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此處,共吹簫後續

作者:信步雲山 分類:女頻懸疑 時間:2025-12-15
《玉人此處,共吹簫》是一本引人入勝的女頻懸疑小說,作者“信步雲山”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柳清音蘇文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照片在蘇文手中微微顫抖。

不是他的手在抖——盡管經過十小時顛簸的車程,從省城回到這座江南古鎮時,他的確感到疲憊。顫抖的是照片本身,或者說,是照片上那層泛黃的時間,正在透過指尖,將某種細微的悸動傳遞到他掌心的神經末梢。

窗外,秋雨剛歇。老宅二樓的木窗半開着,潮溼的空氣帶着桂花將殘未殘的甜膩涌入房間,混合着陳舊木料、塵封書籍和淡淡黴味的復雜氣息。蘇文坐在祖父生前最常坐的那把藤椅上,面前的櫸木書桌堆滿了剛打開的紙箱。就在五分鍾前,他從一個標注“舊照·勿動”的鐵盒底部,翻出了這張照片。

民國二十二年秋,渡魂橋,攝於酉時三刻。

照片背面,祖父蘇懷瑾以他一貫工整中帶着些許潦草的毛筆字這樣寫道。字跡的墨色已淡成淺褐,像被時間稀釋的血。

蘇文將照片翻回正面。

這是一張典型的早期黑白照片,四邊呈波浪形齒狀,畫面因年代久遠而蒙上一層顆粒感的灰調。主體是一座三孔石拱橋,橫跨在一條寬度約二十米的河道上。橋身由青石砌成,欄杆上雕刻着簡易的蓮花紋,橋中央最高處,立着一座小小的石亭——這是江南水鄉古橋常見的形制,本地人稱“橋亭”,供路人歇腳避雨。

引起蘇文注意的並非橋本身。

而是橋上的人影。

確切地說,是橋亭中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

由於拍攝距離較遠,加之當時照相技術所限,那人影只呈現出一種朦朧的輪廓:修長的身形,似乎穿着舊式長衫或旗袍,面朝河水,背對鏡頭。人影手中持着一件長條狀物件,一端抵在唇邊,另一端斜向下延伸。

像是在吹奏什麼樂器。

簫?

這個念頭跳進蘇文腦海時,他感到後頸一陣莫名發涼。

他是一名考古學博士,任教於省城大學,專攻明清物質文化研究。理性與實證是他的職業信仰。一張老照片上的模糊人影,本不該讓他產生任何超出學術考據的聯想。可偏偏——

偏偏那句詩毫無預兆地浮現: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杜牧的句子。寫的是揚州,但意境卻詭異地與眼前畫面重疊:橋,月夜,吹簫的“玉人”。盡管照片拍攝時間注明是“酉時三刻”——按古代計時,約下午五點半,黃昏時分,並非月夜。

蘇文起身,從隨身的行李箱中取出便攜式LED放大鏡和強光手電。回到桌前,他調節台燈角度,將放大鏡對準照片中的人影。

強光下,顆粒更加明顯,像一片被定格的灰色雪霧。人影的細節依然難以辨認,但能看出衣袂似有飄動之感,仿佛當時有風。持“簫”的手勢倒是清晰了些——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指微曲,確是吹簫的指法。

他又仔細查看橋身和周圍環境。橋下的河水泛着照片特有的灰白,岸邊有幾株垂柳,柳枝低垂。遠處隱約有白牆黑瓦的民居輪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是典型的江南水鄉景致。

除了那個人影。

爲什麼祖父要在照片背面特意標注“勿動”?

