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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聲暴喝從宴會廳外傳來。
平地驚雷，賓客們好奇回頭，在看到來人面孔時，表情瞬間變得驚慌。
“怎麼是林修遠？他不是京城首富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小宴會上？”
“林玄也姓林，他不會是林家的子孫吧！”
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沒等林修遠開口，他身後的十多個保鏢迅速清場。
壓着我的保鏢被人大力推開。
林修遠走到我面前，扶了我一把，態度不鹹不淡。
“我們林家的獨苗，差點要被女人害死了。”
聽到這句話，還沒離開宴會廳的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我擦去臉上沾染的灰塵，低着頭喊了聲，“對不起，爸爸，讓你失望了。”
秦昭提着裙擺匆忙跑下台，她想拉我，卻被保鏢緊緊攔住。
“林玄，發生什麼事了？”
她滿臉驚愕，不斷的打量我和林修遠的臉。
在發現我們有七分像時，那份驚愕就變成了狂喜。
“林先生，不，爸爸，我是林玄的女朋友，他有和您提起過我嗎？”
“我們娛樂公司最近在和您方洽談合作項目，那個S級電影主題曲能不能讓我來唱？”
她拼命朝我使眼色，催促我給她說幾句好話。
似乎忘記了，剛剛是誰在大庭廣衆下羞辱我。
又是誰頂着我女友的名頭，背地裏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剛想揭穿秦昭的真面目，林修遠就搶先開了口。
他輕蔑的凝視秦昭，不給她留一點臉面，訓斥道。
“就是你這賤人，把我兒子當狗耍？”
“幾年前，林玄在醫院做手術，生死垂危。你倒好，跑去隔壁病房，恬不知恥的和殺人凶手雲雨。那段視頻至今還存在我電腦裏，要不要拿出來給你欣賞一番？”
秦昭懵了，抓着我想狡辯，林修遠的助理推開她，打開手機。
當着她的面，把那段偷情視頻發給了娛記。
“你這種女人，水性楊花、出軌成癮，別說嫁給林玄當太太了，你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一揮手，保鏢會意，立刻像拖狗似的把秦昭扔出宴會廳。
“林玄！林玄！你聽我解釋！”
秦昭想追，卻被沈珹死死攔住。
那群早已恭候多時的八卦記者們更不可能放任她離開，全都像蒼蠅盯上肉般，把這場婚禮主角圍的水泄不通。
“秦昭，請問你是想一女侍二夫嗎？爲什麼短短一個月時間內你舉辦了兩場婚禮，新郎還不是同一個人？”
“秦昭，你和林先生的愛情故事都是假的嗎？你出軌的原因是什麼？是耐不住寂寞，還是有綠帽癖？”
“沈先生，聽說你就是殘忍割喉秦昭的凶手，你是如何取得秦昭原諒的？她的三個孩子生父都是你嗎？”
秦昭氣的渾身發抖，這些尖銳的問題對她而言無異於當衆打臉。
“滾開！”秦昭捂住耳朵尖叫，“一群賤民，我的事不需要你們多嘴！”
當天晚上，托這場婚禮的福，秦昭風評發生了驚天逆轉。
現場視頻流出，很快秦昭出軌，背着男朋友偷情殺人犯的事就傳的人盡皆知。
緊接着，秦昭過去合作過的詞曲家跳出來發聲。
揭露秦昭濫用職權，逼迫他們把原創作品送給沈珹。
秦昭大粉也倒台了，她爆出了秦昭過去三年的開房記錄，以及她稱病休養，實際上是在偷偷生孩子的關鍵證據。
從前，秦昭所有的黑料都是由我處理，她也習慣了被人包辦一切。
如今沒了我，她就像蹣跚學步的嬰兒，在名利場上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商務取消，公司解約，牆倒衆人推，秦昭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和沈珹兩人就像過街老鼠，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
秦昭崩潰了，給我打了無數個求助電話。
被我拒接後，她徹底絕望，決定閉門不出，冷處理一切黑料。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報應還在後面等着。
5.
