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那番豪情萬丈的宣言,如同寒冬裏的一把火,暫時驅散了衆人心中的絕望,重新點燃了一絲希望。
隊伍裏的禁軍,早就像扔掉一個燙手山芋一樣,丟下他們便揚長而去,返回京城復命了。
現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只剩下林嘯、夏傾沅,以及三千名茫然無助的女眷。
當務之急,是先生存下去。
林嘯迅速展現出了他作爲特種兵的強大野外生存能力。
他先是帶領衆人,在附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窪地,作爲臨時營地。然後,他又從無限倉庫裏,拿出了大量的帳篷、睡袋和各種工具。
對外,他依舊宣稱這是“家族的儲備”。
有了之前的“神跡”鋪墊,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懷疑他的話了。
接着,他將所有人分成了幾個小組。
一部分人負責搭建帳篷,建立營地。
一部分人負責清理周圍的亂石和雜草,平整土地。
還有一部分人,則負責生火做飯,保障後勤。
在他的指揮下,整個隊伍像一台剛剛啓動的機器,雖然還很生澀,但總算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組織的地方,自然也就會有矛盾。
很快,問題就出現了。
在清理土地的小組裏,一部分女眷明顯在消極怠工,甚至公然坐在一旁休息閒聊,對負責監督的人的催促,置若罔聞。
負責監督的是一個叫王嬸的中年婦人,她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得罪那些人,只能跑來向林嘯求助。
“駙馬爺,您快去看看吧!慕容家的那群姑娘,誰的話也不聽,就坐在那兒不動彈,我們……我們這活兒沒法啊!”
林嘯眉頭一挑。
慕容家?
他想起來了,就是之前在皇宮門前,那個眼神桀驁不馴的高挑女子。
他放下手中的活,跟着王嬸走了過去。
果然,只見在一塊大石頭旁邊,以那個高挑女子爲首的二三十個年輕姑娘,正聚在一起。她們雖然同樣衣衫襤褸,但神情之間,卻帶着一股與其他女眷截然不同的傲氣。
看到林嘯走過來,她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一個個都揚起了下巴,眼神裏充滿了挑釁。
“怎麼回事?爲什麼不活?”林嘯走到她們面前,平靜地問道。
“憑什麼要活?”
沒等其他人開口,爲首的那名高挑女子,便站了出來,直視着林嘯的眼睛,冷冷地反問道。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帶着一股將門虎女特有的英氣。
林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有英氣的女人。身材高挑,肩寬腿長,雖然臉上沾着污垢,卻依舊掩蓋不住那精致的五官和那股與生俱來的、桀驁不馴的氣質。
“就憑現在是我在管飯。”林嘯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管飯?”慕容燕嗤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不屑,“你那點來路不明的糧食,能管我們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等吃完了,還不是要餓死在這鬼地方!”
她的話,引起了她身後那些姑娘們的一陣動。
顯然,她們也不相信林嘯能一直養活這麼多人。
“我們姐妹的命,不想交在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手上!”慕容燕的聲音愈發響亮,“更不想給一個靠着沖喜才活下來的廢物駙馬,當牛做馬!”
“廢物駙馬”四個字,她咬得特別重,充滿了濃濃的鄙夷。
林嘯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一絲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就在這時,夏傾沅聞訊趕了過來。她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臉色一白,連忙跑到林嘯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壓低聲音,在林嘯耳邊急切地說道,“她叫慕容燕,是前北境名將,‘北境槍王’慕容將軍的獨女。”
“慕容將軍?”林嘯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前兩年,被朝廷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的一位名將。
“嗯。”夏傾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慕容將軍在北境軍中威望極高,慕容燕也自幼習武,槍法了得,在這些女眷中,有很多人都曾受過慕容家的恩惠,所以都以她馬首是瞻。她……她不是壞人,只是心高氣傲,加上家逢巨變,所以才……”
林嘯明白了。
搞了半天,這是遇到刺頭了。
一個前朝名將之後,武藝高強,又有一幫忠心耿gěng的小姐妹,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尤其還是屈居在他這麼一個“廢物駙馬”之下。
想當山大王,搞獨立啊。
林嘯看着慕容燕,突然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不想聽我的,想自己?”
“沒錯!”慕容燕毫不退讓地迎着他的目光,“我們姐妹的死活,由我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來假惺惺地施舍!”
“自己做主?”林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好啊。那你們想怎麼做主?就憑你們這二三十號人,在這片荒地上,是準備靠喝西北風活下去,還是準備去啃石頭?”
“你!”慕容燕被噎得俏臉一紅,“這不用你管!我們就算是餓死,也比跟着你強!”
“說得好!”林嘯撫掌贊道,“有骨氣!我欣賞你。”
他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不過,想在我這兒拉山頭,另立門戶,你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你想怎麼樣?”慕容燕警惕地看着他,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一當做武器的木棍。
林嘯環視了一周,看着那些被吸引過來的、神色各異的女眷們。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他必須處理好。
這不僅僅是他和慕容燕之間的矛盾,更是他能否在這個團隊裏,建立起絕對領導權威的關鍵一戰!
懷柔?安撫?
不。
對付慕容燕這種桀驁不馴的刺頭,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用她最引以爲傲的東西,將她徹底碾壓!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想到這裏,林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慕容燕的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他看着慕容燕那雙充滿了警惕和挑釁的眸子,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想當老大,可以。”
“打贏我。”
“如果你輸了,你,和你身後的所有人,從今往後,都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任何命令。敢有二心,後果自負。”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嘯。
他……他要跟慕-容燕單挑?
他知不知道慕容燕是誰?那可是“北境槍王”的女兒!一法,尋常三五個壯漢都近不了身!
而他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個弱不禁風的駙馬爺!
這不是找死嗎?
慕容燕也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還瘦弱幾分的男人,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跟我打?你確定?”
“我確定。”林嘯的語氣,依舊平靜。
慕容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的不屑和嘲諷,毫不掩飾。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她將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我不用武器,免得說我欺負你!”
她後退兩步,拉開架勢,對着林-嘯勾了勾手指。
“來吧,廢物駙馬。讓我看看,你除了會耍嘴皮子,還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