這兩個字用的是朱砂紅墨,與背面其他黑色小楷字跡不同,顯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蘇文了解祖父,蘇懷瑾老先生一生嚴謹,退休前是縣文史館館長,整理保存地方文獻無數,從不做無謂標注。這張照片顯然被他歸爲需要特殊對待的一類。

窗外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將蘇文從沉思中拉回。他看了一眼手機:晚上七點二十。天色已完全暗下,古鎮沒有密集的路燈,只有遠處主街方向透來些許昏黃光暈。雨後的夜空意外地清澈,一輪接近圓滿的月亮懸在檐角,清輝透過窗櫺,在老舊地板上投出斜斜的格子光影。

今天是農歷八月十三。

還有兩天就是中秋。

蘇文這次回來,表面上是整理祖父遺物——老先生三個月前在睡夢中安然離世,享年八十九歲——實則也是想暫時逃離省城那個令人窒息的學術環境。項目經費被砍,論文被拒,女友因他長期埋首故紙堆而提出分手……一連串打擊讓他心生倦意。這座他出生、長大的古鎮,此刻像一處可供暫時躲藏的繭。

肚子咕咕作響。他才想起自己從中午到現在只吃了一包餅幹。老宅裏應該還有存糧,祖父生前習慣在廚房櫃子裏備些掛面、雞蛋和罐頭。

他小心地將照片放回鐵盒,蓋上蓋子。就在蓋子合攏的瞬間,他似乎聽見——

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

像風穿過狹窄縫隙。

又像遠處有人吹響了一片竹葉。

蘇文動作僵住,側耳傾聽。

只有窗外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更遠處河道裏隱約的流水聲。古鎮的夜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幻聽吧。太累了。

他搖搖頭,起身下樓。

廚房在老宅東側,需穿過一個天井。

天井是典型的江南院落布局,青石板鋪地,中央一口六邊形石井,井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四角種着祖父生前最愛的桂花,此時花期已近尾聲,但仍有殘香固執地懸浮在潮溼空氣裏。月光斜照進來,將井欄、桂樹和西廂房廊柱的影子拉得細長,交織成一片黑白分明卻又朦朧的幾何圖案。

蘇文打開廚房的節能燈,昏黃光線勉強驅散黑暗。他熟練地燒水,從櫥櫃裏找出半包龍須面,兩個雞蛋,一罐午餐肉。祖父的泡菜壇子還在牆角,打開封蓋,酸香撲鼻。他夾出幾根蘿卜條,切碎備用。

等待水開的時間裏,他靠在灶台邊,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透過廚房那扇小小的木格窗,能看見天井一角,以及更遠處,老街方向黑黢黢的屋脊輪廓。

渡魂橋就在老街西端,連接鎮子與對岸的桑田。

那座橋他太熟悉了。童年時,他常和小夥伴在橋洞下捉螃蟹,在橋亭裏玩捉迷藏。夏天,老人們聚在橋頭乘涼,搖着蒲扇講古。橋的名字有個傳說:明代時,橋上常有人自殺,縣令請來風水先生,說是河道在此處拐彎,形成“陰氣回旋”,需以“渡魂”爲名鎮之。改名後,果然跳橋者減少。傳說真僞無從考證,但“渡魂橋”三字就此沿用數百年。

祖父從未禁止他去橋上玩,但也從不主動提及那座橋。有一次,大約蘇文十歲時,他在橋墩石縫裏發現一枚鏽蝕的銅錢,興沖沖拿回家給祖父看。祖父接過銅錢,臉色卻微微一變,沉默良久,只說了一句:“橋下的東西,少撿爲妙。”然後將銅錢收走,再未歸還。

當時蘇文只覺得祖父小題大做。如今回想,或許老先生知道些什麼。

水開了,蒸汽頂得鍋蓋噗噗作響。

蘇文下面,打蛋,切午餐肉。十分鍾後,一碗熱騰騰的面擺上餐桌。他坐在祖父常坐的位置,面對空蕩蕩的堂屋。正牆上掛着祖父的遺像,黑框照片裏,蘇懷瑾穿着中山裝,面容清癯,眼神平靜地望着前方,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爺爺,”蘇文對着照片輕聲說,“我回來了。”

