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猶清上了火車。
意識到她是來真的,沈懷川心底有股說不出的不舒服。
他回去便找信。
夏家的洋房充公了,上了鎖。
沈懷川繃着一張臉站在門口,溫知瑤跟在他身後緊咬下唇。
夏猶清如她所願走了,可是她錢沒拿到,這下住處也沒了!
今後怎麼辦?
沈懷川轉身時,溫知瑤立即撲進他懷裏哭的楚楚可憐:“懷川哥哥,我跟我媽媽沒有地方住了。”
沈懷川看着她淚眼婆娑的臉,莫名就想到夏猶清那張漂亮又傲氣的臉。
溫知瑤可憐,那下鄉的夏猶清呢?她一句求助的話都沒說。
察覺沈懷川情緒有些不對,溫知瑤十分聰明的轉變狀態,營造自立自強的形象。
沈懷川立即掏出二百塊錢給她:“你跟蔣姨先找地方住着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知瑤頂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辜的眼眸瞬變陰鷙。
她死死捏着二百塊錢,一個月內,她定要嫁給沈懷川!
沈懷川回去翻遍整個屋子都沒翻到書信。
他意識自己被耍後,氣的大喊一聲:“夏猶清!”
火車上的夏猶清,一想到溫知瑤母女兩人竹籃打水一場空,氣急敗壞的模樣,她便忍不住笑。
她確實給沈懷川留了一封信。
至於什麼時候讓他看見,夏猶清眼底浮現狡黠。
等溫知瑤爬上他的床,兩人結婚,她這封信就當新婚禮了!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夏猶清終於到了!
踏出火車站的那刻,她呼吸了好幾口氣。
傅宴安在她身後,車廂裏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在這站下了。
就在傅宴安往前一步走時,夏猶清回頭,漂亮的眸子眨了下:“你跟着我幹嘛?”
傅宴安在車廂時是想跟她道歉的,但她除了洗漱吃東西便躺着睡覺,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對不起,我不應該在背後說你。”傅宴安神色認真看着她道。
夏猶清嗯了聲。
見她接受,傅宴安沖她微頷首,隨後大步越過她,上了一輛軍車。
姚知遠經過她身旁時,紅着臉跟她揮揮手後,快速跟上。
看着軍車駛走,夏猶清有些羨慕的收回目光。
她下鄉,鐵定沒有汽車坐。
剛走幾步,感覺到身後還是有人跟着,夏猶清猛地回頭。
戴眼鏡的男人友好沖她笑:“我是下鄉的知青,去紅星村。”
巧了,夏猶清去的也是紅星村。
“終於到了!整整坐了一天一夜,感覺自己都發臭了。”扎着兩個大麻花辮,臉蛋圓圓的姑娘自言自語走到兩人旁邊,見兩人看着她,雙頰瞬間爆紅,試探道,“你們也是下鄉的知青?”
見兩人點頭,她又興奮到:“太好了,咱們一起去吧。”
通過交談,夏猶清知道了兩人的名字。
戴眼鏡的男人叫霍建軍,開朗的姑娘叫方知意。
三人找到來接他們的人。
方知意悄聲道:“他長得好凶啊。”
夏猶清看過去。
章墨存抬眼,又冷冷垂下眼皮:“快上車。”
他被村長安排來車站接要下鄉的知青,本就不情願,看到他們站着不動,聲音帶了一絲煩躁。
方知意有些怕他。
夏猶清倒是欣賞的看了好幾眼,丹鳳眼,瓜子臉,鼻子很挺拔,薄唇,湊成了一張痞帥的臉。
眼神淡漠,渾身充斥着戾氣,他像一頭狼。
但是在她看到他身後驢車的那刻,欣賞的心情瞬間沒了,心底騰升起一股抗拒。
她有點想落淚。
方知意跟霍建軍已經坐上去。
見她不動,方知意趕緊道:“上來呀。”
夏猶清慢吞吞走到驢車旁,做了一番心底建設,從包裏掏出純棉質地的被套鋪上,掙扎着上去坐好。
章墨存嘖了聲。
哪兒來的資本大小姐,這做派在村裏,活不過三天。
方知意也有些咂舌,眼中浮現震驚。
霍建軍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掏出水壺遞給夏猶清:“要不要喝水。”
夏猶清不喜霍建國的眼神,禮貌點了下頭:“不用,多謝。”
霍建軍也不覺尷尬,收回手。
章墨存不跟三人說話。
夏猶清被顛的心情不好,緊繃着一張臉不開口。
四人就在詭異的沉默中到達紅星村。
村民們恰好忙活完,正準備回家,老遠看到驢車。
城裏的知青下鄉了!
夏猶清手腳有些麻,坐在驢車上沒動。
本想叫方知意攙她一把。
但方知意走的很快,混跡在村民中,甜甜問好。
夏猶清目光一轉,用手指戳章墨存。
章墨存回頭,犀利的眼神盯着她。
夏猶清面色如常,伸出手:“攙我下去。”
話一出,章墨存以爲他聽錯了。
他指着自己:“你叫我?”
夏猶清點頭,下巴微抬:“我腳麻了。”
章墨存氣笑了,女同志都怕他,說他長得就像壞人。
夏猶清還是第一個不怕他的女同志,還使喚上了。
他不動,夏猶清便看着他。
最終還是章墨存敗下陣來,伸手托住她的巴掌的那刻,溫潤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瞬間緊繃。
夏猶清撐着他的力度下了驢車。
前方灼熱的目光讓她抬頭,村民跟原本在村的知青全盯着兩人看。
夏猶清穿書前,家世好,又生的絕美,是衆星捧月的存在。
男人在她眼底只是一個人,能用就用,能訓就訓。
她大大方方的露齒笑:“大家好,我是夏猶清。”
她穿着墨綠色的襯衫,掐進黑色喇叭褲裏頭,頭發挽起,膚白凝雪,明媚的漂亮十分奪目。
衆人晃神,紛紛回應她。
村長犯難了,他就沒見過她這麼漂亮的女同志,太招人了,怎麼安排,安排到誰家?
知青點已經住不下了。
新來的三個人只能安插到村民家中。
方知意跟霍建軍看着就能幹,他們有一份口糧,很快就被人看中。
一個是張家,一個是謝家。
唯獨夏猶清,看着太嬌了,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三個字。
大小姐。
年輕的女同志都忌憚她的美貌,年紀大的嫌她不會幹活,男同志們倒是蠢蠢欲動,都按捺着沒吭聲,怕被人說是見色起意。
章墨存看了眼夏猶清,見她還嚼着笑,心底嗤了聲,這大小姐恐怕還沒明白,她被人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