我跟着林修遠回到了京郊老宅。
自從我媽和他離婚後，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心裏空蕩蕩的，我突然有些鼻酸，想哭，但又忍住了。
“我媽媽的骨灰還在秦昭那裏，你能幫我要回來嗎？”
林修遠冷哼一聲，沒好氣道。
“你遭過的罪，一分一厘我都會從她身上討回來。我們林家的東西，可以分給乞丐，但不能送給賤人。”
他安排家庭醫生給我檢查身體，在聽到左眼嚴重受傷時，發火打翻了茶杯。
“秦昭克你啊，你還不懂嗎？”
林修遠恨鐵不成鋼道：“我早就說過讓你和她分手，你偏不肯，非要學戀愛腦那一套。現在倒好，女友是個破鞋，愛情沒撈着，身體還壞了！”
他說的都是事實，的確是我識人不清，真信了秦昭的謊言，險些把自己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一次，別再重蹈覆轍了。”
林修遠警告我：“你想要什麼女人我都能給你找，家世學歷外貌無論哪個都在秦昭之上。你放聰明點，不要因爲她掉兩滴眼淚，又一頭栽進去了。”
我笑了笑，飲了口涼茶，壓下心中的憤懣。
“有些錯犯一次就行了，我又不是受虐狂，犯不着上趕着被人羞辱。”
“更何況，我也不想喜當爹，秦昭肚子裏還懷着一個呢。”
林修遠半信半疑，連夜給我安排了幾場相親。
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又和秦昭攪合在一起。
畢竟十幾年前，他第一次以首富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因爲秦昭，拒絕跟他回家。
林修遠只有我這一個孩子。當年他創業失敗，欠下千萬債務，我媽無法忍受，帶着我淨身出戶。
後來，林修遠成了京圈數一數二的人物，卻一直沒有再娶妻生子。
從法定意義上講，他打拼下來的財產，我就是第一繼承人。
可他希望我和其他富家千金聯姻，我不願意，因爲我已經有秦昭了。她沒了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林修遠斥責我：“你太自以爲是了。秦昭但凡有一點喜歡你，也不會在最狼狽時拖你一起下水。”
“她不是愛你，她是需要有個人托舉她從泥濘裏爬出來。大恩即大仇，如果哪天她真發達了，不需要跟你抱團取暖了，你就會像垃圾一樣被她扔掉。”
當時太年輕，我不信林修遠的話，只覺得上天可憐我，讓我有機會把漫長的暗戀訴諸於口。
相親結束後，我重回老家。
那間被拆除的寺廟，在林修遠的安排下，重新擴建。
推開院門，母親生前栽種的薔薇花依然鬱鬱蔥蔥。陽光灑在破舊的屋檐上，兒時玩鬧過的秋千早已生鏽腐壞。
鼻尖一酸，我險些落下淚來。
我對不起我的母親，生前沒能保護好她。追債人趕來時我在外地出差，她死後三天才匆忙趕回，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這間房子我也沒留住，所有和媽媽有關的東西，似乎都在離我而去。
“行了，一間房子而已，又不是不能復原。”
林修遠臭着一張臉，語氣很差，卻是在安慰我。
“你接手公司以後，這裏會變成當地香火最旺盛的寺廟。我請了高僧超度，還挑了處風水最好的墓地，重新安葬了你媽。”
“倘若她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
我含淚點頭，一轉身，又看到了秦昭。
“林玄，你死哪去了！”
“我好多天都聯系不上你，事業全毀了，你必須賠償我！”
6.
秦昭站在門前，雙眼紅腫，臉色憔悴不堪。
她這段時間過的很差。我沒刻意打聽過她的消息，只知道她被行業封殺，唱過的歌被平台下架，綜藝慘遭一剪梅，拍好的廣告也被商家撤回。
“你不在，我活的還不如一條狗！”
秦昭痛哭流涕，往日最愛惜的嗓子全啞了。
“林玄，我知道錯了，我們和好吧！”
“從前是我不懂事，沒好好珍惜你，信錯了人。現在我全都改了，我再也不和沈珹廝混了，我只要你！”
我冷眼看着她的醜態，推開她的手，冷漠道。
“秦昭，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路都是你選的，無論結果是什麼，你都該自己承擔。”
“不是這樣的！”
秦昭焦急的打斷我，聲音哽咽：“我對沈珹只有責任，對你才是真愛！”
她跪下，苦苦哀求我回心轉意。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去把孩子打掉，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面露諷刺：“是嗎？這種時候你怎麼不講對他的承諾了？”
“秦昭，別裝了。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覺得自己快死了。這種局面，只有林氏繼承人主動出手幫你，你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被我戳中內心所想，秦昭急了，憤怒的朝我大吼。
“我都已經跪下求你了，你還想我怎樣？”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沈珹騙走了我所有財產連夜逃跑，我一個人要養兩個孩子，我難道就不委屈嗎？”
林修遠忍無可忍，沖上來抽了她一耳光。
“賤人，你好厚的臉皮！你生的是林玄的種嗎？有什麼資格來這道德綁架，求他出錢給你養孩子？”
秦昭摔在地上，眼神瞬間變了。
她挺着孕肚使勁往桌角撞，發瘋大喊。
“都怪你！要不是你的存在，林玄早就原諒我了！”
聽着那一聲聲悶響，我頭皮發麻。林修遠抵住我的肩膀，不讓我回頭。
餘光裏，我看見了一抹刺目的紅色。
我皺眉，剛想讓人把秦昭帶走，別髒了我媽的家，
話沒說出口，見她身形一晃，徹底暈死過去。
“林玄......”她不甘的睜着眼睛，唇邊勾起一抹哀求的笑。
“孩子沒了，我又幹幹淨淨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你再救我一次，好嗎？”
7.