無人應答。只有穿堂風掠過,引起檐下風鈴幾聲叮當。

他埋頭吃面。熱食下肚,疲憊感稍減,但那種莫名的、細微的不安感,卻像胃裏的暖意一樣,緩慢擴散至全身。那張照片,那個人影,那聲幻聽般的嗚咽……種種細節在腦中盤旋。

飯後,他清洗碗筷,檢查了老宅的門窗。所有木栓都插得牢固。回到二樓書房,他決定暫時不去想照片的事,轉而整理其他資料。

紙箱裏大多是祖父的手稿、筆記、剪報,以及一些地方文獻的復印件。蘇文粗略分類:關於古鎮歷史沿革的,關於明清時期本地望族譜系的,關於民俗傳說的……其中一疊用牛皮紙包着,麻繩捆扎,封面寫着“異聞錄·未勘”四字。

他解開麻繩。

裏面是數十頁泛黃的毛邊紙,用鋼筆密密麻麻記錄着各種民間怪談:水鬼拖人、狐仙報恩、夜嫁冥婚……字跡是祖父的,但比平常更加潦草急促,有些頁面甚至出現大段塗改。這些故事蘇文小時候也零星聽過,但從不知祖父曾如此系統地收集整理。

翻到中間一頁,標題讓蘇文手指一頓:

《玉人吹簫記》

下面是一段簡短的記述:

“鎮西渡魂橋,每至月圓之夜,時有簫聲出。清越淒婉,聞者愴然。鄉老雲,明末有柳氏女,善簫,許配顧生。婚期前夜,忽失蹤影,唯遺玉簫於橋亭。後有人於月下見女子橋上吹簫,近之則杳。或言柳女私奔溺亡,魂魄不散,遂作此聲。然考諸縣志,並無柳、顧二姓記載。疑爲附會之說。民國廿二年秋,餘親赴橋勘察,未有所得。然是夜歸家,得怪夢,見紅衣女子橋頭吹簫,身後火光沖天。醒後心悸不止,乃作罷。此事玄奇,錄之以存疑。”

記錄到此爲止。末尾的日期是:民國二十二年十月初九。

蘇文呼吸一滯。

民國二十二年——正是照片背面標注的年份。

他猛地起身,再次打開那個鐵盒,取出照片。在台燈下,他用放大鏡仔細查看照片邊緣。果然,在左下角,極不起眼的位置,有一行幾乎被時間湮沒的小字,需傾斜角度才能勉強辨認:

“是夜夢魘,慎之。”

筆跡與“勿動”二字相同,朱砂紅墨。

蘇文感到一股寒意順着脊柱爬升。

祖父不僅拍了這張照片,還因此做了噩夢。他將照片封存,並留下警告。這一切,與《玉人吹簫記》的記述完全吻合。

那麼,照片上那個模糊的白衣人影,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柳氏女”?

荒謬。蘇文告訴自己。一張民國老照片,一個民間傳說,一段模糊的影像,三者之間可能存在無數種解釋。作爲考古學者,他應該尋找實證,而非陷入怪力亂神的臆想。

他將照片和手稿放在一起,打算明天天亮後,親自去渡魂橋看看。實地勘察,比對照片中的景物現狀,或許能發現更多線索。

窗外月光愈發明亮。

蘇文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清冷的夜風涌入,帶着河水特有的微腥氣息。從這個角度,看不見渡魂橋——它被前方層層疊疊的屋頂遮擋。但能看見河道的一小段,在月光下泛着碎銀般的光。

萬籟俱寂。

突然,一聲清晰的、悠長的、淒婉的音符,劃破了夜的寧靜。

蘇文全身一震。

是簫聲。

絕不會錯。他雖不精音律,但基本的樂器音色還是能分辨。那聲音清冷、空靈,帶着難以言說的哀愁,從遠方飄來,穿透夜色,直抵耳膜。

一下,兩下,三個音符,構成一個簡單的旋律片段。

然後停頓。

蘇文屏住呼吸,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他側耳傾聽,但簫聲沒有再響起。仿佛剛才那幾聲只是他的幻覺,或是夜風制造的詭譎錯覺。

