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申請了國家英雄子女專項獎學金。
媚男輔導員卻當衆撕碎我的申請表，往天上一拋。
“你爸是英雄，那你是什麼？一個靠着死人名頭要錢的可憐蟲？”
“你爸用命換來的榮譽，是讓你心安理得當個寄生蟲的嗎？他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沒把你射牆上？”
她嘲笑着笑，然後轉身，聲音瞬間變得發嗲，手指不安分地在那個穿着限量款球鞋的男生腹肌上輕輕刮過：
“哎呀，我們的小體育生，看你訓練多辛苦，都累瘦了，這貧困補助，老師第一個給你批！”
在她身旁的富二代男友陳子昂，更是將滾燙的咖啡失手潑在我父親唯一的遺物——那本泛黃的戰地日記上。
“不就是一本破本子，瞧你那緊張樣！爲了那幾個臭酸錢，真讓我丟臉。”
輔導員爲討好他，竟撕下浸透咖啡的日記內頁，慢條斯理地擦拭着他名貴的皮鞋。
“死人的廢紙，正好廢物利用！”
男友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摟着她，居高臨下地對我說：“林思雨，別給臉不要臉，孫老師也是爲你好！”
我渾身冰冷，含淚撥通了一個號碼。
“顧叔叔，我爸爸的戰地日記......他們說那是廢紙，還用它來擦了鞋......”
01
電話那頭傳來沉悶的轉接聲。
突然，一聲震天怒吼炸開：“我命令你，立刻把日記還給英雄的女兒！”
聲音渾厚有力，透過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質疑的威嚴。
我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緊握着手機。
孫燕妮臉色瞬間變了，但很快露出不屑的冷笑。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着聽筒尖叫：“什麼狗屁部長？老不死的騙子，有本事你飛過來啊！”
“在手機裏吼幾句，你就以爲你是天王老子啊，今天我就要撕了這臭日記！”
“孫老師，你別這樣......”我伸手想奪回手機。
“滾開！”孫燕妮推開我，高舉着手機狠狠砸向地面。
“砰！”
手機屏幕四分五裂，黑屏了。
我最後的希望，斷了。
圍觀的同學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孫燕妮趁機拽住我的衣領，聲音尖銳：“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們班的林思雨！”
“她竟然僞造烈士家屬身份，想騙取國家獎學金！”
“什麼？”
“不會吧？”
“太過分了！”
同學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釘子扎進我心裏。
陳子昂得意地笑了，走到被咖啡浸透的日記旁邊：“你們看看這破本子，裏面全是小孩子的塗鴉！”
他翻開日記，指着父親手繪的地圖：“這歪歪扭扭的線條，三歲小孩都畫得比這好！”
哄笑聲響起。
“哈哈哈，這就是戰地日記？”
“我看是幼兒園作業本吧！”
我雙手顫抖，想要奪回日記：“不是的，那是真的戰略地圖......”
“還在裝！”陳子昂拿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在日記扉頁上慢慢畫了一只烏龜。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戲，我就給你畫個紀念。”
他在烏龜旁邊工工整整寫下：“林思雨專用”。
“哈哈哈哈！”
圍觀的同學笑得前仰後合。
我撲過去想阻止，卻被孫燕妮死死按住：“別掙扎了，騙子就該有這個下場！”
“我沒有騙人！”我聲嘶力竭地喊着，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還在狡辯？”孫燕妮冷笑，“連部長都是你找人冒充的，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陳子昂合上日記，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以後這本子就叫《烏龜林思雨成長日記》，怎麼樣？”
“太有才了！”
“子昂哥真幽默！”
幾個女同學拍手叫好。
我癱坐在地上，看着被踐踏的日記，心如死灰。
父親的遺物，就這樣被他們糟蹋了。
02
我腦海裏閃過父親臨走前的話：“雨兒，這裏面有爸爸的命，也有戰友的命。”
那一刻，我徹底瘋了。
“還給我！”
我沖上去死死抱住日記本，用頭狠狠撞向陳子昂的腹部。
“你這個瘋子！”陳子昂痛得彎下腰。
孫燕妮見狀，抓起桌上的訂書機，朝着我的後腦勺猛地砸下。
“砰！”
鮮血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林思雨你瘋了嗎？竟然敢打人！”孫燕妮尖叫着又要砸第二下。
我死死護着日記本，任由鮮血順着脖子流下去。
在推搡中，日記本還是掉在了地上，摔開了。
泛黃的紙張散落一地。
這時，一位路過的白發老教授停下腳步，他彎腰撿起一張紙頁，臉色驟變。
“住手！”老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顫抖，“這紙張和墨跡，是戰時的軍用特供品！”
我心中涌起希望。
終於有人看出來了！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老教授激動得手都在抖，“這是真正的戰地文件！”
陳子昂愣了一秒，隨即冷笑起來。
“老頭，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他一腳將老教授踹開，老人踉蹌着撞在牆上。
“什麼軍用特供品？這破本子就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
”現在造假技術多先進啊，什麼做舊的紙張買不到？”陳子昂踩在散落的日記頁上。
圍觀的同學們又開始議論。
“對啊，網上什麼假古董買不到？”
“林思雨爲了騙錢，連道具都準備得這麼齊全。”
“演技真好，差點被她騙了。”
我看着老教授被推倒在地，心中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連專業的人都被他們當成傻子。
孫燕妮得意地笑了，她走到老教授面前：“您老這麼大年紀了，就別跟着瞎摻和了，現在的學生什麼手段想不出來？”
“不，這真的是......”老教授想要解釋。
“行了行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孫燕妮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對圍觀的學生說，“大家都散了吧，鬧劇結束了。”
我跪在地上，顫抖着收拾散落的日記頁。
每一頁都被踩髒了。
每一頁都沾着咖啡漬。
陳子昂蹲下身，在我耳邊低聲說：“林思雨，識相點。再鬧下去，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就是，”孫燕妮也湊過來，“你以爲找個老頭來演戲，我們就會相信？太天真了。”
我抬起頭，看着他們得意的嘴臉。
血還在流。
