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兩點,姚金花帶着趙小燃來到了紡織廠,找到財務部門。
“老錢。”姚金花站在門口,朝裏頭的錢衛東喊道。
錢衛東也就是徐小桃的丈夫,此時正忙着整理工資單,他是紡織廠的會計,今天是紡織廠發工資的日子。
錢衛東抬頭見是姚金花,詫異一瞬:“趙大嫂?你來有什麼事嗎?”
“我過來領趙志強的工資。”姚金花邊答話邊走進辦公室。
錢衛東的辦公桌上擺放着一摞摞的信封,每一個信封上都寫有職工名字,信封裏裝着職工當月工資。
一旁,同是財務部門的吳紅英看了眼姚金花,公事公辦的問道:“有趙志強同志出示的證明嗎?”
姚金花遲疑片刻,搖搖頭:“老錢知道我是趙志強的家屬,這也不能代領嗎?”
“不行,沒有證明,不能代領。”吳紅英強硬回道。
姚金花看向錢衛東,錢衛東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趙大嫂,沒有證明的確不能代領,這是廠裏的規定。”
錢衛東知道昨日姚金花與趙志強在李秀琴家門口打了一架,他媳婦徐小桃昨日一回來就跟他說了前因後果。
他也想把趙志強的工資直接給姚金花,但廠裏有廠裏的規定。
“行,我也不爲難你們。”
姚金花淡定的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我在這等他把工資領到手後再從他手中拿。”
“那就隨便你了,這是你們的家務事。”吳紅英點點頭,默許了姚金花在辦公室裏守着。
趙志強的事廠裏早有了風言風語,只要姚金花不在他們這裏撒潑爲難他們就行。
錢衛東繼續手中的工作,剛巧下一封就是趙志強的名字,從抽屜裏數了七十二塊錢裝入信封,特意放到一旁。
很快,工資整理完,錢衛東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先發食堂的職工吧!
“食堂職工到財務部門領工資。”
“食堂職工到財務部門領工資。”
“食堂職工到財務部門領工資。”
廣播裏響起錢衛東的聲音。
“咦,怎麼從我們這先發了?”
“不知道啊!”
“管他呢,領工資咯。”
“不用排長隊,挺好,嘿嘿!”
三三兩兩職工分別從後廚,餐廳 ,休息室走出,向財務部門走去。
一衆人來到財務室自覺排隊,趙志強排在後面沒看到裏面坐着的姚金花。
排在前面的是後廚的幾位大媽,進門一見到姚金花,詫異之餘,一個個眼光都亮了起來,有好戲看了。
此時趙志強心裏還在盤算着這個月的工資爸媽那邊少給十塊吧,昨天秀琴受了委屈,去給秀琴把她提過的那條裙子買了。
內心正在分配工資的趙志強察覺到前方幾人時不時回頭看他的視線,疑惑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麼了?怎麼都這樣看着他?
前頭已經有兩人領了工資,那兩人讓開位置卻沒有離開。
趙志強向前挪動幾步,進入門內,一抬眼,姚金花正戲謔的看着他。
“你怎麼在這?”趙志強沉下臉出聲質問。
“我來領你的工資啊,我不來領,你不得又把工資給外頭的野女人了。”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馬上滾回去。”
“我胡說?這裏誰不知道你和那李秀琴走得近?大家都知道吧?”
姚金花看着幾個大媽,大聲詢問。
“額!呵呵~~。”
被看着的葉大媽幹笑兩聲:“帶過幾次飯,哈哈。”
“哎喲,有次還給帶了紅燒魚。”另一大媽附和。
隊伍裏也有幾人議論起來,說着哪次給帶了什麼,哪次撞見兩人在供銷社買東西。
趙志強聽着同事們的議論,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們領了工資的出去,堵在這幹嘛。”吳紅英站起身沖幾人喝道。
眼看就輪到趙志強了,領了工資的幾人不情不願往門外走。
姚金花站起身,把抱着的趙一燃放到椅子上,站到趙志強身旁。
“你別太過分了,不是說好離婚了嗎?”趙志強咬牙低聲說道。
“這不還沒離嗎?”
前方一人走開,輪到趙志強,姚金花推了推:“到你了。”
錢衛東拿出工資單:“籤字。”
趙志強騎虎難下,接過筆彎腰籤字,剛籤好,錢衛東遞過來的信封就被姚金花探身接了過去。
“你。”
趙志強放下筆伸出手:“拿來。”
姚金花看也沒看趙志強一眼,轉過身:“小燃,咱們回家。”
姚金花抱着趙小燃剛走出門,手臂被趙志強拉住。
“給你二十,其餘的給我。”
姚金花轉頭,看着趙志強勾起唇角,大聲喊道:“哎,大家快來看看,這誰家男人自家孩子不養,在外養野女人。”
“你閉嘴。”趙志強漲紅着臉,一手拉着姚金花的手臂,一手抬起想要去捂住姚金花的嘴。
“滾。”姚金花閃躲開,爲保護懷中的趙小燃下意識抬腿踢向趙志強。
“嘶!”周圍看熱鬧的幾人同時倒吸口涼氣。
“唔。”趙志強被踢中要害,彎腰捂着下身,瞬間痛得冷汗直冒。
一些個其餘部門等待着領工資的男職工看見這一幕,咧着嘴,內心都禁不住替趙志強喊痛。
喲,踢到那了,姚金花不覺心虛,看趙志強痛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反而覺醒,原來踢那這麼痛,下次就往那踢。
“快湊錢吧,一千五百塊呢,這婚要是沒離,我下個月還來。”
“你。”
“你。”
趙志強指着姚金花,想大罵,可這連說句話都痛,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姚金花離開。
工資以這樣的方式拿到手,姚金花心情很好。
上一世,姚金花不僅性子軟弱,又想要體面,即做不到大衆之下撒潑打滾,也不想家醜外揚,覺得太丟臉。
趙志強拿捏住她的性子,越到後面做的越過分,沒離婚的情況下賣了工作帶着李秀琴去縣裏開起了餐館。
美其名曰兩人合夥做生意,實際李秀琴既沒出錢,也沒出力,直接坐享其成,沒勞累過半分,卻享了一生富貴。
而她,一步步,一年年,一樁樁事件的發生,她生生被逼瘋。
上一世做了幾年的瘋婆子,臉面什麼早就不在乎了,男人養野女人就應該大肆宣揚,最好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