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些的時候,蘇順寧只覺得天都塌了。
彼時的她已經跪在儲秀宮的大殿上,那皇帝也坐在上面了,說什麼都太遲了。
秋意盎然的九月,偶有清風吹拂,撩起秀女們的披帛。
蘇順寧低着腦袋,瘋狂祈禱着“他看不見我他看不見我”,卻聽見極輕的“叮鈴”一聲響。
雲紋錦靴停至她的面前,接着,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到了她眼前。
她的目光順着手往上移,就這樣撞進一雙深邃的桃花眼裏。
男人的瞳仁是極深的墨色,裏頭藏着無盡的風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似笑非笑地勾着,帶着幾分輕佻的笑意。
這樣好看的男子,就算是她來畫,也難以描摹出他的全部神韻。
而看清楚美人樣貌的謝懷霽,眼中喜悅更甚,充滿磁性的嗓音裏帶了些誘惑,“不起麼?”
俊美無雙的男子,一身銀白金線紋龍袍,站在午後的陽光下,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意融融的金光,溫柔得不像話。
蘇順寧咬着唇,她這情況,屬於是進一步萬丈深淵、退一步九族不保。
權衡之下,還是九族贏了。
蘇順寧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謝懷霽握着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掌心,感受到她肌膚的柔嫩,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稍一用力,將蘇順寧拉了起來,之後順勢攬住她的腰肢。
大庭廣衆之下,所有秀女都垂着頭不敢多看,唯有他們兩個的視線在空中交纏。
一旁的嬤嬤早已找出蘇順寧的檔案,大聲念道:“九品縣主簿蘇康之女,蘇順寧,年十七。”
謝懷霽低頭看着她,薄唇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封爲美人,賜居長寧宮偏殿。”
救命,還是選上了。
蘇順寧被他攬在懷裏,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
謝懷霽頓了頓,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耳垂,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高興?”
蘇順寧怔愣地抬頭。
謝懷霽的眼尾微微上挑,似是在等她回話。
蘇順寧深吸一口氣,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不高興。”
九族還在繼續贏。
謝懷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語調帶着幾分旖旎,“既如此,今夜便由你侍寢。”
哈哈哈哈哈哈。
蘇順寧含淚謝恩:“嬪妾多謝皇上。”
謝懷霽的心情終於暢快了,他鬆開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往殿門口走去。
穿墨綠色總管太監服的侍臣高聲唱喏:“皇上起駕。”
負責殿選的姑姑看了眼還在跪着的秀女們,出聲提醒道:“皇上,其他的,您不再看看嗎?”
這樣大張旗鼓的全國選秀,結果就留一個?
男人腳步未停,輕飄飄的嗓音落入殿內每個人的耳朵裏:“不必看了,全部留用,封爲采女。”
不僅蘇順寧,整個大殿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
五十七個全部笑納了嗎?
渣皇,不愧是你。
蘇順寧剛腹誹完,腦中的仙靈又開始嘰裏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位份已定,初始面板已激活,各數值加載中……】
【加載完畢,請宿主查閱。】
查閱?查閱什麼?
蘇順寧正一臉茫然,忽見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上面清晰地掛着她的信息和畫像。
【姓名:蘇順寧;
年齡:十七;
聖寵:五十;
心計:二十;
位份:從八品美人;
家世:九品縣主簿之女;
標籤:小家碧玉。】
【警告:宿主聖寵排名第一,且與心計差值超過十五,已成爲衆矢之的,或被整個後宮針對,請宿主盡快調整。】
最後一排鮮紅的小字閃爍了三下便隨着面板消失,與此同時,蘇順寧背後,五十六名跪着的秀女一齊起身。
她不安地回頭,在她們泛着冷光的不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驚慌的臉。
不是?被整個後宮針對?
她……嗎?
蘇順寧想到這些,不免泛起心酸。
誰懂啊,剛入宮就被五十六個同僚針對了!
【宿主,做寵妃,受點皮肉之苦應該的。】
蘇順寧欲哭無淚。
她就一老實人,沒想做寵妃啊。
【你們瑟瑟我這信號會斷,我沒辦法給你提醒。你只要記住一件事,用完就撤,千萬別愛!】
這時,殿外傳來長寧宮管事姑姑月嬋的聲音:“蘇美人,皇上來了。”
蘇順寧連忙起身,剛要屈膝行禮,就被進來的謝懷霽阻止了,“不必多禮。”
他未穿龍袍,只着一身鬆綠色的常服,發絲也未束,隨意地垂落在肩頭,那股子慵懶的風流愈加遮不住了。
謝懷霽低眸瞧着她的打扮,一身粉色的軟紗寢衣,衣料輕薄,猶可見那掩蓋不住的冰肌雪膚。
他眼底略過幾分暗色,將手中飽滿的茉莉花插在她的鬢間。
動作間,他微涼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耳垂,蘇順寧瑟縮了一下,惹得他一陣輕笑。
謝懷霽勾住她的手指,“來。”
蘇順寧手心裏沁出了細汗,現在才知道害怕。
她僵硬地跟着他慢步到床榻邊,被他推倒在柔軟的鴛鴦戲水的錦被上。
黑發凌亂鋪散開來。
謝懷霽一只手撐在她的身側,另一只手解着她的腰帶。
蘇順寧閉緊了雙眼,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來吧,毀滅吧。
可等他的手真的摸上她柔滑的小腿,她又覺得還是不太行,雙手緊張地抓緊了身下的被褥。
謝懷霽沒有注意到懷中女子的神色。
他靠得太近了。
不知是那朵茉莉花的香味還是她自帶的體香,引得他只感覺到了強烈的亢奮,一股迫切想要從她身上得到更多的焦躁占據了全部思想。
他褪去了自己的衣衫,熱切地抱住了她。
肌膚相貼。
陌生的觸感叫蘇順寧呼吸一窒,她能聽見耳邊男人壓抑的喘息聲。
然後,不知爲何,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