父許母的驚呼,將她拖到了無人的角落。
“人死了!京兆尹都來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蕭逸的聲音壓抑着,像一頭瀕臨暴怒的困獸。
林晚兒嚇得花容失色:“死......死了?怎麼會!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伯父伯母給她一個教訓,我不知道那些村民那麼凶殘!”
“你不知道?”蕭逸冷笑,“你讓人在京中散播謠言,又雇人去僞裝村民!林晚兒,你到底想怎麼樣!”
“七年前,她已經替你頂了罪!爲了你那個見不得光的錯誤,她被流放了整整七年!”
“這還不夠嗎?你爲什麼非要置她於死地!”
從未有過的訓斥,讓林晚兒瞬間煞白了臉。
她哭着撲進蕭逸懷裏:“因爲你心裏還有她!你一回來就去找她!我嫉妒,我恨!我只是想讓她徹底沒了希望,讓你徹底屬於我!”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蕭逸,我好怕......”
看着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蕭逸眼中的怒火,終究還是被一絲不忍和心軟所取代。
他痛苦地按按額角。
“我會幫你把這件事壓下去。”
兩人一轉身,準備從角落裏出來。
卻迎面撞上了許父許母,還有師傅。
三個人,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站在那裏,不知道聽了多久。
空氣死一般寂靜。
許母的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蕭逸,你......剛剛說什麼?”
“替晚兒......頂罪?”
“江州的事,不是青沅做的?”
我爹的目光從林晚兒驚恐的臉上,緩緩移到蕭逸的臉上,最後,落在他自己那雙顫抖的手上。
那雙手,剛剛還放任了凶徒的暴行。
“我的女兒......”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的青沅......”
師傅直直地跪了下去,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
“我......我廢了我的徒兒......”
“我親手......殺了我最驕傲的徒弟......”
京兆尹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冰冷的聲音給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看來,這樁命案,並非簡單的民怨。”
“侯爺,許大人,許夫人,還有這位姑娘。”
“所有人,都跟本官回衙門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