可他知道不是。

那聲音太真實,太清晰,仿佛就在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有人正對着月色,吹響一支簫。

渡魂橋。

這三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腦海。

蘇文在窗邊站了至少十分鍾,再未聽到任何異常聲響。只有風聲、樹葉聲、遠處的犬吠,一切恢復常態。

他看了眼手機:晚上九點四十。

理智告訴他應該關窗睡覺,明天再說。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沖動——混合着學者的好奇、對祖父遺願的探究,以及內心深處某種被撩撥起來的隱秘渴望——驅使着他。

去橋上看看。

就去看一眼。確認無事,立即返回。

他穿上外套,抓起強光手電和手機,想了想,又將那張老照片塞進衣兜。下樓,穿過堂屋,推開老宅厚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年久失修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門外是青石板鋪成的小巷,寬不足兩米,兩側是高聳的白牆,牆頭探出黑黢黢的瓦鬆和雜草。月光只能照到巷子中央窄窄的一線,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陰影。蘇文打開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亮前方溼漉漉的石板路。

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裏回蕩,啪嗒,啪嗒,帶着水汽的回音。偶爾有野貓從牆角竄過,綠瑩瑩的眼睛在手電光中一閃即逝。

從小巷拐出,便是沿河老街。這是一條東西向的街道,一側是臨水的店鋪和民居,一側是石欄杆,欄杆外就是河道。大部分店鋪已關門,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燈光。老街的路燈稀疏,間隔二三十米才有一盞,發出昏黃的光暈,吸引着秋末最後的飛蛾。

蘇文關掉手電,讓眼睛適應環境。月光很亮,足以看清街道輪廓。他沿着老街向西走,鞋底與石板摩擦發出沙沙聲。

越往西,房屋越稀疏,燈光越少。漸漸地,兩旁只剩下一些老舊倉庫和廢棄的作坊。河道在這裏拐了一個彎,水面變寬,水流聲更加清晰。

然後,渡魂橋出現在視野盡頭。

在月光下,它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在墨色的水面上。三孔橋洞映在水裏,形成三個完整的圓形倒影,隨波微微晃動。橋亭的尖頂指向夜空,剪影肅穆而孤寂。

蘇文在距離橋頭約五十米處停下。

心跳再次加速。

橋上空無一人。

至少肉眼所見如此。月光將橋身照得通體發白,青石欄杆投下規律的陰影。橋亭裏也是空的,只有石凳石桌的輪廓。

沒有白衣人影,沒有吹簫者。

蘇文鬆了口氣,但同時又感到一絲失望。果然是自己多慮了。那簫聲或許是其他人家播放的音樂,或是風吹過某個縫隙產生的共鳴。畢竟,古鎮近年發展旅遊,有些客棧會刻意播放傳統樂器錄音營造氛圍。

他正打算轉身回去,忽然——

簫聲又響了。

這一次,不是幾個零散音符,而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清越,淒美,悠揚,在寂靜的夜空中飄蕩。音色純淨得不染塵埃,卻又沉重得仿佛承載了千年的哀愁。蘇文對古樂研究不深,但這旋律他從未聽過——不是任何熟悉的傳統曲調,而是一種即興的、自由的、近乎嗚咽的傾訴。

聲音的來源,毫無疑問,來自橋上。

更確切地說,來自橋亭。

蘇文的手電筒光束猛地射向橋亭。

依然空無一人。

但簫聲持續着,婉轉起伏,如泣如訴。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全身。蘇文感到頭皮發麻,喉嚨發幹。他緊緊握着手電,指節泛白。理性在尖叫:離開,立刻離開!但雙腿卻像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簫聲在繼續。

月光下,橋亭的輪廓仿佛蒙上一層薄紗,微微扭曲、晃動。是錯覺嗎?還是因爲手在顫抖?