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沒有演戲......”我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還在裝？”孫燕妮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日記頁，“這種垃圾，就該扔進垃圾桶！”
“不要！”
我伸手想奪回來，卻被陳子昂一腳踢開。
“林思雨，你要是再不老實，我就把這些破紙全部撕掉！”
他真的抓起一疊日記頁，做出要撕的手勢。
我徹底絕望了。
03
校長正好路過。
我看到他的身影，心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我拖着受傷的身體爬過去，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校長！求您幫幫我！”
孫燕妮卻突然換了副嘴臉，嬌滴滴地迎上前去：“王叔叔！”
我愣住了。
王叔叔？
陳子昂也笑着走過去說：“校長，我爸說上次您看中的那套江景房，首付已經幫您處理好了。”
校長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陳啊，你爸真是太客氣了。”
“我爸說今晚約您一起吃飯，有個項目想和您商量。”
我跪在地上，看着這一幕，心徹底涼了。
校長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皺眉道：“怎麼回事？這個學生在這裏無理取鬧什麼？”
“校長，她就是那個騙獎學金的林思雨。”
孫燕妮撒嬌般地說，“剛才還打了陳子昂同學。”
“馬上叫保安把她處理掉！成何體統！”校長冷聲呵斥。
我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陳子昂爲了徹底摧毀我，再次搶過日記本。
他快速翻閱，從夾層裏抖落出一張小小的、已經褪色的照片。
照片飄落在地上。
那是我年輕的媽媽對着爸爸比的一個勝利手勢，兩個人笑得很燦爛。
“喲，還藏着寶貝呢，長得不怎麼樣，倒是挺會勾引人的。”陳子昂撿起照片，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準你碰她！”
孫燕妮搶過照片，上下打量着：“怪不得死得早。”
她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的一角。
橘色的火苗舔舐着媽媽的笑臉。
“不要！”我撲過去想搶回來。
陳子昂一腳踢開我，湊近我的耳邊，用最惡毒的話語說：“林思雨，申請獎學金是不是想出去傍大款？學你媽媽那一套？”
他的話如同毒蛇一般鑽進我的耳朵。
“就是啊，有其母必有其女。”孫燕妮添油加醋。
火焰燒到了媽媽的臉。
她的笑容在火中扭曲，變形，最後化爲灰燼。
爸爸的日記，媽媽的照片，我僅有的兩樣遺物。
全毀了。
陳子昂還在繼續他的羞辱：“看你這副窮酸樣，哪個大款會要你？”
“閉嘴！”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陳子昂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裏回蕩。
04
陳子昂的臉瞬間扭曲，手捂着被打的臉頰，眼中迸發出惡毒的光芒。
“你敢打我？”他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我心中涌起一絲痛快，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吞沒。
陳子昂朝身邊幾個狗腿子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立即圍了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陳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惡心的笑容，“那我就讓你在所有人面前丟個徹底。”
他緩緩走向我，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讓圍觀的人聽見：“把她衣服扒光，讓大家看看這個騙子到底長什麼樣。”
“不要！”我拼命掙扎，但幾個男生的力氣太大了。
孫燕妮在一旁鼓掌叫好：“對，就要這樣治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圍觀的學生非但沒有阻止，反而興奮地拿出手機準備拍攝。
“精彩了精彩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快拍下來發網上，讓全校都看看！”
絕望徹底吞沒了我。
我閉上眼睛，等待着屈辱的降臨。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遠處傳來。
那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兩名學校保安。
“住手！都給我住手！”老教授沖到我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了那幾個男生。
陳子昂不耐煩地皺眉：“老頭，你又來搗什麼亂？”
老教授的聲音顫抖但異常堅定：“我已經通知了市文物局！在他們到達之前，誰也不許再碰這些文物！”
什麼？文物局？
圍觀的學生面面相覷，議論聲瞬間小了下來。
我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難道真的有人相信我？
“哈哈哈！”陳子昂大笑起來，“老頭，你是真的老糊塗了！什麼文物局，你以爲你是誰啊？”
孫燕妮也跟着嘲笑：“就是，一堆破紙也叫文物？您老這是被林思雨給洗腦了吧？”
但老教授絲毫不爲所動，他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剛才已經拍了照片發給文物局的專家朋友，他們說紙張的纖維結構和墨跡成分確實符合戰時特征！”
我的心砰砰直跳。
終於，終於有人站出來爲我說話了！
可陳子昂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了。
“媽的，敢壞我的好事！”他一把推開老教授，“給我打！”
幾個狗腿子立即撲向老教授。
“不要傷害他！”我拼命想要掙脫。
老教授被推倒在地，眼鏡摔碎了，額頭磕出了血。
但他仍然護着散落的日記頁，用身體擋住那些踐踏的腳。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老教授憤怒地大喊。
圍觀的學生開始有些不安了。
“這樣不太好吧？老教授都流血了。”
“對啊，萬一真的是文物怎麼辦？”
陳子昂察覺到風向有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冷笑道：“裝什麼裝？一個快退休的老頭，懂什麼文物？”
就在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如雷貫耳的怒吼：
“都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