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一刻，儲秀宮大殿。
殿階之上，謝懷霽斜倚在龍椅上，他指尖夾着枚羊脂白玉扳指，漫不經心地轉動着，目光掃過殿內秀女時，是一股風輕雲淡的平靜。
【宿主，已爲您調取所有秀女的屬性。】
【姓名：沈雲怡；
年齡：十八；
勢力：六十五；
容貌：七十；
體質：七十；
資質：上等；
孕率：極易有孕；
心悅值：二十；
位份：暫無；
家世：（前）兵部尚書沈磊之孫女。】
【姓名：許芷晴；
年齡：十七；
勢力：三十……】
“夠了。”謝懷霽淡淡的打斷面板上不斷加載的秀女信息，“太多了，看得朕頭疼。”
面板上的省略號不斷閃爍，最後重新加載了一批數據。
【已根據宿主的偏好重新排序。】
【姓名：蘇順寧；
年齡：十七；
勢力：二十；
容貌：七十；
體質：三十；
資質：中等；
孕率：天意難違；
心悅值：零；
位份：暫無；
家世：縣主簿蘇康之女。】
謝懷霽掀起了眼皮，手中的扳指也不轉了，他看着面板上的文字，眉頭一擰。
“勢力二十？”
【沒辦法，家世太低了。】
“體質三十？”
【她幼年生過一場大病。】
“天意難違又是什麼？”
【純看運氣的意思。】
最後一項。
“心悅值……爲零？還能有零？？”
【額，十以下代表着厭惡。】
謝懷霽不理解。
“朕與她素未謀面，她爲何厭惡朕？”
【這個，我也不知。】
謝懷霽長眸一暗，難道是刺客？
前些日子，影衛來報，說有刺客僞裝成秀女入了宮，至於是誰還有待勘察。
莫非是這個蘇順寧？
思及此，他從龍椅上起身，銀白色的龍袍衣擺掃過台階，每一步都帶着帝王的威儀，卻又因那身風流氣度，不顯壓迫。
根據系統的指引，謝懷霽很快在正中間的位置找到了蘇順寧。
爲顯選秀公正，秀女們皆梳着一樣的發髻，穿着一樣的服飾，蘇順寧垂着頭，安靜地跪在金磚上，和別人也沒什麼不同。
可當他走向她時，一束暖光透過雕花窗櫺，輕柔地灑在少女身上。
謝懷霽不自覺放慢了腳步，有風吹過，他的心跟着她發髻上的藍色飄帶一動。
停在她面前，謝懷霽已經忘了自己該試探此人是否爲刺客，而是鬼使神差的，朝她伸出了手。
少女緩緩抬首，一張精致脫俗的臉霎時占據了他整個視線。
眉如遠山黛青，眼似秋水長天，面容瑩白如玉。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又黑又亮，宛若浸在清泉裏的黑曜石，叫人見之難忘。
她帶着幾分緊張的怯懦，卻更顯嬌俏，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好看。
喜歡。
謝懷霽眉眼展開，嘴角揚起一抹笑。
【宿主，您冷靜點，她勢力值太低，兌換不了多少國運值。】
謝懷霽充耳不聞，把人扶起來，攬入懷中。
她的腰很細，隔着襦裙也能感受到那柔軟的弧度，好像一握就能折斷。
這個女子，從頭到腳，完完全全地符合他的心意。
連名字也是。
【宿主啊，她資質不行，您再寵也是浪費。】
謝懷霽冷笑道：“朕要是非寵不可呢？”
系統沉默片刻，硬着頭皮回復道：【您別忘了，您提前預支了三十萬國運值。要是不盡快還上，後果不堪設想。】
謝懷霽無話可說了。
一個月前，望城連下三天暴雨，洪水泛濫，就快積澇成災的時候，這個自稱“後宮管理系統”的東西出現了。
它說它可以阻止望城的災情，但需要他小小犧牲一下。
【每個後妃都有勢力值和心悅值，兩個值相乘的積分算作國運。一萬國運值可以換一張“風調雨順”，保大昭每一處地方不受自然災害的侵擾。所以，宿主，我需要您廣納後宮。】
就這個話術，謝懷霽差點派人去請高僧來給自己驅驅魔。
系統也理解，爲了讓他信任，免費贈了他一張“風調雨順”，望城的雨果然停了。
次日，謝懷霽不信邪，沒有再理系統，結果望城的大雨又開始下。
他實在沒招了，於是選擇綁定了它。
截止今天爲止，他已經兌換了三十張風調雨順，現在急需後宮妃嬪來填補這個虧空。他需要選秀，留一批後妃在宮中一段時間，還完三十萬的國運值。
眼前這個他中意的少女，心悅值偏偏是零。
零乘任何數都是零。
蘇順寧她兌換不了任何國運值。
【放手吧，下一個更乖更漂亮。】
謝懷霽卻偏執地說：“朕不。”
【……】
“規則裏，並沒說朕不能寵愛勢力值低的妃嬪。”
【當然。只是您身爲皇帝，時間精力都有限，應該選擇更有效率的方式。】
爲了得到更多的國運值，他應該與勢力和心悅數值都不錯的人相處，而不是和一個數值爲零的人糾纏。
謝懷霽不以爲意，“這個不用你擔心，朕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敷衍完系統，謝懷霽立馬下達了封她爲美人的旨意。
沒想到，系統又開始發出刺耳的聲音：【宿主，您就算封了她爲妃，也沒法讓她立刻侍寢。】
謝懷霽蹙眉，“爲什麼？”
【您忘了？系統規則，心悅值低於十不能侍寢。】
謝懷霽：“……”
好像是有這麼一條規則。
但，她對他的心悅值爲什麼會是零呢？
他離她這般近，她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可見不是刺客。
謝懷霽低頭瞧着她的臉色，她垂着眼，長睫毛輕輕顫動着，像兩只撲扇翅膀的蝴蝶。
“不高興？”
美人含羞帶怯，嬌滴滴地說了聲“沒有”。
謝懷霽笑了，“既如此，今夜便由你侍寢。”
什麼叫不能侍寢？
他非得試試！
*
剛入夜的長寧宮偏殿，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
蘇順寧早已按規矩梳洗妥當，她坐在床沿，指尖反復揪着袖擺。
好餓。
不是，侍寢就侍寢，連晚飯都不讓吃，這麼着急幹什麼？
她等會不會餓暈過去吧。
【宿主，記住了，哪怕他床技再好，你也不能愛上這個渣皇，知道嗎？】
蘇順寧：“……”
爲什麼床技好可以算作一個優點啊？
還有。
“我爲什麼會愛上一個見到漂亮女人就想睡的色中餓鬼啊？”
【宿主，別嘴硬了。他向你伸手的那一刻，你眼睛都看直了。】
蘇順寧一愣，隨即心虛地囁嚅道：“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誰知道這種馬皇帝會長得這般好看。
是的，種馬皇帝。
這個自稱是“宮鬥系統”的仙靈告知她，她入宮選秀要服侍的大昭皇帝謝懷霽，是歷史上有名的好色皇帝。
他一生納了上千個妃子，嬌柔少女、美豔花魁、清冷臣妻……只要是略微有點姿色的，他全部來者不拒，收入囊中。
而她，只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