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是考古學者,見過無數古墓、遺骨、陪葬品,自認膽量不小。即便真有超自然現象,他也應該記錄下來,而不是逃跑。

他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將麥克風對準橋的方向。

然後,他邁步,向橋頭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鉛。石板路在腳下延伸,兩旁的舊屋像沉默的觀衆,注視着這個深夜獨行的闖入者。簫聲越來越清晰,每一個音符都仿佛直接敲擊在心髒上。

終於,他來到橋頭。

這是一座典型的明代石拱橋,長約三十米,寬約五米。橋頭兩側各有一對石獅,歷經風雨,面目已模糊不清。上橋的台階共十三級,蘇文數過很多次。他踏上第一級。

簫聲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寂靜,比之前的樂聲更令人心悸。

蘇文停在台階上,全身緊繃。手電光束在橋面上來回掃射。空蕩,依然空蕩。只有月光如水銀瀉地,鋪滿青石板橋面。

他等待了大約一分鍾。

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剛才的一切真是幻覺?或是某種自然現象產生的音效?蘇文想起有些古建築在特定風力、溫度條件下,會產生類似樂器鳴響的聲音,所謂“鬼簫”現象在考古記錄中偶有提及。

或許渡魂橋就是這樣的結構。

他稍感安心,繼續往上走。來到橋面,他徑直走向中央的橋亭。

亭子是四角攢尖頂,四根石柱支撐,內部有一張圓形石桌和四個石凳。蘇文走進亭子,手電光照亮每一個角落。石桌表面刻着棋盤,是舊時路人消遣所用。柱子上有不少刻字塗鴉,大多是現代遊客的“到此一遊”。

沒有任何異常。

蘇文走到面朝河水的欄杆邊,憑欄遠眺。月光下的河道波光粼粼,對岸是大片桑田,在夜色中呈現深灰色。遠處有零星的農家燈火,像散落的星星。

他從衣兜裏掏出那張老照片,用手電照着,與眼前實景比對。

角度一致。拍攝者當時應該就站在他現在的位置,面朝河水,背對橋亭。照片中的柳樹已不見,但橋身結構、石欄雕花、甚至幾處明顯的缺損都完全吻合。這座橋百年來幾乎沒有變化。

那麼,當年祖父拍攝時,橋上是否真的有人?

如果有,那人是誰?爲何在黃昏時分獨自在橋上吹簫?

如果沒有,照片上的白影是什麼?光斑?水汽反光?還是……

蘇文不敢往下想。

夜風漸強,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河水拍打橋墩,發出有節奏的譁譁聲。遠處傳來夜鳥的啼叫,淒清悠長。

該回去了。他想。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橋亭的瞬間——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白色。

在橋的另一端,下橋的台階處。

蘇文猛地轉頭,手電光束疾射過去。

白色身影。

修長,清晰,絕不是幻覺。

那人背對着他,面朝橋下河道,長發及腰,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身上穿着一件舊式白色長衫,材質似綢似緞,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澤。雙手抬起,持一支長約兩尺的管狀樂器,抵在唇邊。

然後,簫聲再起。

這一次,近在咫尺。

蘇文感到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那不是錄音,不是風聲,不是任何自然現象能解釋的聲音。那是真實的、鮮活的、充滿情感的吹奏。每一個音符都飽滿圓潤,顫音婉轉,氣息控制精妙絕倫。曲調比之前更加復雜、深沉,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仿佛在講述一個漫長而悲傷的故事。

蘇文無法移動,無法呼吸,只能呆立在橋亭中,眼睜睜看着那個白色背影。

月光將身影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到蘇文腳邊。夜風卷起那人的衣袂和長發,飄飄欲仙,又鬼氣森森。

一曲終了。

餘音在夜空中嫋嫋消散。

白色身影緩緩放下手中的簫,但仍然背對着蘇文,面朝河水,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鍾——蘇文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幹澀的喉嚨裏只能擠出一點氣音。

