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狹小的營房內搖曳。
空氣中彌漫着生肌斷續膏稀釋後的味道。
生肌斷續膏裏添加有黃連、三七、青莧草，有殺菌消毒的作用。
簡陋的木桌上，石玄刀如同一頭昏睡的牛，任由陳洛擺布。
陳洛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如鷹隼。
他先是用生肌斷續膏稀釋汁液，仔細擦拭石玄刀頭頂的特定區域，進行消毒。
隨後，他拿起那把還算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開石玄刀頭皮。
鮮血瞬間涌出，但陳洛動作更快，止血鉗已準確夾住主要的出血點。
接着，陳洛拿起了那把手搖顱鑽。
冰冷的金屬接觸到頭骨。
陳洛勻速搖動手柄，鑽頭旋轉着，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聲音在這死寂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骨屑細微的飛濺。
陳洛全神貫注，憑借對人體結構的深刻理解，已經超凡的手感。
他控制着鑽孔的深度和角度，小心翼翼避開致命的血管和功能區。
鑽孔完成，他用骨膜剝離器擴大操作窗口，顯露出灰白色的硬腦膜。
陳洛的動作更加輕柔，他用最纖細的工具切開硬腦膜，下方柔軟而脆弱的大腦組織隱約可見。
最關鍵的時刻到來。
陳洛屏住呼吸，開始對前額葉的特定神經束，進行極其精密的“幹預”。
這並非徹底地切除前額葉，而更像是一種精準的破壞或阻斷。
旨在削弱其原有的認知和情緒鏈接，爲後續的催眠，烙印思維鋼印做前期準備。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操作中緩慢流逝。
油燈的光芒似乎都凝聚在了陳洛那雙穩定操作的手上。
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但他恍若未覺。
終於，陳洛完成了最核心的操作。
他開始仔細縫合硬腦膜，清理創口，將骨瓣復位，最後縫合頭皮。
每一針都精準而細密，展現着超越這個時代的頂級外科技巧。
最後，陳洛取出自配的“生肌斷續膏”，仔細地敷在縫合好的傷口上，再用幹淨的麻布條進行包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當東方天際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時，陳洛終於直起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他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
陳洛計算着麻醉劑失效的時間。
在石玄刀眼皮微動，即將恢復意識的前一刻。
陳洛捏開他的下頜，將那一小瓶精心調配的“九幻散”藥液灌了進去。
藥效發作得很快。
石玄刀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吞咽聲，眼皮劇烈顫抖着，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最初是渙散而茫然的，如同初生的嬰兒，對周圍的一切毫無認知。
很快石玄刀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陳洛。
石玄刀目光中沒有仇恨，沒有恐懼，只有一片空洞。
陳洛舉起油燈，讓跳動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他的臉龐，也照亮石玄刀茫然無措的眼睛。
陳洛俯下身，目光深邃如潭，用一種低沉，緩慢，極具催眠意味的語調，對着石玄刀反復地，一遍又一遍地灌輸：
“你當敬我如敬神......”
“你當敬我如敬神......”
“你當敬我如敬神......”
“九幻散”的藥力，在石玄刀被“幹預”過的大腦中猛烈發作。
那反復的催眠暗示，與藥物產生了奇異的化學反應。
慢慢地，石玄刀眼中的茫然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敬畏、狂熱與迷離的復雜光芒。
在他扭曲的視覺和認知裏，陳洛的形象開始發生變化。
陳洛周身仿佛籠罩着一層神聖的光暈，面容變得威嚴而崇高，如同廟宇中俯視衆生的神祇。
同時，大量虛幻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石玄刀的腦海，填補着他認知被改變後的空白。
石玄刀“記起”來，自己是眼前這位神明座下最忠誠的神使。
他與這位神明，一同轉世降臨於此污濁之地。
他唯一的職責，便是守護這位至高無上的神尊。
侍奉他。
執行他的每一個意志......
爲了神尊，他可以奉獻一切，包括生命和靈魂！
天邊，魚肚白逐漸擴大，晨曦微光透過營房的縫隙照射進來，驅散了室內的黑暗。
石玄刀掙扎着，忍着術後的虛弱和頭痛，竟強行從簡陋的台子上滾落下來。
撲通！
石玄刀跪倒在陳洛面前，以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俯下身，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
“參......參見神尊！”
陳洛看着石玄刀，心中有些激動。
他知道，自己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陳洛淡淡開口，聲音平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起來吧。這裏並非神界，俗世濁眼衆多，以後不必稱我神尊，稱呼我爲‘主人’即可。”
“是！主人！”
石玄刀順從地站起身，垂手而立，眼神裏的狂熱未曾稍減，仿佛陳洛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陳洛開始叮囑石玄刀，回到營地後應該怎麼說，怎麼做。
然後多久來靖邊屯一次，來了該如何聯系等等。
交代完後，陳洛又去將扎巴勒帶了過來。
扎巴勒茫然地看着陳洛和石玄刀。
他搞不清楚陳洛和石玄刀之間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兩個人看上去，關系好像變得十分親密？
陳洛：“扎巴勒，我和你的九王子殿下已經達成合作，往後你便作爲聯絡人，替我和九王子傳遞消息。”
扎巴勒愣了愣神，這才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我一定盡心竭力，侍奉好您二位。”
“嗯。”
陳洛點點頭，讓扎巴勒一會兒殺掉剩下的三個胡人，然後帶石玄刀返回黑風谷。
扎巴勒按照陳洛所說的行動。
走的時候，陳洛還特意給了扎巴勒和石玄刀一匹馬，方便他們早日趕回黑風谷，以防黑風谷出現什麼變故。
扎巴勒和石玄刀前腳剛走沒多久，夏雍親自帶着浩浩蕩蕩的隊伍，來到靖邊屯。
夏雍帶來的隊伍裏，除了他的親兵們，便是他承諾的一百一十個年齡不一的女人。
二十戶拖家帶口的匠戶，還有十幾輛騾車裝載的五千斤鐵料。
看到女人，整個靖邊屯的男人瞬間轟動了！
他們全部聚在一起，像餓狼般激動盯着這些或惶恐無措，或神情麻木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