保鏢把秦昭送去了醫院。
聽林修遠說，秦昭受傷嚴重，孩子沒能保住，子宮也一並切除了。
我不置一詞，沒覺得解氣，只覺得秦昭活該。
沒過幾天，醫院給我打來了電話。
“請問是秦女士的丈夫嗎？”
“她情況不太穩定，因爲流產，心理身體都造成了很大傷害，需要家人陪護。而且，秦女士的醫療費用至今沒有結清。”
我平靜道：“打錯電話了，我和秦昭是陌生人。她肚子裏那個不是我的種，我沒義務幫她付錢。”
我把調查得來的沈珹新號碼發給了醫院，同時賣掉了所有購買給秦昭的奢侈品和房車。
同時讓律師起訴，要求秦昭返還戀愛期間的一切大額開支。
我不想讓我辛苦賺的錢無緣無故的便宜了別人，尤其是秦昭還在拿我的錢養野男人。
掛斷電話，我以爲一切已經終結。
可沒過幾天，一則名爲“秦昭爲愛跳樓”的熱搜就引爆了網絡。
我打開手機，秦昭開了直播。她瘦的幾乎脫相，雙眼凹出，身上只穿了一條單薄的睡裙，站在醫院天台，作勢就要往下跳。
“林玄，我知錯了，你回來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哭的喘不上氣來，嘴裏還在不停的念叨着我的名字。
“十年戀愛，我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你。爲了哄你高興，孩子我都狠心打掉了，你爲什麼要斤斤計較，揪着我一點錯誤不放呢？”
彈幕狂刷。
【別沖動啊昭昭，生命最重要，爲了渣男，不值得！】
【林玄死哪去了？這個龜毛男，非要逼死秦昭才滿意嗎？】
秦昭看到一邊倒的支持彈幕，頓時哭的更起勁了。
她編造謊言，美化她的出軌行爲，把一切過錯都推卸在沈珹身上。
“我有苦衷，沈珹錄了很多小視頻，我不聽話他就要讓我身敗名裂。”
“我深愛林玄，可沈珹是個瘋子，他總想害死林玄。爲了他的安全，我不得已，忍着心痛爲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輿論瞬間反轉，全在喊話讓我對秦昭負責。
但我早有準備，拿上物證人證，聯系上了當地警方。
秦昭鬧這麼一出，無非是想逼我妥協，
再像十年前那般，救她於水火。
但這注定是一場泡影。
當我如願出現在天台時，秦昭眼睛一亮，正想撲上來撒嬌，她就看見了被警察銬着的沈珹。
秦昭滿臉驚愕，我踹了沈珹一腳，語氣冰冷道。
“沈珹，你自己交代，當年我媽，是因爲爲什麼死的？”
沈珹全身發抖，兩條腿瘋狂哆嗦。
“是秦昭幹的！不是我！”
“當年她欠債太多還不上，躲在林玄媽媽家。她想讓阿姨幫忙還清，遭到拒絕後，惱羞成怒，故意聯系我，要我把住址暴露出去，引來那群瘋子......”
我雙手攥拳，強壓怒意，逼問道：“還有呢？”
沈珹怕極了，扯着嗓子大吼：
“還有，是秦昭倒貼求我跟她在一起的！十年時間，她每個禮拜都要來找我偷情！”
“她紅了以後就忘本，想擺脫林玄跟我結婚，又舍不得錢，於是給林玄買了幾百萬的意外保險，讓我去給他潑硫酸！”
“誰知林玄運氣好，僥幸活了下來，只是瞎了一只眼睛！”
全場鴉雀無聲。
秦昭看着飄滿屏幕的“殺人犯”，淒厲的尖叫一聲。
她連跳樓賣慘都忘了，扔了手機，撲上來就想和沈珹拼命。
警察攔住了她，冰冷的手銬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秦昭，你涉嫌故意殺人罪，證據確鑿，請和我們走一趟吧。”
秦昭頓時癱軟在地。
8.
庭審結束，秦昭被判了無期徒刑。
沈珹作爲從犯，本該一同處罰，可他常年遊戲花叢，身上染了髒病，在獄中暴斃身亡。
這病也傳給了秦昭，她現在生不如死，精神世界徹底崩塌，每天都在謾罵沈珹，偶爾也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祈求我的原諒。
她向我呼救，求我去看她一眼，但我拉黑了她所有聯系方式，寄來的信也全部扔進了垃圾堆。
第二年春，秦昭在就醫時上吊身亡。她生下的兩個孩子全部送去了福利院。
死訊傳開時，我正帶着新婚妻子，回老家祭拜母親。
寺廟重新修繕過了，荒廢的花園如今生機勃勃。
我點了三炷香，虔誠跪拜。
青煙嫋嫋，我又想起媽媽的音容笑貌，眼淚不由自主的劃落。
“媽媽，傷害過你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我現在很幸福，不用擔心我。”
擦幹淨墓碑，我牽着妻子的手，迎着明媚的陽光，走向回家的小路。
一只蝴蝶落在了我們的手心，帶來春的暖意。
而我，也終將迎來獨屬於我的春天。