“你……”

白色身影似乎聽到了。

它——或者說,她——開始慢慢轉身。

動作極其緩慢,像電影裏的慢鏡頭。先是一側的肩膀,然後是半邊身子,最後是整個身體,一寸一寸地轉過來。

蘇文屏住呼吸,手電光直直照向對方的面容。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但五官極其精致:柳葉眉,丹鳳眼,挺直的鼻梁,薄而線條分明的嘴唇。那是一張古典美人的臉,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令人膽寒。

她的眼睛是閉着的。

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

蘇文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想跑,但雙腿像生了根。他想喊,但聲帶像被鎖住。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張臉在月光和手電光的交織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澤。

然後,她的眼睛睜開了。

蘇文倒抽一口冷氣。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極大,極黑,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映不出任何光,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睛裏沒有眼白,或者說,眼白也是同樣的深黑,與瞳孔融爲一體。這雙眼睛直視着蘇文,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空洞的、穿透靈魂的凝視。

她開口了。

聲音輕柔,飄渺,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直接響在蘇文腦海裏:

“你……終於來了……”

蘇文想後退,卻撞到了身後的石柱。脊背傳來冰冷的觸感。

“我……我不是……”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白衣女子——姑且稱之爲女子——向前邁了一步。她的腳步輕盈,沒有聲音,像飄浮在地面上。

“四百年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不知是悲是喜,“妾身等得好苦……”

蘇文的大腦一片混亂。四百年?妾身?這女子在說什麼?她認錯人了?還是……

他的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簫上。

那是一支白玉簫,通體晶瑩,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簫身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絲,又像天然紋理。

與照片中模糊的影像,何其相似!

“你……你是誰?”蘇文終於問出了完整的問題。

女子又向前一步,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足三米。蘇文能看清她臉上最細微的細節:皮膚光滑得不似真人,嘴唇的顏色淡得幾乎透明,只有那雙全黑的眼睛,像兩個黑洞,要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妾身柳清音。”女子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卻透着詭異,“顧郎不記得妾身了嗎?”

顧郎?

蘇文腦中靈光一閃——柳清音!這正是祖父筆記中《玉人吹簫記》提到的柳氏女!而“顧郎”,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顧生,她的未婚夫。

“我不是顧生。”蘇文強壓恐懼,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你認錯人了。我姓蘇,蘇文,是蘇懷瑾的孫子。”

聽到“蘇懷瑾”三字,女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她那雙全黑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嘴角微微抽動,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

“蘇……懷瑾……”她重復這個名字,聲音變得低沉,“是他啊……那個拿走了妾身玉簪的人……”

玉簪?什麼玉簪?

蘇文還沒來得及細想,女子突然又向前飄近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

一股寒意撲面而來,不是低溫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蘇文能聞到她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味——像是陳年的檀香,混合着水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你不是顧郎……”女子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但你的魂魄裏有他的味道……很淡,但確實有……”

她抬起蒼白的手,伸向蘇文的臉。

蘇文想躲,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只毫無血色的手越來越近。

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

“汪!汪汪!”

一陣激烈的犬吠從橋下傳來。

緊接着是手電光亂晃,和一個粗獷的男聲:

“誰在上面?這麼晚了在橋上幹嘛?”

白衣女子猛地收回手,轉頭看向橋頭方向。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表情”的東西——眉頭微蹙,嘴唇緊抿,似乎不悅。

然後,她開始變淡。

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她的身影逐漸透明、模糊,邊緣開始消散。先是衣袂,然後是身體,最後是那張蒼白的面容。在完全消失前,她回頭看了蘇文一眼,那雙全黑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還會再見的,蘇……文……”

她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越來越輕,最終與夜風融爲一體。

女子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蕩,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檀香與焦糊混合氣味。

蘇文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衣,晚風吹過,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橋頭方向,手電光越來越近,腳步聲沉重。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上橋來,手裏牽着一條狼狗。狗對着蘇文剛才站的位置狂吠不止,齜牙咧嘴,顯得極其不安。

“喂!你沒事吧?”保安用手電照了照蘇文,看到他蒼白的臉和滿頭冷汗,語氣緩和了些,“怎麼了?看見什麼了?”

蘇文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說看見了一個四百年前的女鬼?說她在橋上吹簫?說她知道祖父的名字?

保安會相信嗎?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我可能太累了,有點頭暈。”蘇文勉強站起,扶着石欄。

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中帶着懷疑:“這麼晚了,一個人跑橋上來幹嘛?這橋晚上不太平,老人都知道的。”

“不太平?”蘇文抓住關鍵詞,“什麼意思?”

保安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這橋邪性。老一輩都說,月圓之夜別上橋,會看見不幹淨的東西。特別是吹簫的聲音——要是聽見了,千萬別過去,那是……”

他忽然住口,搖搖頭:“算了,說了你也不信。反正趕緊回家吧,以後晚上別來了。”

保安牽着狗,催促蘇文下橋。狗在經過橋亭時依然狂躁不安,不停對着空氣低吼,仿佛那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蘇文跟着保安走下橋,回到老街。保安一直送他到離老宅不遠的路口,才轉身離開。

“記住啊,晚上別去橋上!”臨別前,保安又叮囑了一句。

蘇文點頭,目送保安和狗消失在夜色中。

他獨自站在巷口,回頭望向渡魂橋的方向。月光下,橋身依然安靜地橫臥在水面上,橋亭的尖頂指向夜空,一切都平靜如常,仿佛剛才的遭遇只是一場噩夢。

但蘇文知道那不是夢。

衣兜裏,手機還在錄音。他拿出來,按下停止鍵,然後播放最後一段。

先是寂靜,只有風聲和水聲。

然後,簫聲響起——清晰、淒美、真實。

接着是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那句“你是誰?”

再然後,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輕柔飄渺:“妾身柳清音……”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後面的對話——包括保安的介入——都沒有錄進去。不是沒錄上,而是根本不存在。在錄音裏,女子說完“妾身柳清音”後,就是一片空白,直到蘇文跌倒在地的聲音。

仿佛那段對話只存在於他的腦海,或是另一個維度。

蘇文關掉錄音,手指冰涼。

他摸了摸另一個衣兜,那張老照片還在。

拿出照片,在月光下再看。橋上那個模糊的白影,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單純的影像,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

柳清音。

四百年前失蹤的女子。

她爲何出現在橋上?爲何說“四百年了”?爲何知道祖父的名字?爲何說他的魂魄裏有“顧郎”的味道?

還有那句“還會再見的”——是威脅,還是預言?

蘇文將照片收回衣兜,深吸一口氣,朝老宅走去。

推開木門,穿過天井,回到二樓書房。他坐在祖父的藤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混亂。

窗外,月亮已經偏西,清輝斜照。

渡魂橋的方向,一片寂靜。

他看向書桌上那疊祖父的筆記,特別是那篇《玉人吹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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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微利亞
時間:2025-10-22

玉人多情筆趣閣

小說《玉人多情》的主角是耿子玉沈慕白,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微微利亞”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雙男主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微微利亞
時間:2025-10-22

柳清音蘇文小說全文

如果你喜歡閱讀女頻懸疑小說,那麼一定不能錯過玉人此處,共吹簫。這本小說由知名作家信步雲山創作,以柳清音蘇文爲主角,講述了一段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小說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讓讀者們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352542字,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信步雲山
時間:2025-12-15

最新小說

老婆找健身教練自律,我放她自由免費版

強烈推薦一本故事小說——《老婆找健身教練自律,我放她自由》!由知名作家“不如喝水去”創作,以宋知夏知夏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0262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不如喝水去
時間:2026-01-11

夏嘉樹祝真真免費閱讀

《昭昭如願》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短篇小說,作者“淼淼入火懷”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主角夏嘉樹祝真真的冒險經歷讓人熱血沸騰。本書已更新33962字的精彩內容等你來探索!
作者:淼淼入火懷
時間:2026-01-11

九爺別裝了,溫小姐她要去領證了免費版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現代言情小說,九爺別裝了,溫小姐她要去領證了,由才華橫溢的作者“拾酒”傾情打造。本書以溫暖謝聿川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179360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拾酒
時間:2026-01-11

九爺別裝了,溫小姐她要去領證了完整版

今天要推的小說名字叫做《九爺別裝了,溫小姐她要去領證了》,是一本十分耐讀的現代言情作品,圍繞着主角溫暖謝聿川之間的故事所展開的,作者是拾酒。《九爺別裝了,溫小姐她要去領證了》小說完結,作者目前已經寫了1179360字。
作者:拾酒
時間:2026-01-11

攝政王妃哭一哭,京城跟着抖三抖免費版

古代言情小說《攝政王妃哭一哭,京城跟着抖三抖》是最近很多書迷都在追讀的,小說以主人公姜綰君玄澈之間的感情糾葛爲主線。元淺作者大大更新很給力,目前完結,《攝政王妃哭一哭,京城跟着抖三抖》小說1014039字,喜歡看古代言情小說的寶寶們快來。
作者:元淺
時間:2026-01-11

攝政王妃哭一哭,京城跟着抖三抖大結局

攝政王妃哭一哭,京城跟着抖三抖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古代言情小說,作者元淺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說的主角姜綰君玄澈勇敢、聰明、機智,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總字數達到1014039字,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本精彩的小說!
作者:元淺
時間:2026-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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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湘琦邵清輝免費閱讀

喜歡女頻懸疑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法醫小姐》?作者“我是小月亮啊”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寧湘琦邵清輝形象。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我是小月亮啊
時間:2025-12-24

寧湘琦邵清輝後續

喜歡女頻懸疑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法醫小姐》?作者“我是小月亮啊”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寧湘琦邵清輝形象。本書目前連載,趕快加入書架吧!
作者:我是小月亮啊
時間: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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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歡女頻懸疑類型的小說,那麼《凶宅直播修古籍》絕對值得一讀。小說中精彩的情節、鮮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會讓你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總字數已達123405字,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旭日持續東升
時間:2025-12-19

蘇晚陳默

由著名作家“旭日持續東升”編寫的《凶宅直播修古籍》,小說主人公是蘇晚陳默,喜歡看女頻懸疑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凶宅直播修古籍小說已經寫了123405字。
作者:旭日持續東升
時間:2025-12-19

柳清音蘇文小說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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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步雲山
時間:2025-12-15

玉人此處,共吹簫後續

《玉人此處,共吹簫》是一本引人入勝的女頻懸疑小說,作者“信步雲山”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柳清音蘇文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信步雲山
時間:2025-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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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5-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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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念菩提
時間:2025-10-28

一千萬和龍珠戰鬥力,秒選戰鬥力完整版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都市高武小說,一千萬和龍珠戰鬥力,秒選戰鬥力,由才華橫溢的作者“超級瓦學弟”傾情打造。本書以林凡蘇月曦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403513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超級瓦學弟
時間:2025-10-11

林修後續

《負面情緒成神系統》這本玄幻腦洞小說造成的玄念太多,給人看不夠的感覺。歲郵雖然沒有過多華麗的詞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夠使之引人入勝,主角爲林修。喜歡玄幻腦洞小說的書友可以一看,《負面情緒成神系統》小說已經寫了176700字,目前連載。
作者:歲郵
時間:2025-11-06

許七夜小說全文

小說《災荒:從被小寡婦撿回家到搶皇後》的主角是許七夜,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觀花上人”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歷史腦洞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觀花上人
時間:2025-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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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年年有魚
時間:2025-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